林閒的身形在荒原稀疏的怪石與枯草間時隱時現,《蟄龍斂息術》催動下,他彷彿一道貼著地麵疾馳的影子,迅速逼近那片塵土飛揚的追殺場。
他並未直接衝向狼群,而是繞了一個弧線,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狼群側後方,那名騎著高大“沙地蜥蜴”的驅獸者附近。
【道衍視界】,開!
神魂之力消耗,眼前的世界瞬間清晰。
那驅獸者是個滿臉橫肉、獨眼、臉上帶著猙獰刀疤的壯漢,修為在築基後期。
他胯下的沙地蜥蜴是二階妖獸,皮糙肉厚,速度不慢。
而最讓林閒注意的是,這驅獸者腰間懸掛的一個骨笛上,纏繞著幾縷與蝕骨風狼同源的、充滿野性與操控意味的淡綠色能量線,顯然是他驅策狼群的關鍵。
而那些蝕骨風狼,在道衍視界下,每一隻的能量核心、肌肉發力軌跡、甚至噴吐風刃前的能量彙聚點都清晰可見。
狼群看似凶猛,實則陣型鬆散,全憑本能和那骨笛的隱約引導。
“就拿你試試手。”
林閒心中定計,身形驟然加速!
不再掩飾,金丹期的靈壓如同出鞘利劍,轟然爆發,瞬間鎖定了那名驅獸者!
那獨眼驅獸者正獰笑著欣賞前方的追殺戲碼,突然感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從側後方襲來,他駭然轉頭,隻看到一道模糊的人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撞破空氣,一拳直搗他心口!
“什麼人?”
獨眼漢子又驚又怒,倉促間隻來得及將手中一柄淬毒彎刀橫在胸前,同時催動胯下沙地蜥蜴噴出一道沙幕試圖阻擋。
然而,林閒這一拳,看似樸實無華,卻在接觸的刹那,拳鋒之上一點混沌光芒一閃而逝!
【源初熔爐】——吸!
嘭!
彎刀與拳頭碰撞,發出的卻不是金鐵交鳴,而是一種沉悶的、彷彿能量被強行抽離的怪異聲響!
獨眼漢子感覺刀身上附著的靈力以及自己護體罡氣,竟如同決堤洪水般朝著對方拳頭湧去,瞬間消失無蹤!
一股虛弱感襲來!
而林閒則感覺到一股駁雜但量不小的能量順著手臂湧入,被體內的源初熔爐虛影瞬間捕獲、煉化!
【吸收駁雜靈力及微量毒素,轉化為源初點: 3。】
“邪門!”
獨眼漢子亡魂大冒,知道踢到了鐵板,再也不敢戀戰,猛地一扯蜥蜴韁繩,就想逃跑,同時吹響了腰間骨笛,命令狼群回援。
但林閒豈會讓他如願?
【縮地成寸】!
他身影一晃,如同瞬移般出現在沙地蜥蜴前方,並指如劍,指尖一點凝練的源初之氣混合著剛剛煉化而來的部分能量,化作一道灰濛濛的劍氣,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那骨笛之上!
叮!
骨笛應聲而碎!
上麵纏繞的操控能量線瞬間崩斷!
正撲向那幾名逃亡修士的蝕骨風狼群齊齊一頓,赤紅的眼眸中出現了瞬間的迷茫與混亂,攻勢大減。
“我的禦獸笛!”
獨眼漢子心疼得大叫,看向林閒的目光更加怨毒,但他更清楚,法器被毀,狼群失控,自己絕非這詭異金丹的對手!
他一拍蜥蜴,轉身就逃,甚至不顧那些開始有些躁動、反噬傾向的狼群。
“想走?”
林閒眼神一冷。
此人驅獸殺人,絕非善類,放走了後患無窮。
他腳下微動,正欲追擊。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那獨眼漢子在逃竄中,猛地回頭,臉上露出一絲狠厲與瘋狂,他掏出一枚漆黑的、散發著濃鬱幽冥死氣的骨符,狠狠捏碎!
“小子!壞老子好事!你也彆想好過!幽冥蝕骨!”
一股濃鬱的、帶著刺骨寒意和腐蝕性的黑氣從那破碎的骨符中爆開,化作數十道扭曲的鬼影,發出無聲的尖嘯,朝著林閒撲來!
這赫然是某種封印了幽冥之力的陰毒符籙!
若是之前,林閒或許還要費些手腳,甚至可能被這突如其來的幽冥之力侵蝕。
但現在……
看著那撲來的幽冥鬼影,林閒非但不驚,眼中反而露出一絲……感興趣的神色?
【源初熔爐】,全力運轉!
他不僅不避,反而迎著那漫天鬼影,張開了雙臂!
丹田內那混沌熔爐的虛影瘋狂旋轉,散發出強大的吸力!
那些猙獰的幽冥鬼影剛一靠近林閒周身三尺,便如同遇到了剋星,發出淒厲的哀嚎,形體不受控製地扭曲、拉長,然後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扯碎、吞噬,儘數投入了林閒體內的熔爐之中!
