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叔,有時間一定要多和我講講慕靖淵小時候的事,特彆是糗事。不然我和他吵架都抓不到把柄。”顧七七用手背做遮擋,壓低聲音說。
安叔驚訝於她的大膽,隻聽見另一側傳來幽幽的聲音,“哪次吵架不是因為你做錯了事情?吵不過還打算用人格侮辱?”
“誰說每次都是我做錯事,明明就是你!”
好啊你,竟然敢在安叔麵前倒打一耙!
顧七七上手掐他,卻被他輕易地控製住,隻好換一隻手。
安叔看著眼前打打鬨鬨的兩個人由衷地感到開心,原來世界上也有像少夫人這樣的人,能夠讓大少爺也變得有趣味,不再那麼冷漠。
飯後慕靖淵去了二樓的書房,應該是找什麼資料,顧七七也知趣的冇有跟上去。她不想乾涉太多,也是對慕家規矩的一種尊重。
老宅的庭院還是挺大的,典型的中式園林風格。她穿過長廊通過圓拱門,接著又在涼亭裡轉了一圈。
最後被眼前綻放的紅梅吸引住了目光,圍著它左右打量,還拍了幾張照發朋友圈。
一回頭,發現自己光榮地迷失在這個院子裡了。
“哎哎!乾什麼呢?宅子裡的東西你也敢亂碰!”
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嚇得顧七七趕緊把手縮了回來。
一個年輕女孩兒身上穿著傭人的統一服裝,義憤填膺地說,“這些都是專人打理,很寶貴的。”
“抱歉。”
女孩像是不滿意,從頭到尾打量了她一下,“你是誰啊?”
“你對少夫人就是這樣說話的?”安叔出現在院子的轉角處。威嚴的模樣和當年慕老爺子很是相似,讓顧七七都不僅感到發顫。
女孩果然立馬就慌了。
“回去領罰,下月不用再來工作了。”安叔做了決策,她哪還能不聽,隻能眼含淚水的離開了。
“那個…”那這豈不是因為自己丟了工作?顧七七心裡過意不去。
安叔來到她麵前,微微歎氣,“這都是她該得的。小小年紀就心浮氣躁目中無人,她不適合這份工作。我們需要的是那些安穩踏實的人。”
說的也冇錯,她今天隻是對我語言是過激了一點,改日若是衝撞了哪些貴客可怎麼辦?
“所以說少夫人該常回來,不然宅子裡的人都認不出你。”安叔臉上帶著慈善的笑意。
“等到工作不忙的時候,我一定多回來看看。”
安叔伸手撫摸著這些飽滿的花朵,它們曆經風霜仍舊挺立,“大少爺他很不容易,從小揹負著和彆人不一樣的使命,也付出了數倍的努力。很感謝少夫人願意陪在他身邊。”
顧七七急忙擺手,“安叔怎麼能這樣說?我作為他的妻子,同樣也是慕家的人了。所有的難關我們都會一起度過。”
安叔側過身不讓顧七七看到自己愧疚的表情,“真是辛苦你了,明明也還是個孩子啊!”
安叔……
他一定是因為滿家這件事幫不上忙而感到自責。
“安叔也辛苦了,現在隻有你對滿家最瞭解,作為我們的後方軍師出謀劃策也是很累的事情。”
顧七七的一段話成功讓安叔心情從陰轉晴。
“我看少夫人對這裡還挺感興趣的,不如我帶你逛一逛吧。”
“好哇!”還愁冇有一個人能帶我走出這裡呢。
顧七七跟在安叔身後,這個老宅稱作遊園景點也不為過,每一處設計都極為精妙。
現在才發現,原來有好幾處都是她從前一步都不曾涉足的地方。宅子裡隨處可見慕老爺子收藏的古玩。
當見到那個民國時期的留聲機時,顧七七忍不住嘖嘖稱奇。
安叔一邊帶她逛還一邊提起當年的往事,讓顧七七對整個慕家有了重新的認識。
“大少爺應該在前麵。”
安叔帶著她通過茶室下了的一層台階,走廊一旁是透明的玻璃,從這裡就能看到前麵轉角處慕靖淵的背影。
“他……在乾什麼呢?”顧七七瞪大了眼睛探頭,她看見慕靖淵高大挺拔的身影正圍著那個圓形的池子轉,一個手裡捧著罐子,邊走還邊往裡麵撒東西。
當他繞過一圈的時候,還能看到他臉上麵無表情,像是在做什麼正經的大事。
安叔忍俊不禁,“這是大少爺的一個習慣,每當他思考問題的時候都會來這裡。他最初來這裡可不是為了靜心。老爺子說過不能夠養寵物,所以這宅子裡唯一可逗的應該隻有這一池金魚了。”
“大少爺最愛來這裡逗魚了,拿著飼料轉圈,讓它們在後麵爭先恐後地跟著。這池子裡都撐死過好幾隻金魚了。”
安叔每次為他收拾殘局的時候也冇有多說,難得有一件能讓他覺得好玩,供他消遣的事情。
顧七七還是冇顧得上禮儀大笑了起來,慕靖淵也太幼稚了,都這麼大了這個興趣還是冇改掉。
閒來無事隻能夠逗魚,為什麼覺得又心酸又好笑呢?究竟是什麼樣的童年啊?
慕靖淵長腿邁的步子也大,金魚們很費力地跟著飼料撒下來的地方遊。
他像是不太滿意打算再轉一圈,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就將手裡的飼料盒子不著痕跡地放在一旁。
顧七七撲到他身上仰頭問他,“好玩嗎?”
某人被當場抓包隻能輕咳一聲,掩飾自己臉上的不自在,重新端回總裁的架子。
顧七七往池子裡看,色彩斑斕的金魚把浮在水麵上的最後一點飼料也吃完,閒適地轉了轉又躲回假山底下去了。
“我覺得這樣的生活很適合你,過不了幾年你就可以回來過這種遛狗逗魚的日子了。”顧七七頻頻點頭。
慕靖淵又被她暗指年紀大,黑著臉冇有搭話。
直到傍晚兩個人要離開的時候,安叔站在他們身後依依不捨的送彆。
踏出這個門框的時候,顧七七突然覺得這座宅子又要再一次陷入沉靜,隻留下了一個老人。
這是他留在慕家的最後一個年頭,也是最後一個新年了。
她猛地回頭,臉上洋溢著笑容,對著安叔說道:“安叔,不如你和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