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朝燈塔的方向走了不到半小時,大頭就喊了停。
“有人跟著我們。”他說,聲音壓得很低,平板舉在眼前,螢幕上多了一組信號點,在他們身後大概兩百米的位置,緩慢地移動著。“不是那個大塊頭。
是一個人。
冇有武器。”
馬權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廢墟裡很安靜,灰白色的天光照在倒塌的建築上,投下大片大片的陰影。
風從廢墟裡灌出來,嗚嗚地響,把碎玻璃吹得叮叮噹噹。
看不見人,但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那裡——
右眼劍紋在微微發熱,溫溫的,像有人用手指按著他的眼皮。
“出來吧。”馬權說。
冇有人動。
風還在吹,碎玻璃還在響。
“我知道你在那裡。”馬權又說了一遍,“出來,我們談談。”
沉默了幾秒。
然後廢墟後麵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什麼東西在碎玻璃上爬。
一個人從倒塌的牆壁後麵探出頭來。
那是一個男人,大概四十多歲,穿著一件灰色的棉大衣,大衣很舊了,領口和袖口都磨得發白,有幾處破了洞,露出裡麵發黃的棉絮。
他的臉上有一道很深的傷疤,從左邊的顴骨一直劃到右邊的下巴,像一條蜈蚣趴在臉上。
但傷疤已經癒合很久了,顏色發白,和他的皮膚融為一體。
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像兩顆黑豆。
他的手裡冇有武器,空著手,舉在胸前,掌心朝外,像是在投降。
“我不是來找麻煩的。”他說,聲音有點沙啞,但很穩。“我是來幫忙的。”
馬權看著他,冇有說話。
男人從廢墟後麵慢慢走出來,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像是在證明自己冇有惡意。
他走到馬權麵前,距離大概五米,就停下來了。
“你是誰?”馬權問。
男人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遞過來。
是一張卡片,很舊了,邊角都磨圓了,但還能看清上麵的字。馬權接過來,低頭一看。
是一張通行證。
燈塔的通行證。
上麵有照片,是一個穿著製服的男人,嘴角微微上翹,像是在笑。
照片下麵有一行小字——“物資部,王建國”。
“你是燈塔的人?”火舞皺起眉頭,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男人搖了搖頭。“以前是。
幾年前就不乾了。”
他看了一眼馬權手裡的通行證,又看了看馬權的臉。
“你們從難民區過來的,對吧?
我一直在等你們。”
“等我們?”馬權問。
“等你們。”男人說,“三天前,有一個人來過這裡。
一個女人,穿灰綠色鬥篷的,長頭髮,很瘦。她來找過我。”
馬權的心跳突然加速了。“阿蓮?”
男人點了點頭。“她說會有人來找她。
一個獨臂的男人。
讓我在這裡等著。”
馬權看著他,看了很久。
右眼劍紋在發熱,溫溫的,不燙,但他能感覺到那個男人說的是真話——
他的心跳很穩,呼吸很平,眼神冇有閃躲。
“她讓你等我們做什麼?”馬權問。
男人沉默了一下,然後從懷裡又摸出一樣東西。
這次是一張照片。他把照片遞過來,手在微微發抖。
馬權接過來,低頭看。
照片上是一個女孩。
白裙子,長長的黑頭髮,閉著眼睛,躺在一張床上。
床很簡陋,鐵架的,上麵鋪著一條灰色的毯子。背景是灰色的牆壁,牆上有一扇窗戶,窗戶外麵是灰白色的天。
小雨。
馬權的手開始發抖。
“這是三天前拍的。”男人說,“她把這孩子托付給我,讓我照顧三天。
三天後,如果她冇有回來,就把這孩子交給來找她的人。”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今天是第三天。”
馬權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小雨的臉很白,嘴唇冇有血色,眼睛閉著,睫毛很長。
她的頭髮散在枕頭上,黑黑的,像一匹緞子。
她的胸口在微微起伏——她在呼吸,很慢,很淺,但還在呼吸。
“她去哪了?”馬權問,聲音有點啞。
男人沉默了一下。“她說她要去關閉‘源心’。”
馬權的心猛地一沉。
“關閉‘源心’?”火舞皺起眉頭,“怎麼關閉?”
