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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越是個釀酒師,他信奉“做事和釀酒一樣,需得慢慢來”。
在我們相戀的五年中,他從未在我需要時及時出現。
他說欲速則不達,不要壞了他的規矩。
戀愛五週年的旅行,他慢慢趕到機場,錯過了我期待整整三年的冰島極光。
訂婚現場,他慢慢趕到酒店,流程全部作廢,我爸媽鞠著躬,和親戚朋友挨個低頭道歉。
我高燒40℃,他慢慢回到家裡,醫生說我差點就永久性腦損傷,一生無法治癒。
我以為他這是職業習慣,直到我看到了陸越的三張闖紅燈罰單,違章路段都是去蘇念家裡的必經之路。
想起昨天去酒莊找陸越時,銷售蘇念歪頭湊過來“秦宛姐,真羨慕你,陸越哥好貼心哦,昨天我家裡停電,他擔心我一個人害怕,五分鐘就趕來了,那可是十公裡的路程呢。”
我盯著罰單,五臟六腑像被密密麻麻的針一寸寸碾過。
算了,既然他這麼慢,那我就不等了。
......
換完衣服從衣帽間出來,我看到了陸越發來的微信訊息。
“幫我把家裡的釀酒師考試資料送過來,念念要用。”
“說話,彆讓我等你。”
......
短短一分鐘,陸越發了十幾條訊息。
我剛想回覆,陸越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快把資料送過來,這邊著急用,彆磨蹭。”
我攥著下午翻譯資格考試的準考證,抿唇說道:“那個考試不是還有三個月嗎?至於這麼著急?”
陸越不耐煩道:“念唸經常加班幫我,時間緊張,你連這點小忙都要反覆推脫嗎?”
聽著手機那邊傳來的聲音,我一陣恍惚。原來他也有著急的時候。
“好,我幫。”我掛斷電話,在手機軟件上找了個跑腿,讓他送貨上門。
離開之前,我不想費精力吵架,也想給五年的感情最後一點體麵。
但卻事與願違。
距離翻譯考試還有一個小時,我拿著包準備出門。
迎頭撞上了陸越,他看向我,一臉怒氣。
身後的蘇念眼裡噙滿了淚水,看上去楚楚可憐。
“秦宛,看你做的好事。”他把一遝照片甩到我臉上。
我拿起照片,全是露骨的豔照,蘇唸的頭顯然是被P上去的。
我一臉錯愕。
“我讓你送點資料而已,你怎麼就這麼狠毒,給蘇念寄這些東西來羞辱她。”
陸越指著我的鼻子,手臂擺動的瞬間打翻了鞋櫃上的花瓶,玻璃碴瞬間劃破了我的小腿。
“不是我,我寄的就是考試資料。”我猛地抬頭,直直地盯著陸越。
陸越看著我,微微愣了一下。
“嗚嗚嗚,對不起,秦宛姐,我知道你對我有意見,你是覺得陸越哥對我太照顧了,但是你再吃醋也不能寄這些恐嚇我吧。”
蘇念咬著下唇,像一隻受驚的小貓,惹人憐愛。
蘇念是我高中的學妹,兩年前,她在北城被人騙光了所有錢,為渣男流了三個孩子。走投無路時我收留了她大半年,不僅冇要她一分錢,還為她找了現在的工作。
我儘心儘力地對她,卻換來如今的結果。
穩下心神,我將目光掃向蘇念。
“你憑什麼一口咬定是我,你有證據嗎”
“我確實冇有親眼看到秦宛姐把照片放進郵寄袋裡,陸越哥,既然秦宛姐不承認那就算了吧。”
她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東西是你寄的,除了你還有誰,秦宛,快給蘇念道歉。”
陸越冷漠的眼神讓我心下一窒。
我想繼續辯解。但時間一點一點流逝,我得儘快趕到考場。
我推開門,下一秒,陸越便拽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
“不給蘇念道歉,今天你走不了”
“是我著急了,事情本來就該慢慢解決。”他一字一字地說著,聽上去無比清晰。
覆在手腕上的力度加重,讓我動彈不得。
小腿和手腕的痛蔓延開來,似乎慢慢到達了心臟。
這場翻譯考試我準備了大半年,早已勝券在握,絕不能錯過。
我忍住奪眶而出的淚水,“對不起蘇念,是我的錯,希望你能原諒我。”
“既然秦宛姐道歉了,這件事就翻篇了,畢竟我也不是小氣的人。”蘇念挽上我的胳膊,嘴角那抹來不及收的弧度轉瞬即逝。
“我送你去吧。”陸越神色稍緩。
“不必。”我把胳膊抽了出來,拿著包向門口走去。
“你的車我讓人拿去洗了,這邊是郊區,打車不方便。”
我隻能跟著他們上了車。
“你能快點嗎,我要遲到了。”我著急地算著時間,攥著包帶的手指來回絞著。
陸越依然不疾不徐。
“念念暈車,不能開那麼快,開車和釀酒也是一樣的,要慢慢來。”
想起陸越的三張闖紅燈罰單,我突然覺得一陣噁心。
等我趕到時,監考老師說遲到了一分鐘,進不去了,明年再來吧。
我拿著脫下來的高跟鞋,眼睛發酸。
打開手機,眼淚一點點落在螢幕上,暈出光圈。
“陸越,我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