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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擦肩亦陌路------------------------------------------，沈溫言是被鬧鐘準時叫醒的。，夢裡反反覆覆都是高中時的片段——沈清許站在陽光下叫他的名字，把溫熱的牛奶遞到他手裡，背影寬闊得能擋住所有風雨。可畫麵一轉，就變成了決裂那天的雨夜，少年通紅的眼眶，和那句冰冷刺骨的“到此為止”。，心口那股悶澀的感覺，比前一天更重。，才強迫自己打起精神，洗漱、換衣，拿起課本準備去上課。一切都和往常一樣，按部就班，平靜得彷彿昨天那場驚心動魄的重逢，隻是他一場太過真實的幻覺。，心底那道被強行封合的裂縫，早已再次敞開，冷風源源不斷地灌進來，吹得他渾身發疼。，他刻意在鏡子前停留了片刻，看著鏡裡臉色略顯蒼白的自己，低聲重複了一遍早已刻進骨子裡的提醒。，視而不見，平靜度日。，亂了分寸。，早讀的學生抱著書本匆匆走過，梧桐葉落在步道上，被踩出細碎的聲響。沈溫言低著頭，儘量把自己藏在人群裡，目光隻盯著腳下的路，連四周的風景都不敢多看一眼。，怕一抬頭，就再次撞上那個熟悉的身影。，再次不堪一擊。，一路走到教學樓，都冇有遇見那個帶著冷雪鬆氣息的人。沈溫言暗暗鬆了口氣，在教室後排靠角落的位置坐下，把課本攤開，指尖卻還是控製不住地微微發涼。，沈清許隻是回來做一天校招宣講，今天應該已經離開了。，心口就先一步泛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輕飄飄的，卻又沉得讓人喘不過氣。，盼著再也不見，可真的想到沈清許可能已經離開，卻又覺得空落落的，像是被抽走了什麼東西。
真是可笑。
沈溫言在心底自嘲地笑了笑，垂下眼睫，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黑板上老師的講解裡。他聽得很認真，筆記記得密密麻麻，想用知識填滿所有空隙，不讓那些不該有的情緒有任何可乘之機。
可這份平靜，並冇有維持太久。
下課鈴響起的瞬間，教室裡瞬間喧鬨起來，收拾書本的聲音、交談的聲音混在一起。沈溫言慢慢整理著筆記，打算等人流散了再走，避免在擁擠的樓道裡，發生不想遇見的意外。
就在他低頭把筆放進筆袋時，身旁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停在了他的座位邊。
那腳步沉穩，節奏熟悉，帶著一種刻進他記憶裡的韻律。
沈溫言的動作猛地僵住，血液像是在這一刻瞬間凝固。
是沈清許。
他甚至不用抬頭，不用去看，就能憑著這腳步聲，這股若有似無的冷雪鬆氣息，百分百確定來人的身份。
心臟驟然狂跳，耳膜嗡嗡作響，所有刻意壓抑的情緒，在這一刻不受控製地翻湧上來。
他死死攥著手裡的筆，指節泛白，垂著的眼睫劇烈地顫了顫，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輕得幾乎看不見。
他不敢抬頭，不敢說話，甚至不敢讓自己的身體有一絲多餘的晃動，隻想裝作毫不知情，隻想等對方主動離開。
時間像是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煎熬得讓人崩潰。
他能感覺到沈清許的目光落在他的頭頂，沉沉的，帶著他讀不懂的重量，像一張無形的網，輕輕將他籠罩。
周圍的喧鬨彷彿都消失了，整個世界裡，隻剩下他和沈清許兩個人，隔著不到一步的距離，卻隔著三年時光，隔著世俗高牆，隔著一道永遠不能逾越的鴻溝。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是幾秒，也許是漫長的一分鐘。
沈清許冇有說話，冇有伸手，冇有做出任何越界的舉動。
隻有一陣極輕的微風拂過，帶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從沈溫言身側擦過。
然後，腳步聲緩緩遠去，一步步，漸漸消失在教室門口。
自始至終，兩人冇有一句交談，冇有一個對視，甚至冇有一絲一毫的交集。
就像兩個真正的陌生人，在人群裡偶然擦肩，而後，各奔東西。
直到那道熟悉的氣息徹底消失，沈溫言才緩緩鬆開緊攥的手，掌心早已被指甲掐出幾道深深的紅痕，又麻又疼。
他慢慢抬起頭，看向教室門口，那裡早已空無一人，隻剩下敞開的門，和吹進來的微涼秋風。
剛纔的擦肩，短暫得像一場幻覺。
可沈清許目光裡的沉重，身上的氣息，都真實得讓他心口發顫。
他知道，沈清許冇有走。
他還在這所校園裡，還在離他不遠的地方。
而他們，卻隻能以這樣無聲擦肩的方式，遇見，又分離。
暗戀的酸澀，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像藤蔓一樣緊緊纏住心臟，勒得他幾乎窒息。
他不敢靠近，不敢相認，不敢表露半分心意。
隻能把所有的想念，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悸動，全都死死壓在心底，爛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裡。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他的課本上，明亮而溫暖。
可沈溫言卻覺得，渾身冰冷，從頭涼到腳。
舊雪未融，新霜更寒。
他和沈清許之間，連一句正常的問候，都成了奢望。
（第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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