男人搖了搖頭。“她冇說。
但她走的時候,臉色很差,白得像紙,走路都在抖。
她的手上全是暗綠色的紋路,指甲是黑的。
我問她要不要休息一天在走,她說不用了,來不及了。”
他看了一眼馬權手裡的照片。“她說那孩子撐不了太久。
她必須在孩子死之前,把‘源心’關掉。”
馬權攥著照片的手在發抖,指節發白。
“她還說了什麼?”他問。
男人想了想。“她說……守衛長瘋了,他在抽取‘源心’的能量,想製造武器。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如果讓他得逞,‘源心’就會失控,整個冰原都會被輻射覆蓋。
那孩子也會受到波及。”
他頓了頓,又說:“她說她必須阻止他。
就算同歸於儘也無所謂了。”
同歸於儘。。。
這四個字像一把錘子,砸在馬權心上。
他想起阿蓮站在山脊上的那個背影,想起她揮手時的顫抖,想起她轉身離開時冇有回頭。
她早就做好了準備。
從最開始,她就做好了準備。
“她一個人去的?”火舞問。
男人點了點頭。“一個人。
她的那些士兵,她冇帶。
她說人多了冇用,隻會送死。”
他看了一眼馬權,猶豫了一下,又說:“她走之前,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什麼話?”
“‘對不起。’”男人說,“她說‘對不起’。說了兩遍。”
馬權的眼眶紅了。
他咬著牙,冇讓眼淚掉下來。
“她還說……”男人看著馬權的眼睛,“‘彆來找我。’”
馬權站在那裡,攥著那張照片,站了很久。
風從廢墟裡灌進來,嗚嗚地響,把碎玻璃吹得叮叮噹噹。
他的鬥篷被風吹起來,獵獵作響,但他冇有動。
火舞走到馬權的身邊,看著他手裡的照片。
她冇有說話,隻是站在那裡,陪著他。
大頭蹲在地上,平板擱在膝蓋上,螢幕上那些波形還在跳。
他看了一眼馬權,又看了一眼那個男人,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劉波靠在牆上,骨甲上的裂紋在灰白的天色下顯得格外清晰。
他看著馬權,看著他攥著照片的手在發抖,看著他紅了的眼眶。
劉波冇有說話,但他的眼神很平靜,像是在說——不管你去哪裡,我都跟著。
十方揹著李國華,站在隊伍後麵。
和尚的金剛身已經恢複了大半,金色光暈很亮。
李國華趴在他背上,閉著眼睛,但耳朵在動。
老謀士聽見了那個男人說的每一句話,但冇有睜眼。
包皮蹲在地上,手裡握著那根鐵管。
他的臉還腫著,左眼眯成一條縫,但包皮的右眼是亮的。
他看著馬權,看著他紅了的眼眶,看著他發抖的手。
他想說什麼,但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阿昆靠在牆上,左腿伸直了放在地上。
他的短刀捲刃了,但他還在擦,用一塊破布,擦得很慢,很仔細。
他看了一眼馬權,然後低下頭,繼續擦刀。
過了很久,馬權開口了。
“她在哪裡?”他問。
男人愣了一下。“什麼?”
“阿蓮。她去了哪裡?”
男人沉默了一下。“燈塔。
她進燈塔了。
從東邊的側門進去的。
她說那裡守衛少,容易進去。”
他頓了頓,又說:“但你們彆去。
她說了,彆去找她。
她說裡麵太危險了,你們進去會死。”
馬權把照片收起來,塞進懷裡,貼著胸口。
“她在裡麵。”他說,“小雨也在裡麵。
我不會讓她一個人去那裡。”
馬權轉身,看著隊伍。
“我要進去。
你們可以留在這裡。”
火舞往前走了一步。“我跟你去。”
劉波從牆上直起身,走到馬權身邊,冇有說話,但他站在那裡,像一堵牆。
十方揹著李國華走過來,點了點頭。
包皮從地上站起來,把鐵管攥在手裡。“我也去。”
阿昆把短刀在褲腿上蹭了兩下,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到隊伍後麵。
大頭把平板收起來,揣進懷裡。“我跟你們走。”
馬權看著他們,看著每一個人的臉。
火舞的堅定,劉波的沉默,十方的平靜,包皮的倔強,阿昆的執著,大頭的認真。
還有李國華,閉著眼睛,但耳朵在動,一直在動。
“走吧。”馬權說。
他轉身,朝燈塔的方向走去。
隊伍跟在他後麵。
那個男人站在原地,看著馬權的背影,看了很久。
他的手裡還攥著那張通行證,攥得很緊,指節發白。
“等等。”他突然喊了一聲。
馬權停下來,回頭看他。
男人從懷裡又摸出一樣東西,走過去,遞給馬權。
是一張地圖,手繪的,很粗糙,但標註得很詳細——
燈塔的每一層,每一條通道,每一個守衛點,都標得清清楚楚。
“這是燈塔的內部結構圖。”男人說,“我在物資部乾了十年,這些東西都在我腦子裡。
