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馬權就醒了。
其實他一夜冇怎麼睡,就靠在牆上,手一直握著小雨的手。
中間迷糊過幾次,每次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看小雨的胸口——還在起伏,很慢,但還在。
這就足夠了。
阿蓮坐在小雨另一邊,也冇睡。
她的臉色比昨天更差了,嘴唇發紫,眼眶下麵的陰影深得像被人打了兩拳。
手背上那些暗綠色的紋路已經蔓延到了小臂,像藤蔓一樣纏著她的皮膚。
她的左臂上的繃帶換了新的,但血跡還是滲出來了,暗紅色的一片。
火舞靠在門口,手裡拿著一瓶水,冇喝,就那麼握著。
她的風暴異能從昨晚開始就不太穩定,掌心的氣旋時有時無,像心跳不齊的人。
她試了好幾次壓下去,都冇用,最後放棄了,就那麼讓風絲在手指間繞來繞去。
劉波站在倉庫外麵,靠著牆壁,看著遠處的燈塔。
骨甲上的裂紋還是那些,冇有擴大,但也冇有癒合。
他的臉色發灰,嘴唇發青,但腰桿挺得很直。
劉波聽見馬權起身的聲音,轉過頭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冇說話。
十方盤腿坐在乾草上,閉眼調息。
金剛之身的金色光暈恢複了不少,從薄霧變成了淡金色的光,像一層紗披在他身上。
和尚的嘴角還有血痂,但已經不再流了。
李國華躺在他旁邊,裹著一條破毯子,閉著眼睛,但耳朵在動,一直在動。
包皮蹲在角落裡,把機械尾從身上解下來,放在地上。
那截卡死的關節他用手掰了好幾次,紋絲不動。
他盯著那截尾巴看了很久,然後歎了口氣,把它重新綁在身上。
包皮的手腕上的傷口又腫了,他把繃帶拆開,傷口周圍的麵板髮紫發黑,像是感染了。
他從揹包裡翻出一管藥膏,擠了一大坨抹在傷口上,疼得齜了一下牙,然後重新包紮好。
阿昆靠著牆,左腿伸直了放在地上,繃帶上的血跡已經乾了,變成暗褐色的一大片。
他手裡握著那把捲刃的短刀,用一塊破布在擦,擦得很慢,很仔細,像在擦什麼寶貝。
大頭蹲在平板前麵,螢幕上那些波形比昨晚更清晰了。
他的手指在螢幕上劃拉,眉頭擰成一團。
“有人在用高頻通訊。”大頭說,聲音壓得很低,“不是燈塔內部的信號,是從外麵發出去的。
有人在和燈塔裡的人聯絡。”
阿蓮抬起頭,看著大頭。“能定位嗎?”
大頭搖了搖頭。“信號太弱,而且一直在移動。
但從方向上看……就在難民區裡。
離我們不遠。”
馬權站起來,走到門口,往外看。
天剛矇矇亮,灰白色的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把廢墟照得像一幅褪了色的畫。
遠處的燈塔在脈動,一下,又一下,又一下,藍色的光在灰白的天色中顯得有些詭異。
“是眼線。”阿蓮說,聲音很冷,“守衛長在外麵安插了眼線。
專門監視難民區裡的可疑人物。”
她站起來,走到馬權身邊。“我們在這裡的訊息可能已經傳出去了。”
馬權冇有說話。
他看著外麵的廢墟,看著那些倒塌的建築和生鏽的鋼架,看著那些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難民。
“那就要快。”馬權說,“在他們動手之前,我們先動手。”
他們冇等太久。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外麵傳來了嘈雜的聲音。
不是槍聲,是人的喊叫聲和腳步聲,有很多人,從四麵八方圍過來。
馬權走到門口,往外看。
一群人從廢墟的各個角落裡走出來,朝他們所在的倉庫圍過來。
大概有二三十個人,都穿著破爛的衣服,但和那些難民不一樣——
他們的衣服雖然破,但很乾淨,冇有補丁,冇有汙漬。
他們的臉上冇有那種長期營養不良的菜色,反而油光滿麵的,像吃得很飽。
他們手裡拿著各種武器——
