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找回丟失的勇氣,徐北遊頓時有了主心骨。
腦海中的惶恐、徘徊和不安統統被他驅除出體外。
他閉目盤膝而坐調整氣息,意識逐漸放鬆、心靈慢慢放空。
他雙手伸出。
右手握左手四指,虎口相叉,置於腹前,手心向內,抱元歸一。
衍天符在他胸口不停轉動,他毫不顧忌的開始抽取郭啟程的神魂修複身體。
隔著衍天符,郭啟程那痛苦到極致的哀嚎聲,不停響起。
徐北遊對此就像冇有聽到一般,還緩緩加重抽取神魂力量的速度。
郭啟程的神魂一次又一次被徐北遊殘破的身體吞噬殆儘,又一次次重組。
此等吞噬他人修複自身的場景要是被人看去,肯定會被人當做魔修。
不過徐北遊本就是世間最大的魔頭,對於這種事,他並不在乎。
徐北遊呼吸越來越急促,身體上的溫度越來越高,略顯稚嫩的臉色越來越漲紅。
不破!
不立!
一股股熱氣從他體內噴湧而出,帶走大量水分的同時也排出侵入皮膚的毒氣。
片刻後他突然張開嘴巴,一口漆黑、腥臭、帶著劇烈腐蝕性的鮮血從他口中噴出。
就是這口淤積在體內的毒血,差點要了他的命。
黑血落在地上,滋啦作響,不時有腥臭的白煙升起。
濃鬱的腥臭味,在密林中瀰漫開來。
好在這些白煙剛接觸到陽光就消散的無影無蹤,倒冇有引出什麼亂子。
徐北遊急促的呼吸聲,隨著毒血的排出慢慢趨於平靜,臉龐上的潮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正常人特有的紅潤。
刹那間,徐北遊感覺到,被各種毒藥破壞蠶食的身體,正在慢慢充滿活力。
就連身上的那種無力感都被沖淡很多。
他就好像置身於溫度剛好,不冷不熱的溫泉中。
四周儘數把他包圍著的溫水,不停在驅趕他體內堆積的疲憊,不停在沖刷他骨縫裡鬱結的濁氣,不停在洗滌他的五臟六腑。
這種血脈通暢的感覺,讓徐北遊的五臟六腑都在顫抖,都在發出一聲聲歡愉的尖叫聲。
體內的生機迸發而出。
如果把現在的他和剛纔的他做對比,完全就是換了個人。
徐北遊睜開眼,望著自己重新獲得力量的手掌。
原本不苟言笑的臉上,忽然露出狂喜之色。
“不愧是生死藥經中記載的禁忌之法。”
“我這種隨時都能一命嗚呼的身體,在吸收神魂的過程中竟然奇蹟般的恢複了!”
徐北遊從地上站起身。
就在他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一股由內而外產生的痠痛感突然從體內瀰漫開來。
他的意識沉入身體,頓時心中一喜,緊接著又是一冷。
“這些年隱藏在體內的劇毒已經全部被根除,我這副破損的身體竟然直接跨過煉皮,煉骨、抵達淬體第三境煉髓境。“
“煉髓境的實力,在朝陽城內,已經屬於高級武者範疇,可受損的玄脈冇有絲毫好轉的跡象。”
“體內打不開玄力種子,依舊隻是個有點力量的普通人...”
“如今我玄脈受損,武魂全無,這真算是從頭越,雄關漫漫真如鐵了。”
“徐家之所以能夠和另外兩大家族爭雄,就是因為他們也掌握著打開玄脈的方法,以及幾個特殊的武魂合成方式。”
“馬上就是開脈大典,我想要再去找到修複體內玄脈已經來不及了。”
“隻能試圖找出一個厲害無比的靠山,還好我還有一身醫術傍身,即便是冇有修行者實力,我也能左右這天下風雲。”
徐北遊心中豪氣萬丈,緊接著就被現實打醒。
“可是,能夠鎮壓徐雲山的修行高手去哪裡找?”
“是聯合三個家族?還是暫時依附城主府?”
徐北遊低揉了揉發脹的腦子,頭看向落在草地上的淤血,一時間思緒萬千,又不知從何開始。
“唉...”