阿蓮走之前,讓我畫下來,交給你們。”
馬權接過來,展開看。
地圖上密密麻麻的,有箭頭,有圓圈,有備註。
有些地方用紅筆標了叉,旁邊寫著“危險”兩個字。
有些地方用藍筆標了圈,旁邊寫著“安全”。
“第三層有守衛換班,每兩小時一次,換班間隙隻有兩分鐘。”男人指著地圖上的一個位置說,“你們要趁那個間隙過去。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第五層有監控盲區,座標我標在上麵了。
第七層有毒氣,需要防毒麵具。
第十層是‘源心’的入口,阿蓮說她會在那裡等你們。”
他抬起頭,看著馬權。“她什麼都算好了。
她一直在等你們。”
馬權把地圖收起來,塞進懷裡,貼著那張照片。
“謝謝。”他說。
男人搖了搖頭。“不用謝我。
我隻是……不想讓她一個人。。。”
他轉身,朝廢墟裡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馬權一眼。
“彆死。”他說。
馬權冇有回答。
他轉身,繼續朝燈塔走去。
隊伍跟在他後麵。
身後,男人站在那裡,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廢墟裡。
風從他身邊吹過去,把他的大衣吹得獵獵作響。
他的手裡還攥著那張通行證,攥得很緊。
“彆死。”他又說了一遍,聲音很輕,被風吹散了。
冇有人聽見。
他們走了大概一個小時,才走到燈塔的東側。
東側和之前他們進去的那邊不一樣。這邊更破舊,牆壁上有大片大片的鏽跡,窗戶都碎了,黑洞洞的,像一隻隻瞎了的眼睛。
地上全是碎玻璃和垃圾,還有一些乾涸的血跡,暗紅色的,一片一片的,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門口冇有守衛。
大頭蹲在門口,用平板掃了一下,螢幕上冇有信號。
他把平板收起來,從揹包裡翻出一個手電筒,打開,光照在門上。
門是鐵製的,很厚,上麵有很多凹痕,像是被什麼東西撞過。
門把手是新的,冇有鏽,上麵還有防鏽油的痕跡。
馬權伸手推門,門冇動。他又用力推了一下,門開了,發出很輕的“哢”的一聲,像是被人提前開過鎖。
門後麵是黑的。
手電筒的光照進去,照亮了一條走廊。
走廊很窄,隻能一個人通過,兩邊的牆壁是混凝土的,表麵有很多裂縫,裂縫裡滲出暗色的水漬。
空氣裡有一股黴味,混著鐵鏽和化學製劑的味道,嗆得人嗓子發癢。
馬權走進走廊。
手電筒的光在前麵晃,把牆壁上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群鬼。
火舞跟在後麵,劉波跟在火舞後麵,十方揹著李國華,包皮和大頭走在最後麵,阿昆一瘸一拐地跟在最後麵。
走廊很長,走了大概十分鐘纔到頭。儘頭是一扇門,和外麵那扇一樣,鐵製的,很厚,門把手是新的。
馬權推開門。
門後麵是一個大廳。
很大,至少有半個足球場那麼大,天花板很高,高得看不清上麵有什麼。
大廳裡堆滿了東西——
箱子、桶、鐵架子、破舊的機械設備,亂七八糟地摞著,像一座座小山。
地上有很多腳印,新的,很清晰,尺碼不大,是女人的鞋印。
阿蓮的。
馬權蹲下來,用手摸了摸那些腳印。印子很深,像是踩得很用力,又像是在跑。
“她從這裡過去的。”馬權說。
他站起來,跟著腳印走。
腳印穿過大廳,穿過那些雜物堆,通向大廳的另一頭。
另一頭有一扇門,半開著,門縫裡透出光——
不是應急燈那種昏黃的光,是藍色的,幽藍色的,像深海裡的光。
那種光在脈動,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和燈塔外麵那顆球體一個頻率。
“‘源心’。”李國華在十方背上說,聲音很平靜,“她在‘源心’那裡。”
馬權走到門口,推開門。
門後麵是樓梯。
不是之前那種金屬樓梯,是水泥的,很寬,可以並排走三四個人。
樓梯往下延伸,一圈一圈的,看不見底。
樓梯井的中央是空的,黑黢黢的,像一口深井。
從下麵湧上來的風帶著甜腥的味道,溫熱的,像有人在下麵喘氣。
馬權踏上樓梯,往下走。
一圈,又一圈。手電筒的光在前麵晃,把樓梯照得像一條盤旋的蛇。
火舞跟在後麵,劉波跟在火舞後麵,十方揹著李國華,包皮和大頭,阿昆在最後。
每往下一步,甜腥的味道就濃一分,藍色的光就亮一分,右眼劍紋就燙一分。
馬權能感覺到阿蓮就在下麵。很近。就在“源心”那裡。
她在等他。
走了大概十分鐘,樓梯到頭了。
前麵是一扇門。
不是鐵門,是另一種——
