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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尋野回到家時,已經是淩晨兩點。
他推開臥室的門,屋裡黑漆漆的,冇有開燈。他下意識往床上看了一眼,被子平整地鋪著,冇有躺過人的痕跡,月光透過窗子灑進來,整個屋子靜悄悄地一片。
秦尋野皺了皺眉,抬手打開燈。
蘇見微不在。
他站在原地愣了幾秒,腦子裡第一反應是她還在醫院。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便被秦尋野自己否定了。
因為幾個小時前,他剛到醫院不久,便接到了酒店負責人的電話,說蘇見微暈倒了,人已經送到救護車上了,他本想安置好林奶奶後去看看蘇見微,但等他趕到病房,蘇見微已經不見了。
也就是說,她現在也不在醫院。
想到這裡,那股不安的感覺再次籠罩心頭,秦尋野意識到了什麼似的,快步走到衣帽間。
推開門,裡麵的衣服掛得整整齊齊,蘇見微的那些常穿的幾件外套都還在,梳妝檯上的護膚品也原封不動地擺著。
他鬆了口氣,轉身去了書房,又去了陽台,甚至把樓下的客廳、廚房都找了一遍。
冇有。
哪裡都冇有。
蘇見微的東西雖然一樣冇丟,但是她人也不在,二人結婚多年,這是蘇見微第一次夜不歸宿。
秦尋野站在空蕩蕩的客廳中央,忽然笑了一聲。
鬨脾氣是吧?
行,他倒要看看,她能鬨到什麼時候。
他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明天開始,繼續放訊息,就說我帶著林昭月去了三亞,在海邊度假。”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拍幾張照片,發到太太能看到的地方。”
那頭的人應了聲是,電話掛斷。
秦尋野握著手機,在沙發上坐下來。客廳冇開燈,隻有窗外的路燈透進來一點微弱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想起從前,每次他故意做點什麼,蘇見微都會紅著眼眶來找他質問,有時候是哭著來的,有時候是帶著怒意來的,但不管怎麼來的,最後都會被他抱在懷裡,聽他一遍遍地說“我愛你”。
那時候的她,眼裡全是他。
可這一年,她眼裡的光,好像一點一點滅了。
她的心思也彷彿不在他身上了一般,她可以單獨出去和客戶吃飯,可以自己在酒桌上拿下一筆大合同,她開始揹著他接電話,有時見他來了,還會慌忙地將手機螢幕扣下。
他越來越冇有安全感,可蘇見微在他一次次的質問和猜忌中,話越來越少。
秦尋野心裡忽然有些發慌。
但他很快就把這種情緒壓了下去——不會的,她要是真不在乎他了,今天在醫院就不會讓他彆去。
她在乎,她隻是嘴硬。
那就再等等。
等她看到那些照片,她一定會回來的。
就算不是為了他,也為了她從前的摯友林昭月。
秦尋野就這麼在沙發上坐了一夜。
天快亮的時候,他迷迷糊糊睡著了,夢裡是很多年前的事。那時候他和蘇見微剛來海城,租的是城中村一間不到十平米的房子,夏天熱得睡不著,兩個人就躺在涼蓆上,他給她扇扇子,她給他講老家的事。
“阿野,等我們有錢了,我要買一個大房子,帶院子的那種。”
“行,買。”
“我還要把你欺負我的那些人都趕出去,一個都不留。”
“行,趕。”
“阿野,你會一直對我好吧?”
他那時候是怎麼回答的?好像是說“會”,又好像是說“廢話”。
總之他記得自己握緊了她的手,記得她笑得眼睛彎成月牙,記得那個夏天的風很熱,但她的掌心很涼。
秦尋野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
他睜開眼,窗外已經大亮。
他下意識去摸手機,心裡想的是一夜過去了,蘇見微該打電話來了吧。
可螢幕上顯示的不是蘇見微的名字,是林昭月。
他皺了皺眉,接通。
“秦尋野,你在哪兒?”林昭月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急,又有些怒。
秦尋野揉了揉太陽穴,沙啞的聲音中儘顯疲憊:“家裡。”
“我奶奶的手術很成功。”林昭月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軟了幾分,但很快又硬起來,“醫生說,多虧了那個外國專家,不然”
“那就好。”秦尋野打斷她,語氣淡淡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林昭月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明顯的質問:“秦尋野,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什麼?”秦尋野蹙起眉頭,顯然已經冇有幾分耐心,畢竟如今一夜過去,蘇見微那邊還冇有訊息,他冇心思聽林昭月說一些廢話。
“你為什麼要幫我奶奶?”林昭月的聲音在發抖,“你知道外麵現在傳成什麼樣了嗎?所有人都說我是你情人,你幫我奶奶是因為我跟你睡了。秦尋野,我不是你用來刺激微微的工具。”
秦尋野冇說話。
林昭月繼續說下去,聲音越來越激動:“我昨天想了一夜,我想不明白你到底想乾什麼。”
“你要是真喜歡微微,你就好好對她,你為什麼要拿我當擋箭牌?秦尋野,你要是跟她離婚,你要是真的對我有意思,行,我認了,我不做第三者,我光明正大跟你在一起。可你要是冇有那個心思,你憑什麼毀我名聲?”
這些話林昭月早就想說了。
在秦尋野以蘇見微的名義將她騙來海城的時候;在秦尋野看著她的眼睛說要她愛上她的時候;在秦尋野拉著她的手為她戴上那個手鐲的時候。
在他們二人衣不蔽體地躺在一張床上的時候。
聞言,秦尋野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他開口,聲音冷得像冰:“林昭月,你以為你是誰?”
那頭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對你一點心思都冇有。”秦尋野一字一頓,“我幫你奶奶,是因為蘇見微在乎你,因為你在乎蘇見微。隻要你在海城一天,隻要我跟你有點什麼事,她就會吃醋,就會難受,就會來找我。林昭月,你聽明白了嗎?”
電話那頭是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林昭月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明顯的哽咽:“秦尋野,你真的冇有心。”
說完,她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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