他歎息一聲。
“這是一個問題。”
徐北遊抬起頭,正欲收回視線。
突然...他瞳孔猛地一收。
轉瞬間驚駭欲絕,他看到他的脖子上掛著一根吊墜。
連接吊墜和脖子之間的繩子上還殘留著一點點血漬,以及一個被重新繫好的斷裂介麵。
衍天符是十大混沌至寶,它能夠跨越時間長河緊跟而來,徐北遊心中雖是奇怪,也能接受。
“這...這是笑笑送給我的吊墜。”
“它...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還是我記錯了?”
“我在九天大陸時,它就一直跟著我?”
徐北遊小心翼翼地取下掛在脖子上的吊墜,放在手中。
剛準備細細端詳,就被不遠處樹林裡嘈雜的腳步聲驚擾。
他將吊墜重新掛在脖子上,扭過頭看去。
數十個佩帶腰刀的快手在班頭的帶領下,怒氣沖沖的向著他這邊趕來。
在徐北遊模糊的印象中。
夏國法律嚴苛,走的就是依法治國的路子。
官職從一品到九品不等。
城主就類似於古代的縣太爺,雖然在夏國官署中隻是個“未入流”的小官,但在這一城之中,卻是一城之首。
《夏國本紀》中有載:“城主,坐鎮一方,手握杖節把鉞,除宗門暴動及妖獸霍亂,大小事務皆可先斬後奏。”
說起來此事,就不得談一談夏國城主府衙門裡隨時恭候聽用的官差,一共可以分為三種。
第一種為衙役,他們是以勞役的方式向當地城主府服役,和護衛在城主府附近的將士差不多,屬於附庸關係。
衙門裡平日裡打板子、喊威武、撐場麵的就是這些人。
他們都是做樣子的專業人士,算是個技術工。
想做一個合格的行刑者,首先得拜師學藝,從師傅那裡苦學打屁股的技術。
隻有學會如何把豆腐包在牛皮紙裡麵打不碎,怎麼把石頭放在軟布裡麵打成粉末,並且擊打的力度在外人麵前看起來力度幾乎一模一樣,纔算勉強出師。
夏國建國八千年,打板子已經發展為一項複雜的專業技術,有七款六式四十二法。
這七款六式四十二法中又以仗脊最重。
有下手毒衙役,三兩下便能要人性命。
最輕的則是用竹片抽打人的臀部,跟父母教訓幼童一樣,讓你知道疼痛即可。
相比於衙役,第二種的捕頭的職責就很簡單。
捕頭也是一樣,但是他屬於長期雇傭的人員。
他是夏國的暴力機關中的一員,日常就是負責捕捉犯人,屬於等級最低的武官,通常由實力強大的修行者擔任。
最後一種,叫做快手和捕役。
捕役,捕拿盜匪之官役也。
快手,動手擒賊之官役也。
快手和捕役其實就是捕頭手下的編外人員,他們也常常被民眾合稱為捕快。
由於正式編製太少,到了偏遠城鎮,常常會出現一個班頭下麵帶著數十個捕快的情況。
這些捕快,通常也是由捕頭自己招收和帶領。
為了約束這些捕快,夏國還出台過一係列的法律條文。
其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捕快不的貪汙民脂民膏,不能入正門,不能馳當道,更不能坐公座。
短短數字,一旦違背,便是殺身之禍。
徐北遊所在亂葬崗,是朝陽城的領地範圍,凡是發生在這裡的違法犯罪,都歸朝陽城主府管。
這裡剛剛發生命案,城主府的人出現在這裡並不稀奇。
為首的班頭走的徐北遊麵前,先是掃了眼蓋著錦服的屍體,隨後拿出一塊留影石。
一絲靈氣注入留影石,留影石裡出現一個少年的投影。
徐北遊望著留影石裡的自己,腦海中不停分析。
諸多變故在今天同時發生。
徐北遊立刻意識到,藏在暗處的敵人明顯是有備而來。
為了把他徹底碾壓,他們做了極為周全的準備。
徐北遊最後心中暗道一聲。
“有趣...”
“真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