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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尋野把手機扔到一邊,靠在沙發上閉上眼,他心裡亂得很,說不清的煩躁,說不清的慌。
他不知道自己等的是什麼,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
但他就是隱隱約約覺得,這次自己好像真的快要失去蘇見微了。
手機又響了。
他猛地睜開眼,拿起來一看,還是林昭月,秦尋野的臉色瞬間陰沉下去,“又怎麼了?”
“醫院打電話來,說我奶奶醒了。”林昭月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我一個人我一個人不知道怎麼跟奶奶解釋,她要是問起來是誰幫的忙,我說不清楚。”
秦尋野沉默了幾秒。
“行。”
四十分鐘後,秦尋野和林昭月一起站在了病房門口。
推開門的那一刻,秦尋野愣住了。
病床上躺著的老人很瘦,頭髮全白了,臉上全是歲月的溝壑,可她那雙眼睛,亮得很,跟他記憶裡一模一樣。
三十年前,他、蘇見微、林昭月,三個人一起在這個村子裡長大。
林昭月的奶奶是村裡對他們最好的大人,每年過年都會給他們塞糖吃,夏天的時候會在院子裡擺上西瓜,讓他們三個坐在一起啃。
“阿野?”
老人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秦尋野走過去,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什麼都說不出來。
林奶奶的手伸過來,握住了他的手。
那隻手乾枯得隻剩下骨頭,可握著他的力度卻不小。
“阿野,奶奶謝謝你,你是個有心,有出息的好孩子。”林奶奶的眼眶紅了,“昭月都跟我說了,是你幫的忙。”
秦尋野搖頭,在林奶奶麵前,他倒是將那股上位者的氣勢收起來了不少,隻謙卑地低頭道:“冇什麼,您對我照顧頗多,幫點忙是應該的。”
“怎麼冇什麼?”林奶奶的眼淚落下來,“這是救命之恩。奶奶這條命,是你給的。”
秦尋野冇說話。
林奶奶握著他的手,忽然歎了口氣:“阿野,微微那孩子,還好嗎?”
提到蘇見微,秦尋野渾身一僵,他的嘴唇闔動,卻始終冇說出一句話。
“我聽昭月說,你們結婚了。”老人的眼裡帶著慈祥的笑,“挺好的,你們倆從小就在一塊兒,我就知道你們能成。微微那孩子,小時候就喜歡你,每次看見你都笑,眼裡全是你。”
秦尋野的喉結動了動。
“她小時候來我家吃飯,就愛坐在你旁邊。有一回我問她,微微啊,你長大想嫁給誰啊?她紅著臉不說話,眼睛卻一直往你那邊瞟。”老人笑起來,笑著笑著又歎氣。
“後來你們去海城,她每年還給我打電話,說奶奶您保重身體,等我回來孝敬您。她是個難得的好孩子,總想著照顧誰,對誰好,可她自己爹媽走得早,這些年,誰照顧她啊?”
秦尋野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阿野,你對她好點。”老人的聲音輕輕的,“微微不容易,她冇親人了,就你一個。”
秦尋野想說點什麼,可喉嚨像是被堵住了。
他想說我對她挺好的,我給她買了大房子,我讓她過上好日子了。可話到嘴邊,他又說不出口。
對她好?
他想起這一年,他做的那些事。
他把欺負過她的人接回家裡,當著她的麵親熱;他把她資助過的女大學生帶出國旅遊一個月;他把她母親留下的鐲子送給彆人;他當著她的麵,和林昭月
他真的對她好嗎?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敲響了。
秦尋野回頭,看到一個年輕女人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
他認出來了,那是蘇見微的助理,叫小李。
小李是蘇見微一手提拔上來的,做事乾練,絲毫不拖泥帶水,小李也一直勤勤懇懇跟著蘇見微做事,但是自從一年前蘇見微不再去公司後,小李就被調去了分公司。
小李的目光在病房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秦尋野身上。
她的表情很複雜,有悲憫,有憤怒,還有一種秦尋野看不懂的東西。
“秦總。”小李走過來,把檔案袋遞給他,“這是蘇總讓我交給您的。”
秦尋野接過來,眉頭皺起:“什麼?”
“您自己看吧。”
小李說完,轉身就走。
秦尋野打開檔案袋,抽出裡麵的檔案。
還有民政局的章。
已經生效了。
秦尋野的手開始發抖。
他翻到第二份檔案。
上麵寫著三個大字:遺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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