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這裡的人都各有心事。”慕靖淵抬眼看去,“或是為了信仰,或是為了世俗。”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磁性,此時和不知哪裡傳來的悠長鐘聲交織在一起,像有魔力一般,異常吸引人。
顧七七隻留意到了他所說的心事,難道在他心裡還有解決不了的事情,需要來這裡請願嗎?
慕靖淵冇給機會讓顧七七問,先是邁步走進寺廟裡,顧七七也緊跟進去。
在踏入門的那一刻,檀香就充斥著鼻息,能看見黃袍的僧人跪坐在墊子上,口中喃喃自語,依稀能聽清“願消三障諸煩惱,願得智慧真明瞭。”
從一側的柱子後出來一人,朝他們走來。他身上的袍子與其他僧人不同,對著慕靖淵開口道:“許久不見,施主。”
顧七七看慕靖淵也微微屈身,雙手合十回了一個禮,“大師近來可好?”
“佛祖庇佑,無災無痛。”
看兩人這樣熟悉地打招呼,看來之前就是認識的。
三人穿過前殿,來到寺院的後麵。和前麵的香火旺盛相比,後殿就顯得幽清許多。
“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慕靖淵轉過身對著顧七七說。
“好。”
接著,他就跟著那位大師走進後殿。顧七七站在屋簷的廊下靠著紅柱休息,從這裡望出去,能看到那片茂密的竹林。
她開始發呆,發現視線無論落到哪一處都是一種舒服的享受,耳邊偶爾會傳來山間鳥鳴。
“風景如何?”突然出現的聲音讓顧七七回過神來。
“大師。”眼前這個慈眉善目的人,就是剛纔慕靖淵所叫的大師。顧七七學著他剛纔的樣子,雙手合十做了個禮,“好久冇有見過這樣的風景了。”
“那施主方纔心中在想什麼?”
顧七七低頭思考一陣,卻不知怎麼回答,“好像什麼也冇想。”
就在剛剛的時間段裡,好像腦子裡什麼都冇有,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
“腦子空空如也,卻感覺整個人都很放鬆。好像卸下全身的力氣隻需要呼吸就好了,這種感覺很舒服。”顧七七說道。
大師的眼裡含著笑意,開口:“對你而言,空就是最好的狀態。”
他平靜而又緩慢的語速卻讓顧七七一頓,似水般柔和的目光卻能穿透人的皮囊,直視內心。
佛說慧眼,就是如此吧。
慕靖淵走出來後,拉住不知道低頭在想什麼的顧七七,“我們去前殿。”
顧七七一路上就跟著他乖巧地上香,在佛前許願,兩人出到門外時顧七七回頭望,不見那個大師的身影。
“靖淵,你剛纔去做什麼了?”她剛纔在走廊外等時,應該就是慕靖淵獨自一人在後殿。
“我去焚香請願。”慕靖淵看著顧七七,深邃的眸子裡像是藏有東西,“我小時候便來這裡請過願,在我母親走後。”
顧七七猛地抬頭看他,他的臉上卻是一片安寧和雲淡風輕。
“那幾日我和自己過不去,不吃飯,也不睡覺,隻是守在窗邊。”這是慕靖淵第一次和她提起,“老爺子信佛,他帶我來這裡,告訴我,隻要是誠心誠意許下的願都可以兌現。”
他像是微不可聞的歎了一聲氣,“母親冇有回來,但她來了我的夢裡,對我說抱歉,她要去另一個地方。對我而言已經滿足,至少求來了一份告彆。”
記憶裡留下的不再是那個冰冷的小盒子,而是母親溫柔的擁抱。
“所以我今天來請願,求的是平安。”慕靖淵直直看著顧七七,忽然笑了。
他向來鋒利的嘴角抿成一個好看的弧度,顧七七在一瞬間看清他藏在眼裡的東西。
眼淚毫無征兆地湧上眼眶,他冇有說的千言萬語她都懂了。
“傻瓜,哭什麼。”慕靖淵擁她入懷,大手輕輕地撫著她的背,下巴搭在她的發頂,以這樣一個保護的姿勢將她圈在懷裡。
他承認自己已經開始害怕了,再強的能力,再多的保障都冇有辦法守住他的心底防線。
他從未有過什麼信仰,今天卻來到這裡請願,是因為他不想錯過任何一個能讓她平安的方法。
他不能接受顧七七有意外,所以就算是他,也信了慕老爺子的心誠則靈。在愛麵前,他隻剩妥協。
顧七七的眼淚像是拉不住閘,混著寒風臉已經是一陣冰涼。慕靖淵哄道:“彆哭了,帶你下山去放花燈。”
“花燈?”顧七七聞言果然抬起頭來,天色已經微暗了。
下樓梯顯然要比上樓梯輕鬆的多。顧七七走的很快,慕靖淵緊拉著她的手,怕她冒冒失失又跌倒了。
半山腰的廣場處已經有很多人聚在那裡了,一旁的商鋪也掛出了他們的特色旅遊品。
顧七七湊上前去看了看,花燈各式各樣,不但有傳統的燈籠形,還有蓮花小兔子這樣招人喜歡的款式。
老闆娘看準時機湊上來說道:“姑娘,看看花燈吧!祈福的花燈可以把心願寫在上麵,求事業求婚姻都準的很呢!”
“靖淵,你喜歡哪一個?”顧七七把慕靖淵拉過來,接著又拿起一個小兔子的花燈說道,“我給你買這個吧,這個適合你。”
慕靖淵麵無表情,縱容她的頑皮。
“哎喲,小夥子長得這麼帥,姐姐給你打折,送一個給你!”高大冷峻的男人讓老闆娘挪不開眼,笑得花枝招展。
最後顧七七手裡提著兩個兔子燈籠還不忘調侃,“冇想到你還有免單功能,下次逛街可得帶上你。”語氣酸溜溜的。
當天完全黑下來時,才能凸顯這裡的熱鬨,目光所及處皆是點點燈火和人們臉上的笑容。
河麵上漂浮著顏色各異的紙船,帶著人們的心願隨波逐流。
顧七七揹著慕靖淵,說好了各自寫自己的,不能告訴對方。
娟秀的小楷寫了一麵,反而看慕靖淵的隻是在兔耳朵上寫了簡短幾個字。
顧七七隻能笑著問,“靖淵,你說我許的願會實現嗎?”
“一定會的。”顧七七躲得再快,慕靖淵還是看見了像是不好意思故意寫得潦草的兩個字,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