鐵管、木棍、砍刀,甚至還有幾把手槍。
走在最前麵的一個人,是個大塊頭。
他大概一米九,膀大腰圓,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夾克拉鍊冇拉,露出裡麵一件臟兮兮的白T恤。
他的臉上有一道從額頭一直劃到下巴的疤,把右眼都帶歪了,但那隻眼睛是好的,很亮,像兩顆黑豆。
他的手裡拿著一根鐵管,管口被砸扁了,像一把鏟子,上麵還有暗紅色的痕跡,像是乾涸的血。
“誰是管事的?”大塊頭站在倉庫門口,聲音很大,像打雷。
馬權走出來,站在他麵前。“我。”
大塊頭上下打量了馬權一眼,目光在他的獨臂上停了一下,然後笑了。
笑容很難看,嘴角往兩邊咧,露出一口發黃的牙齒。
“獨臂。”他說,“有意思。”
他朝身後的人揮了揮手,那些人立刻散開,把倉庫圍了個水泄不通。
“聽說你們從燈塔裡出來的?”大塊頭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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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好奇,是那種……你在評估一件商品值多少錢時纔會有的語氣。
馬權冇有回答。
“出來的時候,帶了不少好東西吧?”大塊頭往前湊了一步,眼睛盯著馬權腰間的刀和揹包。“壓縮餅乾,營養劑,水,藥品。
這些東西在這地方可值錢了。”
馬權看著他,還是冇有說話。
大塊頭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他的眼睛眯了起來,像一條蛇在打量獵物。
“彆不識抬舉。”他說,“這地方是我的地盤。
你們在這裡過夜,我還冇收你們的過夜費呢。
現在讓你們交點東西,不過分吧?”
火舞從倉庫裡走出來,站在馬權身邊。
她的掌心的氣旋開始轉了,不是之前那種小風絲,是真正的小旋風,在她手指間嗚嗚地轉。
她的臉色很冷,像一塊冰。
大塊頭看了火舞一眼,又看了看她的機械足,笑容又回來了。“喲,還有個機械組的。
很值錢哦。”
他身後的人也跟著笑了,笑聲很難聽,像一群鴨子在叫。
馬權把右手從刀柄上移開,垂在身側。
九陽真氣在體內運轉,掌心開始發熱。
“我們不會交任何東西。”馬權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讓開。”
大塊頭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他的眼睛變得很冷,像兩塊冰。
“不給?
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他舉起鐵管,朝身後的人揮了一下。“給我砸!”
火舞的風暴先出手了。
她雙手向前一推,一道龍捲風從她掌心炸開,但不是很大,隻有一人高,但風速極快。
龍捲風捲起地上的碎玻璃和垃圾,狠狠砸向最前麵的一排人。
那些人被砸得往後退,有人捂著臉,有人抱著頭,有人被碎玻璃劃傷了臉,血順著臉頰往下淌。
但大塊頭冇有退。
他站在龍捲風前麵,用鐵管擋住了砸過來的垃圾,然後朝火舞衝過來。
鐵管掄起來,帶著風聲,朝火舞的腦袋砸下去。
劉波從旁邊衝過來,用左臂擋住了鐵管。“當”的一聲,鐵管砸在骨甲上,火星四濺。
劉波的左臂上的骨甲裂了一道新口子,但他的腳一步都冇退。
他用右拳打在大塊頭的胸口上,把他打退了好幾步。
大塊頭捂著胸口,臉色變了。
不是害怕,是那種……你踢到鐵板之後纔會有的表情。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皮夾克上有一個拳頭印,凹進去了一塊。
“媽的。”他罵了一聲,朝身後的人吼道,“都給我上!”
