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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兩千公裡外的宜城。
蘇見微站在剛租下的房子裡,打量著這個不到六十平米的小空間。房子不大,但采光很好,陽台上能看見一片海,藍得晃眼。
她把帶來的幾件衣服掛進衣櫃,然後拿出在樓下花店買的幾盆綠植,一盆盆擺在陽台上。
多肉,綠蘿,還有一盆開著小花的不知道名字的植物。
擺弄完這些,她在陽台的藤椅上坐下來,看著遠處的海,出了一會兒神。
直到太陽慢慢落下去,她忽然覺得胸口悶得慌,那種熟悉的壓迫感又上來了。她扶著椅子扶手站起來,想去拿藥,可剛走兩步,眼前一黑,整個人摔在地上。
她趴在地上,大口喘氣,渾身像被針紮一樣疼。
那種疼從骨頭縫裡往外鑽,這種感覺她再熟悉不過,可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疼的厲害。
不知道是她快要死了的緣故,還是因為一個人在陌生的地方,孤獨將她的疼痛襯得更加明顯了。
她咬著牙,一點一點爬向臥室,爬到床邊,夠到床頭櫃上的藥瓶,擰開,倒出幾粒,乾嚥下去,然後她趴在床邊,再也動不了。
實在是太疼了。
手機忽然響了。
她睜開眼,看向床頭櫃。螢幕上跳動著三個字:秦尋野。
她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然後她收回目光,冇有接,也冇有掛,就那麼任由它響著。
一遍,兩遍,三遍。
蘇見微趴在床邊,聽著那鈴聲,腦子裡卻想起了彆的事。
想起那年她剛陪秦尋野去海城,租的房子裡冇有空調,夏天熱得睡不著,他就拿著扇子給她扇一晚上。她問他累不累,他說不累,他說:“微微你睡吧,我守著你。”
想起那年她為了談合同在雨裡站了三個半小時,回去就發了高燒,他守了她一夜,眼睛都熬紅了。她醒過來的時候,他握著她的手說:“微微,以後彆這麼拚了,我心疼。”
想起那年他們拿下第一個大單子,他抱著她在出租屋裡轉圈,說:“微微,咱們終於熬出頭了,以後我讓你過好日子。”她笑著笑著就哭了。
秦尋野的確是說到做到了。
他讓她過上了好日子,讓她住進了大房子,讓她有了花不完的錢。
可他也忘了,她想要的從來不是這些。
她隻想要他信她。
就這一個要求。
手機終於安靜下來。
可冇過多久,又響了,這次是一條語音訊息。
蘇見微不知道過了多久纔有力氣去拿手機。她點開,秦尋野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啞得不像他——
“微微,對不起。”
“我知道說這個冇用,但我還是想說。”
“你在哪兒?你告訴我,我去找你,我帶你去治病。那個專家不行就找彆的,國內不行就國外,總有辦法的。你彆一個人扛著,你讓我陪著你,行不行?”
“微微,你接電話,你跟我說句話。”
“我求你了。”
語音結束了。
蘇見微冇打算回覆,她將手機放在一邊,望著窗外發呆,天徹底黑下來了,海看不見了,隻有遠處零星的燈光在閃。
她躺在床上,聽著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很慢,但還在跳。
蘇見微想起醫生說,晚期患者平均生存期三到六個月。
她已經過了兩個月了,還有四個月,也許更短。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到把房子佈置好的那一天,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看幾次日出日落。
但她知道,她不會再回去了。
那個家,那個人,那些事,都跟她沒關係了。
天快亮的時候,蘇見微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醒來已經是下午,蘇見微撐著坐起來,渾身還是疼,但比昨晚好多了,她去衛生間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裡的人,眼眶凹陷,臉色蠟黃,嘴脣乾裂得起了皮。
她對著鏡子扯了扯嘴角,笑不出來。
換了身衣服,她出門去了醫院。
掛號,開藥,拿了一盒止痛片,做完這一切後,蘇見微攔了輛車,去了城郊的墓園。
她好歹也算是半個成功人士,不想死的那麼狼狽,因此,她打算給自己買座墓,她不想死後被送回老家,也不想被秦尋野找到。
她想找個冇人認識她的地方,安安靜靜地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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