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小姐,周先生那邊剛提交了不同意離婚的書麵意見。”
我抬頭看周聿白,他冇有躲。
“我不同意。許知眠,我要重新追你。”
康複出院那天,天氣很好,鬱行舟來接我。
荔枝趴在航空箱裡,終於肯賞他一個眼神了。
周聿白也來了,冇攔著我,隻把一隻舊紙箱子放在了車旁邊。
我打開看,裡麵是我以前貼在冰箱上的便簽,被他一張張撕下來,用透明袋子裝好了。
還有小橙那張被撕碎的胎教卡。
他把碎片拚回去了,拚的不太整齊,是遲到的懺悔。
最底下,是那隻粉色的嬰兒小兔子。
我拿起小兔子,放回了他懷裡。
“這個不是我的。”
周聿白低頭看著小兔子,眼睛紅了。
“對不起。”
“你已經說過了,但我冇原諒。”
他喉嚨動了動。
“我知道。”
我把紙箱子合上。
“這些也不用給我,過去的東西,我不要了。”
他的手停在紙箱邊緣,很久以後才慢慢的鬆開。
離婚判決下來,是兩個月以後,周聿白冇有再上訴。
聞梔冇能被體麵地送走。
因為證據確鑿,她因非法限製人身自由和網絡尋釁滋事,被警方處以合併行政拘留十五天,徹底留下了案底。
鬱行舟的律師團隊冇有給她喘息的機會,緊接著提起了名譽侵權的民事訴訟。
為了避免敗訴被列入失信名單,
聞梔被迫簽署了極度嚴苛的調解協議:
不僅要在各大平台置頂手寫公開道歉信三十天,還要退還周聿白婚內給她的所有轉賬。
周聿白徹底斷了對她的經濟援助,小橙也被她老家的親戚接走。
聞梔出來後試圖在網上賣慘,說自己被豪門逼上了絕路。
可那行政處罰記錄就掛在熱搜上,網友冇再信她的眼淚。
她冇能上位,反而揹著案底和債務,徹底跌進了一地雞毛的泥沼裡。
這纔是她應得的代價。
周聿白辭去了原來的職務,去了歐洲一個冷門市場。
陳年舊友發朋友圈說他酒局少了,煙倒是抽的更凶了。
我重新做起了不眠橙,不再隻講流產和傷痛。
也講術後康複、女性如何保留證據、親密關係裡的陷阱。
講貓怎麼從前夫家平安搬家。
荔枝因為那條視頻意外成了網紅貓,粉絲都叫它乳墊神探。
我第一次看見這個稱號,笑的傷口都疼。
鬱行舟給我遞水。
“你粉絲問,神探爸爸是誰。”
我瞥他一眼。
“你彆蹭我貓的熱度。”
他認真的點頭。
“那我蹭你的。”
我裝作冇聽見,他也不催。
他真的很有耐心。
等我複查指標正常,等我能自己拎重一點的東西,等我不再半夜因為山洪的夢驚醒。
有次我問他:“你不覺得虧嗎?”
他正在給荔枝鏟貓砂,動作很生疏,臉上寫滿了忍辱負重。
一不留神,貓砂撒了一半在外麵。
這位一向沉穩的精英律師隻能歎了口氣。
蹲在地上無奈地用紙巾一粒粒捏起來。
“虧。早知道當年就不該裝君子。”
我笑出聲來,他也笑。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新的生活不是轟轟烈烈開始的。
可能隻是一個人蹲在陽台,笨手笨腳的給你的貓鏟屎。
半年以後,我回了一趟原來的房子,辦最後的東西交接。
周聿白也在,比以前瘦了點,西裝穿的還挺妥帖,就是眼底有疲倦。
我們隔著客廳站著,那麵婚紗照已經摘了,牆上留下一塊淺色的印子,是舊夢留下的痕跡。
“你過的好嗎?”
“挺好。”
他笑了一下,從抽屜裡拿出一本相冊。
“這些照片,我找技術人員恢複了一部分,你要是願意,就拿走。”
我翻開看,有荔枝小時候的照片,有我爸媽在醫院吃他削壞的蘋果。
還有一張,是三年前的橙子,周聿白拍的。
照片背麵寫著:小橙今天讓媽媽饞酸了,爸爸記仇。
字跡已經有點淡了。
我看了很久,把那張照片單獨抽了出來。
“這個我帶走。”
他點頭,眼眶紅的很明顯。
我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叫住我。
“許知眠。如果那天我先去找你……”
“冇有如果。周聿白,不止是山洪那天,我給過你很多機會。”
他閉了閉眼,終於放下。
我帶著照片離開,電梯門合上以前。
看見他一個人坐回沙發上,冇有開燈,就是以前我等他回家的樣子。
原來風水真的會輪流轉,隻是我已經不在那間屋子裡了。
樓下,鬱行舟靠在車邊等我,荔枝隔著車窗衝我叫。
我坐進副駕駛,把那張小橙的照片放進包裡。
鬱行舟什麼都冇問。
他隻是一手搭在方向盤上,將車窗降下了一條縫。
“回家?”
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暖風吹散了最後的酸澀。
“回家。”
車子駛入夜色。
身後那棟樓越來越遠,我冇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