那些人猶豫了一下,但還是衝了上來。
二三十個人,拿著各種武器,朝倉庫門口湧過來。
十方從倉庫裡走出來,站在門口,金剛之身全力運轉,金色光暈從他體表擴散出去,像一麵金色的牆。
那些人衝到他麵前,被金色光暈彈了回去,有人摔在地上,有人撞在牆上,有人被燙得嗷嗷叫。
包皮從倉庫裡衝出來,機械尾綁在身上動不了,他隻能用拳頭打。
他的拳頭不是很大,但很硬,一拳打在一個人臉上,把人打得鼻血直流。
包皮的手腕上的傷口又裂開了,血順著手指往下滴,但他冇有停。
阿昆從側麵繞出來,短刀在手裡轉了一圈,刺進一個人的肩膀,那人慘叫一聲,手裡的鐵管掉在地上。
阿昆把刀拔出來,血濺了一臉,他冇擦,轉身又刺向另一個人。
阿蓮冇有出來。
她站在倉庫裡,守在小雨身邊。
她的雙手在身前張開,掌心的暗綠色霧氣在凝聚,但冇有放出去。
她的眼睛盯著門口,盯著那些湧上來的人,像一隻護崽的母狼。
大塊頭被劉波打退之後,冇有立刻再衝。
他站在遠處,看著自己的手下一個個被打倒,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東西——
一個對講機,很小,很精緻,和難民區裡那些破破爛爛的東西完全不一樣。
他按下通話鍵,對著對講機說了幾句話,聲音很低,聽不清說了什麼。
大頭在倉庫裡看見了。
他的平板螢幕上突然跳出一組新的波形,很清晰,很強。
“他在發信號!”大頭喊道,“他在把我們的位置發給燈塔裡麵!”
馬權轉頭看了大塊頭一眼。
大塊頭正把對講機往懷裡塞,看見馬權在看他,咧嘴笑了。
“晚了。”他說,“訊息已經發出去了。
守衛長馬上就知道你們在這裡。”
馬權冇有理他。
他轉身,朝倉庫裡走。
“大頭,能攔截嗎?”
大頭搖了搖頭。“來不及了。
信號已經發出去了。
完整的數據包,包括我們的照片——
他拍了我們的照片。”
馬權的心猛地一沉。
暴露了。
大塊頭還在笑。
他站在遠處,看著馬權,眼睛裡的光很得意。
“你以為你們能藏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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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這地方到處是眼睛。
從你們進難民區的第一天起,就有人盯著你們了。
你們見了誰,說了什麼話,去了哪裡,守衛長全知道。”
火舞的風暴停了。
她靠在牆上,大口喘氣,臉色白得像紙。
風暴用了太多次,異能消耗過度,掌心的氣旋已經散了,隻剩下一縷小風絲,在她手指間繞了兩圈就冇了。
劉波站在她旁邊,骨甲上的裂紋又多了一道,從左肩一直裂到胸口。
他的臉色發灰,嘴唇發青,但腰桿還是直的。
十方的金剛身還在,但金色光暈淡了不少。
和尚的嘴角又開始滲血了,但他冇有退,還站在門口。
包皮蹲在地上,手腕上的傷口在流血,把繃帶染紅了一大片。
他從揹包裡翻出一卷新繃帶,纏了好幾圈,纏得很緊。
包皮的眼睛盯著大塊頭,像一隻受傷的野獸。
阿昆靠在牆上,短刀上全是血,刀刃卷得更厲害了。
他的左腿又在滲血,繃帶濕了一大片,但他冇有坐下來,還站著。
阿蓮從倉庫裡走出來,站在馬權身邊。
她看著大塊頭,眼睛裡的光很冰冷。
“你是誰的人?”阿蓮問。
大塊頭看了她一眼,笑容收了一下。“東梅。
久仰大名。”
“我問你是誰的人。”
大塊頭沉默了一下。“守衛長。”
阿蓮的眼睛眯了一下。“他讓你在這裡做什麼?”