更厚,更重,表麵是灰白色的,像骨頭,又像石頭。
門上有一個圓形的轉盤把手,像船艙裡的水密門,把手上全是鏽,紅褐色的,一片一片的。
門上有字。
不是寫上去的,是刻上去的,很深,一筆一劃。
“源心”。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字跡歪歪扭扭的,像是刻字的人手在抖。
“馬權,我在裡麵等你。——阿蓮”
馬權的手停在轉盤把手上,冇有動。
他盯著那行小字,看了很久。字跡很亂,有幾個筆畫刻歪了又重刻了一遍,像是刻字的人手在抖。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但馬權認得那個筆跡,是阿蓮的。
她在裡麵。她在等他。
馬權深吸了一口氣,抓住轉盤把手,用力轉。
把手很沉,像是很久冇有被轉動過,鐵鏽硌手。
他咬著牙,用了全身的力氣,一點一點地轉。
轉了整整一圈,門裡麵傳來一聲悶響,像什麼東西鬆開了。
馬權拉開門。
門後麵是藍的。
那種藍不是天空的藍,不是海水的藍,是另一種——
更濃,更稠,更深的藍,像把整個黑夜都壓縮成了一團,然後在裡麪點了一盞燈。
那種藍在脈動,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空氣從門後麵湧出來,溫熱的,帶著甜腥的味道,濃得讓人想吐。
馬權站在門口,看著那片藍色的光。
右眼劍紋突然猛地一燙,燙得他眼前發黑,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
他扶住門框,等那陣疼痛過去。
然後他走了進去。
裡麵很大。
比他想象的還要大。
圓形,直徑至少有一百多米,天花板高得看不見,上麵全是黑暗。
中間是一顆球體,懸浮在半空中,表麵是金屬的,但佈滿了裂紋,裂紋裡透出幽藍色的光。
那種光在脈動,像心跳,像呼吸,像某種活物在沉睡。
球體下麵有一個平台,金屬的,圓形的,平台表麵刻滿了紋路,紋路裡有藍色的光在流動。
平台上站著一個人。
灰綠色的鬥篷,長髮披散,瘦削的背影。
阿蓮。
馬權站在那裡,看著那個背影,看了很久。
然後他往前走。腳踩在金屬平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在空曠的空間裡來回彈了好幾次。
阿蓮冇有回頭。
他走到她身後,距離她大概五米,停下來。
“阿蓮。”他說。
阿蓮的肩膀動了一下。很輕微的動,像被風吹了一下。
她冇有轉身。她站在那裡,看著那顆脈動的球體。
“你不該來。”她說,聲音很輕,很平靜。
“我來了。”馬權說。
阿蓮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轉過身,看著馬權。
她的臉很瘦,顴骨突出,眼窩深陷,嘴脣乾裂起皮。
手背上那些暗綠色的紋路已經蔓延到了小臂,像一條條蛇,盤踞在她的皮膚下麵。
指甲是黑的,從裡麵黑出來的。
但她的眼睛還是亮的。
很亮,像兩顆星星,在幽藍色的光芒中燒著。
她看著馬權,馬權看著她。
兩個人對視著,冇有人說話。
過了很久,阿蓮開口了。
“我讓你彆來的。”
“你知道我會來。”馬權說。
阿蓮沉默了一下然後她笑了。
不是那種開心的笑,是那種……人終於放下了什麼之後纔會有的笑,很輕,很淡,像風。
“我知道。”她說。
她伸出手。
馬權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涼,很瘦,骨節硌手。但他握著她的手,像握著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
“一起。”馬權說。
阿蓮看著他,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
不是淚,是那種……你等了很久很久、終於等到了答案之後纔會有的光。
“好。”她說。
她牽著他,走向那顆脈動的球體。
藍色的光越來越亮,越來越亮,最後變成了白色,吞冇了一切。
身後,火舞、劉波、十方、李國華、包皮、大頭、阿昆,都站在平台上,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光芒中。
冇有人說話。
隻有那顆球體在脈動,一下,又一下,又一下,像一顆巨大的心臟。
而他們,終於走進了那顆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