【吸收中濃度幽冥死氣,驅散殘魂怨念,轉化為源初點: 25。獲得法則碎片:‘低級幽冥侵蝕’*1。】
【警告:幽冥能量侵蝕性強,轉化後仍有微量負麵情緒殘留,需以《大夢心經》煉化。】
一股陰冷暴戾的情緒試圖衝擊林閒的神魂,但立刻被《大夢心經》觀想出的靈台清光鎮壓、驅散。
而那獨眼漢子,看到自己壓箱底的幽冥骨符竟然被對方如此輕易地“吃”掉了,嚇得魂飛魄散,再不敢有絲毫停留,拚命催動沙地蜥蜴,連滾帶爬地消失在了荒丘之後。
林閒冇有去追,感受著體內增加的源初點和那新得的法則碎片,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源初熔爐】果然霸道,連這種陰毒能量都能轉化,雖然過程有點“倒胃口”。
此時,失去了骨笛操控和驅獸者威懾的蝕骨風狼群,在短暫的混亂後,一部分赤紅的眼睛看向了林閒這個散發著強大氣息的“新目標”,另一部分則被血腥味吸引,依舊撲向那幾名幾乎力竭的逃亡修士。
“麻煩。”林閒皺了皺眉,身形再次閃動。
這一次,他冇有再動用熔爐吸收(狼妖靈力駁雜量少,性價比低),而是純粹以速度和力量碾壓!
他的身影在狼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落在風狼的能量核心或關節要害上,或是簡單直接的一拳轟碎頭顱,或是一指點斷脊椎。
動作簡潔、高效,毫不拖泥帶水,彷彿在進行一場精確的外科手術。
偶爾有風刃襲來,也被他體表自動流轉的一層淡淡源初之氣輕易震散。
不過十數息功夫,二十多頭凶悍的蝕骨風狼,便已橫七豎八地倒了一地,隻剩下幾頭見勢不妙的夾著尾巴逃入了荒原深處。
那幾名被追殺的修士,早已看呆了。
他們本來已是絕望等死,冇想到絕處逢生,出現了一位如此強悍的前輩,舉手投足間便驚退強敵,覆滅狼群!
得救的共有四人,三男一女,皆是風塵仆仆,身上帶傷,衣著普通,像是小商隊的護衛或底層散修。
為首的是一名四十來歲、麵容堅毅、有著築基中期修為的漢子。
他強撐著傷勢,帶著同伴走上前,對著林閒深深一躬,聲音沙啞而充滿感激:“多謝前輩救命之恩!晚輩鐵山,與同伴乃‘鐵流商隊’護衛,遭匪人驅獸襲擊,商隊……商隊其他人恐怕已凶多吉少……”
說到後麵,漢子虎目含淚。
林閒擺了擺手,示意不必多禮。
他目光掃過四人,在【道衍視界】的殘餘感知下,這幾人氣息還算純正,冇有幽冥之力的沾染,看起來確實是普通的遇難者。
“此地不宜久留,你們有何打算?”林閒問道。
鐵山看了一眼同伴,苦笑道:“晚輩等人傷重,且失了貨物和坐騎,在這荒原上……寸步難行。不知前輩欲往何處?若是順路,可否容許我等追隨一段,到了安全之地,我等自行離去,絕不敢拖累前輩!”
他知道這個要求有些過分,但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林閒沉吟。
他本不欲多帶累贅,但看著這幾人確實淒慘,而且他對那獨眼漢子使用的幽冥骨符很在意,或許能從這些常走荒原的商隊護衛口中打聽些訊息。
“我要繼續西行。”
林閒開口道:“你們若跟得上,便跟著吧。但事先說好,遇到危險,我未必顧得上你們。”
鐵山等人聞言大喜,連忙再次拜謝:“多謝前輩!隻要能離開這片區域,到了前方的‘黑水綠洲’,我們便能聯絡上商會的其他隊伍,絕不敢長久叨擾前輩!”
黑水綠洲?
林閒心中一動,那是前往破碎峽穀前最後一個相對安全的補給點。
他點了點頭,不再多說,轉身朝著山洞方向走去。
鐵山幾人連忙互相攙扶著跟上。
回到山洞,墨靈早已收拾妥當,看到林閒帶回四個陌生人,微微有些詫異,但聽林閒簡單說明後,便也釋然,默默將一些備用的傷藥分給鐵山等人。
鐵山幾人見到墨靈氣質不凡,且與這位神秘的“霧隱前輩”同行,更是恭敬,不敢多問。
簡單處理傷口,服用丹藥後,鐵山等人的氣色好了不少。
趁著休息間隙,林閒看似隨意地問起那獨眼驅獸者和幽冥骨符之事。
鐵山臉色一變,低聲道:“前輩,那獨眼是這一帶凶名昭著的‘禿鷲’匪幫的三頭目之一,人稱‘獨眼狼’。他們行事狠辣,經常驅獸襲擊過往商隊。至於那黑色骨符……晚輩也是第一次見,但聽說最近荒原上不太平,好像有一股暗中的勢力在活動,手段陰邪,似乎……和西邊‘破碎峽穀’那邊傳出的某些風聲有關。”
破碎峽穀?
林閒和墨靈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看來,西行之路上的水,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深。
不僅幽冥之主的爪牙在活動,似乎還有其他隱藏在黑暗中的勢力,也在覬覦著那片混亂之地。
休整一夜後,一支略顯奇特的隊伍,離開了這處臨時山洞。
林閒和墨靈走在前麵,身後跟著四名傷勢未愈、卻充滿求生欲的商隊護衛。
他們的目標,黑水綠洲。
而在那之後,便是更加危險莫測的破碎峽穀,以及最終的目的地——寂滅海。
荒原的風,卷著沙粒,吹拂著這支小小的隊伍,也將更多未知的陰影,吹向了西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