“盯著。”大塊頭說,“盯著每一個想進燈塔的人。
尤其是你。”
他看著阿蓮手背上那些暗綠色的紋路,笑容又回來了。
“你的樣子比傳聞中更慘。
看來‘源心’冇少折磨你。”
阿蓮冇有說話。
她的雙手在身側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毒在反噬。
大塊頭朝身後揮了揮手。
那些被打倒的人慢慢爬起來,有的捂著傷口,有的撿起掉在地上的武器,重新圍了上來。
他們的眼神變了,不再是之前那種貪婪,是那種……被人逼到了牆角、不得不拚命的狠。
“我再問一次。”大塊頭說,“交不交東西?”
馬權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說:“不交。”
大塊頭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那就彆怪我了。”他舉起鐵管,朝身後的人吼道,“殺了他們!”
但這一次,有人先動了。
不是馬權,不是火舞,不是劉波。
是包皮。。。
他蹲在地上,突然彈起來,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包皮朝大塊頭衝過去,速度很快,快到所有人都冇反應過來。
他的右手從揹包裡抽出一根鐵管——
就是之前阿昆用過的那根——
掄起來,朝大塊頭的腦袋砸下去。
大塊頭反應也快,用鐵管擋住了。
兩根鐵管撞在一起,發出“當”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
包皮的鐵管被震飛了,虎口裂開了一道口子,血順著手指往下滴。
但他冇有退。
包皮用左手從腰間拔出短刀,朝大塊頭的肚子捅過去。
大塊頭閃開了,刀劃破了他的皮夾克,在肚子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口子。
血滲出來,把白T恤染紅了一片。
大塊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摸了摸血跡,臉色變了——
不是害怕,是憤怒。
“你他媽——”他一拳打在包皮臉上,把包皮打得往後退了好幾步,摔在地上。
包皮從地上爬起來,嘴角全是血,左邊臉腫了,眼睛眯成一條縫。
但他還在笑,笑得很醜,露出一口血牙。
“媽的,不過如此。”他說。
大塊頭怒了。
他朝包皮衝過去,鐵管掄起來,要往他頭上砸。
劉波從側麵衝過來,用身體撞開了大塊頭。
大塊頭被撞得飛出去,摔在地上,鐵管脫手,滾出去老遠。
劉波站在包皮麵前,像一堵牆。
他的骨甲上的裂紋又多了,碎屑往下掉,但他的眼神很平靜。
“退後。”劉波說,聲音沙啞得厲害,像嗓子被什麼東西磨過。
包皮從地上爬起來,退了幾步。
他的手腕上的傷口又裂了,血順著手指往下滴,一滴一滴的,在地上彙成一小灘。
大塊頭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看著劉波,眼睛裡有一種很奇怪的光——
不是憤怒,是那種……你終於明白了自己打不過對方之後纔會有的光。
“你們等著。”他說,“守衛長不會放過你們的。”
他轉身,朝廢墟裡走去。
身後的人跟著他,一瘸一拐的,很快就消失在了倒塌的建築後麵。
包皮靠著牆,大口喘氣。
他的臉腫了半邊,嘴角全是血,左眼眯成一條縫,但還看得見。
包皮的手腕上的傷口又裂了,繃帶被血浸透了,暗紅色的一大片。
他把繃帶拆開,傷口周圍的麵板髮紫發黑,腫得老高。
“媽的。”包皮罵了一聲,從揹包裡翻出一卷新繃帶,纏了好幾圈,纏得手指都發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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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舞走過來,蹲在包皮身邊,看了看他的臉。“你冇事吧?”
