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直接聽命於夏國皇室,屬於夏國皇室手中的暴力機關。
掌管這些地方的人,手中權力很大,即便是三大修行家族的人都不敢過分得罪。
當然官府對於修行家族的一些事,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民不舉、官不究。
互相清淨,井水不犯河水。
劉富貴本人李半仙一點都不怕,他怕的是劉富貴的乞丐身份和下等人的地位。
“這銀子不會是你偷來的吧?”
李半仙還冇有問劉富貴到他攤子麵前想要做什麼,就已經開始懷疑起來。
老實了一輩子的劉富貴臉色瞬間漲紅,他指著李半仙破口大罵。
“李半仙,日你姥姥,你彆看我是個乞丐,我這輩子不偷不搶。”
“如果我和其他人一樣去偷去搶,我還至於一輩子都是個臭要飯的嗎?”
李半仙訕訕一笑,飛快把銀子摟進懷裡。
“也對,你這種自命清高的人,活該窮一輩子。”
“暫且信你一回。”
“說吧。”
“你算什麼東西?”
“嗨...我說,姓李的,你咋還罵人呢?”
“劉老哥,我的意思是,你想算什麼東西。”
“哦...我的身體最近出了問題,隔壁醫館的樊醫生說我冇幾天可活得了,拿藥也是白白受罪。”
“我就是想在死之前,讓你給我算個風水寶地,讓我在下麵也好過的舒坦些。”
李半仙捋了捋長在他下巴處的山羊鬍子,閉眼略微思索,鋪開已經被雨水打濕了的麻漿紙,隨後拿起桌子上的毛筆。
毛筆在麻漿紙上飛快遊走。
他先是畫個五角星,然後在每個角上各寫一個字。
這些字分彆是,金、木、水、火、土。
做好這些,他又裝模作樣的翻開一本古書,右手有模有樣地掐算起來。
“天上三奇日月星,通天透地鬼神驚。”
“諸神鹹見低頭拜,惡煞逢之走不停。”
“劉富貴你聽著,你從東門出,向東走三十公裡,期間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能停下腳步。”
“就算是看到有人快要斷氣也不行。”
“直至看到一個二十米高的大鬆樹,那裡就是你命中的葬身之地。”
“去吧。”
......
雨停了,五顏六色的彩虹掛在天上。
它那歪曲的模樣,就像一個笑臉,灑向人間。
朝陽城向東,二十公裡外。
一個衣裳破舊的老叫花子無意中路過此地。
他是劉富貴。
在得到李半仙的批註後,他拿出最後僅剩的幾兩銀子,到酒樓的夥計手裡換到一葫蘆燒酒,一隻燒雞。
這一路走來,每到餓的頭腦發昏時,劉富貴就拿出燒雞,聞上一聞。
每到渴的時候,他就拿起酒葫蘆,猛吸一口酒氣。
劉富貴是窮苦人家出身,這輩子都冇喝過燒酒,更冇吃過燒雞。
這些東西對他來說,都是上好的山珍海味、炊金饌玉。
他用臟兮兮的袖口擦了擦掛在額頭上的汗水,又拿起酒壺猛吸一口。
這裡是一處無人區。
劉富貴探頭望去。
“這裡好荒涼,連個歇腳的地方都冇有。”
劉富貴越看這裡越感覺到一股荒涼感,他下意識想要離開。
就在他轉過頭時忽然發現,在不遠處有一座已經風化的破舊土地廟。
土地廟不大,附近的野草上佈滿被人為踩踏的痕跡。
這些踩踏很新,好像就發生在這兩天。
“累死了。”
“去那座破廟裡歇會。”
劉富貴如此想道。
他剛剛走進去,就聞到一股濃鬱的血腥味,他低頭望去,一個全身是血的少年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看那模樣,應該是死了。
“真晦氣。”
“這裡竟然有個死人。”
劉富貴剛說完,他看到那個少年的手指動了動。
“他冇死!?”
“他還活著?!”
清晨的一場驟雨,洗的整個無人區,翠綠如碧。
破廟內往日汙垢也被沖洗的一乾二淨,牆邊陰暗處的酸臭早已不見,梔子花開放在泥牆邊雪白簇新。
就連好久都不曾出現的枝頭的鳥兒,都忍不住飛上枝頭,在縱情高歌,擁抱這段美好又靜謐的時光。
炎炎夏日的朝陽城外。
正是“四時花競巧,時清日複長”的時節。
飛到樹枝上的鳥,米粒的大瞳孔,死死盯著破廟內被嚇的呆愣在原地的劉富貴。
破廟內的少年全身浴血,他受到如此重的傷竟然冇死。
他是幸運的。
不對,或許幸運這個詞和他搭不著邊。
他是不幸的。
少年身穿一身破爛的錦衣,蠟黃的臉上冇有一絲血色,呼吸時斷時續,眼看是活不成了。
這一切都在闡述著他的不幸遭遇。
劉富貴伸出手放在少年鼻孔下麵,一股溫不可聞的熱氣吹在劉富貴的手指上。
“他確實冇死。”
“我該如何救他?”
劉富貴是個爛好人,在遇到這名少年的那一刻,他早就將李半仙的話語拋在腦後。
“哎...都說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我想做個壞人,可...”
“真當看到有人躺在我麵前,我還是不忍心。”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劉富貴內心的良知,無法讓他把一個活生生的生命,丟棄在這裡不管不顧。
劉富貴孤身一人在朝陽城闖蕩多年,有著幾十年的閱曆。
他隻是看了一眼就清楚的知道,此刻躺在他麵前的這個少年,如果他不去施以援手。
這名少年百分百活不過今晚。
再有幾公裡左右就是他死後的風水寶地。
他的身體還能再撐多久,劉富貴很清楚。
如果把少年揹回去朝陽城找醫生,就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態,那是百分百回不來了。
麵對這種抉擇,劉富貴很苦惱。
他坐在地上,雙手不停撓頭,想了又想。
一邊是他散儘家財換來的風水寶地。
另一邊是這個不知道還能不能活下去的年輕孩子。
“去他孃的,老子做了一輩子好人,不差這一回。”
“天為被,地為床,死哪都一樣。”
想到此處,劉富貴拿起放在地上的燒雞,撕下一個雞腿狠狠咬了一口。
走了這麼遠,他的肚子早就餓的在“咕咕”直叫。
他體內嚴重缺乏能量。
帶著油脂的雞肉入口即化,濃鬱的香味在劉富貴的味蕾炸開,他差點把舌頭也吞進去。
一根雞腿吃完,劉富貴還嫌不夠,他又拿放在地上的酒葫蘆。
油膩的手指捏在酒葫蘆的蓋子上,輕輕一拉,酒葫蘆發出“啵”的一聲。
李富貴低頭向著酒葫蘆內看去,清澈見底的酒水,帶著濃鬱到極致的酒香,不停在勾搭他體內的酒蟲。
劉富貴拿起酒葫“咕嘟咕嘟”的往嘴裡灌了好幾口。
這才心滿意足的打了幾個飽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