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顧七七一時冇反應過來。
“你應該還冇真正近距離的觀看過拍攝現場吧?演戲很有意思的,今天是女主沈雲的戲份,拍完這場之後,她就要穿你設計的那件衣服拍下一場了。”沈術笑著說道。
“你也忙碌了兩天,這兩天我都看在眼裡,連吃飯都冇有時間,不如今天當做休息一下午怎麼樣?”沈術問道。
“還是不了吧。”顧七七下意識的拒絕。
她其實非常想去看拍攝現場,但是換個角度想想,在沐雲看來,她想去看就看,不想去看就不看,那豈不是把對方當成了,馬戲團裡的猴子?
顧七七是知道沐雲不會建議這個,畢竟現場的人那麼多,多她一個不多,少她一個不少,但她過不去自己心裡這道坎兒,總覺得有點奇怪。
畢竟她也不是專業的演員,不說演員,導演拍攝還有各種,哪怕一個小助理她都不如,她根本就不瞭解這個行業,說白了去那裡觀看,也隻能是當做看個熱鬨而已。
她能看出來什麼,什麼都看不出來。
“沈導,現場那邊的燈光已經佈置好了,叫您過去看看。”這時候,一個場務跑過來說道。
“好,我一會兒就去。”沈術說著。
“那你快去忙吧。”顧七七說著。
她想著利用起下午這段時間,既然都已經開始工作了,就再接著做下一套衣服,早點結束也能早點回家。
讓她冇想到的是,沈術卻很堅持。
“過來看看吧,你不想看看你設計出的衣服在現場拍攝是什麼效果嗎?現場的感覺和鏡頭裡的完全不同,你可以來感受一下,說不定會給你帶來更多的想法和創意呢。”
顧七七其實並不好奇,她的衣服在現場是什麼樣的,能做服裝設計師做出一個又一個設計,說明她的想象力天生就比一般人的強很多,所以她根本就不需要親眼所見。
那畢竟是她自己的衣服,如果她連自己的衣服,在什麼場合會變成什麼模樣都不清楚,那她乾脆不要做了,直接辭職回家吃乾飯好了。
反正家裡的乾飯也能讓她吃到撐,她何必苦苦為難自己。
在自己的領域,顧七七還是有這個自信的。
但這回顧七七是實在是開不了口說拒絕的話了,沈術一而在再而三的邀請她過去看看,這已經不再是普通的客氣了。
她如今在說出拒絕的話,就顯得她有點薄情冷漠了。
冇辦法過,顧七七隻好跟了過去。
讓顧七七冇想到的是,這場戲份的工作人員並不多,大多數冇有工作的都散去了。
倒不是因為鏡頭有多私密,隻是因為場地有些小。
這是在房間裡拍的一場戲是沐雲,也就是女主角在職場處處被刁難,開始自暴自棄,而後又靠著自己重新走出困境的場景。
讓顧七七冇想到的是,這明明是一場夜裡的戲份,卻是在下午拍攝的,窗戶後麵貼的是一張夜晚的牆紙。
房間變成昏暗的,隻開著一盞床頭燈,不說在鏡頭裡,就是在現實看著,也像黑夜一樣。
顧七七皺了皺眉,她覺得有些壓抑。
有些陰暗的種子,它埋藏在心裡,無論你把它忘卻了,還是逼著自己不再想起,它永遠在那裡,你不連根拔起,早晚一天它會生根發芽。
沐雲穿著一身睡衣,整個人顯得非常懶散和墮落,頭髮亂蓬蓬的,手邊都是一桶又一桶吃過的泡麪。
她在這些垃圾泡麪裡翻找著,最終找出了半袋薯片,一口一口的塞進自己嘴裡,眼睛卻是昏暗的,冇有光澤,也不見神彩。
她吃著吃著,眼淚就大滴大滴地落了下來,她不說話,一句都冇說。
顧七七鼻頭有些酸澀,冇想到沐雲的演技這麼好,她隻是作為一個觀眾在旁觀,甚至冇瞭解到全部的劇情,隻是單看著她這齣戲就覺得非常難過。
一句台詞也冇有全靠表現力和神情就能演繹的這麼完美,她不僅心中有些佩服,甚至已經與畫麵中的主角共情。
這時候,沐雲的電話亮了起來,裡麵的一條語音被點開,是一段酸澀而又刻薄的話。
“你在乾什麼?我叫你把那個檔案影印,你又在想什麼?一天什麼工作都乾不好!還想著排上雜誌的版麵?你怎麼不想著上天!腳踏實地都做不到,還想直接飛上高空不成?”
“我告訴你!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就算你如今已經算是的編輯,但你依舊是我的下屬,我從冇見過哪個下屬像你這麼狂妄,竟然敢不聽領導的話!”
“我最後再告訴你一次,明天上班的時候,趕快把我要的檔案給我影印出來,不然趁早給我滾蛋!”
顧七七看著沐雲,她還是直愣愣的坐在地板上,眼淚卻突然戛然而止,緊接著她的肩膀微微顫抖,手握著手機的力道,越發的用力,指尖露白,連血色都看不到了。
但是沐雲依舊在忍耐著,她在忍耐,不知道在忍耐什麼,也不知道為什麼忍耐,更不知道她要忍耐到什麼時候。
沐雲突然轉頭看著床頭櫃上的那張照片,是她已故的母親的。
小的時候,她的母親總是那麼的溫柔,告訴她天空遼闊,總有地方是她的家。告訴她隻要努力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報。
告訴她世界上的路萬萬條,總有一條劍走偏鋒能讓她成為閃亮的明星。
可不是的。
這些都是騙小孩子的。
她進去職場之後才知道,很多事情是由不得她的,上司突如其來的工作,還有她熬了好幾個夜做出的努力,最後卻被彆人冒名頂替。
她連這些事都做不好,甚至連眼前的柴米油鹽都覺得異常的困難。
世界上的路萬萬條,可她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顧七七看的越發的難受,眼眶都有些濕潤,她不是這般多愁善感的人,隻是覺得對方的難過是從內心裡發出來的一樣,好像是真實經曆的,並不是在演戲,而是她真的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