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玄燼 第1章 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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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鬼域，永夜無明。

沈燼站在沈家宗祠的廢墟上，紅衣被陰風吹得獵獵作響。她腳下是三百六十七具屍體，每一具都被燼火燒得焦黑，卻奇異地保留著臨死前的表情——驚恐、悔恨、絕望。

她最喜歡看仇人的絕望。

"沈……沈燼……"最後一個活口是沈家現任家主，她的親叔叔，此刻正拖著斷腿往外爬，"你……你是沈家血脈……你不能……"

"不能什麼？"沈燼蹲下身，染血的指尖抬起他的下巴，"不能弑親？叔叔，十五年前你們將我綁上祭台，抽我神骨、放我全身血的時候，怎麼不說我是沈家血脈？"

她笑起來，眉間硃砂痣豔如滴血："那時候，你們隻說我是妖孽。"

指尖竄起一簇幽藍火焰，那是令三界聞風喪膽的燼火。火焰觸及沈家主的瞬間，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作飛灰。

沈燼站起身，望著漫天灰燼，忽然覺得無趣。

十五年了。她從一個被獻祭的棄女，到幽冥鬼主，再到今日滅儘沈家滿門，所有人都說她心狠手辣、六親不認。可冇人問過，當年那個八歲的女孩，是如何在祭台上熬過神骨被抽的痛楚，又是如何拖著殘軀爬進幽冥鬼域的。

她若不狠，早就死了。

"燼主。"身後傳來屬下的聲音，"神界來人了。"

沈燼眸光一冷。

神界。那個她遲早要踏平的地方。

"多少人？"

"隻有一個。"屬下聲音發顫，"但……但屬下看不出他的修為。"

沈燼轉身。

宗祠廢墟外，不知何時站著一個玄衣男子。墨發未束，任由夜風拂動，一張臉俊美得不似凡人，偏生那雙眼睛深不見底，像藏著整片星河，又像什麼都冇有。

他在看她，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隻螻蟻。

"沈姑娘。"他開口，聲音清冷如玉擊，"神帝有請。"

沈燼笑了。

她笑起來極好看，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三分邪氣。可那笑意不達眼底，隻有森森寒意。

"神帝請我？"她緩步走向他，紅衣在灰燼中拖曳，像一朵開在黃泉的曼珠沙華，"用什麼請？你的命嗎？"

話音未落，燼火已至他麵門！

這一擊她用了八成力，足以焚化化神期修士。可那男子隻是輕輕抬手，幽藍火焰便在他掌心熄滅，連一絲煙都冇留下。

沈燼瞳孔微縮。

"沈姑孃的神骨尚未完全覺醒，燼火威力不足全盛時一成。"他收回手，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現在跟我走，可免受苦楚。"

"若我不走呢？"

"那謝某隻好得罪了。"

他自稱謝某。沈燼在腦中飛速搜尋，三界之中姓謝的強者……

"謝無妄？"她脫口而出，"神界太子？"

男子終於露出一絲表情，似是讚賞："沈姑娘見識不淺。"

沈燼的心沉了下去。

謝無妄，神帝獨子，據說出生時天降祥瑞，三歲築基，十歲金丹，百歲便入渡劫期。如今三百年過去，冇人知道他的真實修為，因為見過他出手的人，都死了。

神帝派他來，是誌在必得。

"太子殿下親自來捉我，真是榮幸。"沈燼手腕一翻，一柄赤紅長劍出現在手中，劍身纏繞著熊熊燼火，"可惜，我沈燼最恨被人強迫。"

謝無妄看著她，忽然問："沈姑娘可知，神帝為何請你？"

"無非是要我這身神骨。"沈燼冷笑，"傳說神骨可通神界，是絕佳的修煉材料。你們神界表麵光鮮，背地裡也不過是一群

scavenger。"

"

scavenger？"謝無妄似乎被這個詞逗笑了，唇角微微上揚，"沈姑娘說得不錯。但神帝要神骨，不是為了修煉。"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眉間硃砂上，眸色深了幾分："是為了殺你。"

沈燼一怔。

"千年前神魔大戰，魔族公主隕落於誅神台，神魂俱滅。"謝無妄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但她臨死前立下詛咒——萬年之後，神骨重生，燼火焚天，神界將傾。"

他看著沈燼，像是在看一個久遠的故人："沈姑娘，你就是那個，會讓神界覆滅的人。"

夜風忽然停了。

沈燼握劍的手微微收緊。她想起這些年做的夢，夢裡總有一個紅衣女子站在誅神台上，回頭對她笑，說："替我活下去，替我……毀了一切。"

原來那不是夢。

"所以，"她聽見自已的聲音，沙啞卻堅定，"神帝派你來，是為了提前殺了我，破除詛咒？"

"是。"

"那你為何不動手？"

謝無妄沉默片刻，忽然抬手，一道金光冇入沈燼眉心。她想要躲避，卻發現全身動彈不得——這就是絕對的實力差距。

金光入體的瞬間，她感覺到神骨被某種力量包裹，原本躁動的燼火竟平息下來。

"這是……"

"封靈術。"謝無妄收回手，"可暫時壓製你的神骨氣息，讓神帝無法追蹤。"

沈燼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

"我改主意了。"謝無妄轉身，玄衣融入夜色，"三日後，幽冥鬼域的燼主會'死於'神界追殺，從此三界查無此人。作為交換，沈姑娘要跟我合作。"

"合作什麼？"

他回頭，第一次露出真實的表情——那是一種近乎偏執的執念，深不見底："找到千年前神魔大戰的真相，然後……"

"毀了這虛偽的神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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