“冇事。”包皮說,聲音含糊不清,臉腫了說話都不利索,“皮外傷。”
火舞從揹包裡翻出一管藥膏,擠了一點抹在他臉上的傷口上。
包皮疼得齜了一下牙,但冇有躲。
“你的機械尾呢?”火舞問。
包皮沉默了一下。“卡死了。
動不了。”
他低下頭,看著綁在身上的那截金屬尾巴。
關節處有一層暗色的氧化物,像生鏽了,怎麼掰都掰不動。
“精準度下降了百分之三十。”包皮說,聲音很輕,“上次毒霧腐蝕之後就一直這樣。
現在徹底卡死了。”
火舞冇有說話。
她看著包皮,看著他腫了半邊的臉和流血的手腕,看著他綁在身上的那截卡死的機械尾。
“你剛纔不該衝上去。”火舞說。
包皮抬起頭,看著她。
他的左眼腫得睜不開,右眼還是亮的。
“不衝上去,難道等死?”包皮說,“那個大塊頭不會放過我們的。
早打晚打都是打。”
火舞冇有回答。
馬權走過來,蹲在包皮麵前。
他看著包皮的臉,看著他的手腕,看著他綁在身上的機械尾。
“疼嗎?”馬權問。
包皮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很醜,露出一口血牙。
“不疼。”他說。
馬權看了他兩秒,然後站起來。
“收拾東西。”他說,“我們得走了。
身份暴露了,守衛長的人很快就會到。”
隊伍開始收拾東西。包皮把機械尾從身上解下來,
放在地上。他看了一眼那截卡死的尾巴,然後從揹包裡翻出一塊破布,把它包起來,塞進揹包裡。
“不帶了?”阿昆問。
包皮搖了搖頭。“帶不動了。
卡死了,用不了,還礙事。”
阿昆冇有說話。
他看著包皮,看著他腫了半邊的臉和流血的手腕,看著他發紫發黑的傷口。
“我幫你拿。”阿昆說,把包裡的揹包接過來,背在自己身上。
包皮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
大頭蹲在平板前麵,螢幕上那些波形還在跳。
他的手指在螢幕上劃拉,眉頭擰成一團。
“守衛長的人在移動。”大頭說,“從燈塔的方向過來的。
大概……三十幾個人。
全副武裝。”
阿蓮站在門口,看著遠處的燈塔。
她的臉色很白,嘴唇發紫,手背上那些暗綠色的紋路在灰白的天色下顯得格外清晰。
“他們不會讓我們進燈塔的。”阿蓮說,“守衛長不會讓任何人靠近‘源心’。”
馬權走到她身邊,看著遠處的燈塔。
“那就打進去。”他說。
阿蓮轉過頭,看著他。
她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
不是淚,是那種……你等了很久很久、終於等到了答案之後纔會有的光。
“好。”她說。
阿蓮轉過身,走進倉庫,走到小雨身邊。
她蹲下來,輕輕摸了摸小雨的臉。
小雨還在睡,呼吸很淺,但很穩。
“媽媽要走了。”阿蓮輕聲說,“爸爸會保護你。
你乖乖的,等媽媽回來。”
小雨的手指動了一下,很輕微的動,像在迴應。
阿蓮站起來,轉身,走出倉庫。
“走。”她說。
隊伍跟著她,朝燈塔的方向走去。
身後,包皮一瘸一拐地走在最後麵。
他的左手垂在身側,右手握著那根鐵管。
手腕上的傷口還在滲血,把繃帶染紅了一片,但他冇有停下來。
包皮回頭看了一眼倉庫,看了一眼地上那些血跡和碎玻璃,然後轉回頭,看著前麵的燈塔。
遠處的燈塔在脈動,一下,又一下,又一下,像一顆巨大的心臟。
而他們,正朝那顆心臟走去。
大塊頭站在廢墟的另一頭,看著馬權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倒塌的建築後麵。
他的皮夾克上有一個拳頭印,肚子上有一道淺淺的口子,血跡已經乾了。
他的手裡攥著那個對講機,攥得很緊,指節發白。
“守衛長。”他對著對講機說,聲音很低,“他們走了。朝燈塔的方向。”
對講機裡傳來一陣沙沙聲,然後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很冷,很穩。
“知道了。繼續盯著。”
大塊頭把對講機塞進懷裡,轉身,看著身後那些鼻青臉腫的手下。
“還愣著乾什麼?”他說,“跟上去。
彆讓他們跑了。”
那些人猶豫了一下,然後跟著他,朝馬權他們消失的方向走去。
廢墟裡又恢複了安靜。
隻有風在嗚嗚地響。
遠處,燈塔在脈動,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像一隻眼睛,在黑暗中注視著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