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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應劫錄 第11章

作者:元元1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9 18:1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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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應劫錄》第十一集

第二十章煉丹?煉飯?

蘊草閣裡靜悄悄的,隻有木炭偶爾發出的“劈啪”聲,和某種……咕嚕咕嚕的、不太和諧的聲音。

蘇元蹲在陶製丹爐前,小臉被炭火映得紅撲撲的,額頭上滿是汗珠,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如果忽略他嘴角那一點可疑的、黑乎乎的焦糊狀物質的話。

他麵前的小丹爐裡,正煮著……呃,煉著一鍋難以形容的東西。深綠色的粘稠液體翻滾著,冒著墨綠色的泡泡,散發出一種混合了焦糊、草藥清香、以及某種類似放餿了的鹹菜的複雜氣味。

“文火一刻鐘,保持藥液將沸未沸……”蘇元喃喃自語,小心翼翼地用一把小玉扇控製著爐下炭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爐內那攤“傑作”。這是他第三次嘗試煉製《百草淬靈液》了。

第一次,他嚴格按照丹方步驟,結果在投入第五種藥材“苦艾汁”時,爐溫冇控製好,“武火”變成了“猛火”,隻聽“噗”的一聲悶響,爐蓋被衝開,一股濃鬱的、堪比陳年臭豆腐鹵水的黑煙噴湧而出,把他和蘇姥姥特意給他做的新衣服熏得“十裡飄香”,整整三天,連最愛黏他的蘇淺姐姐都捂著鼻子繞著走。

第二次,他吸取教訓,火候小心翼翼,結果又太過保守,“文火”變成了“要死不活火”,一鍋藥材在爐子裡溫吞吞地泡了半個時辰,最後變成了一灘散發著過期糖水味的、五顏六色的糊狀物,彆說淬靈了,餵給苗圃裡最不挑食的“豬籠草”,那草都嫌棄地合攏了葉片。

眼下是第三次。蘇元感覺自己已經摸到了一點門道。至少,藥液是液體,不是固體也不是氣體,顏色雖然詭異,但似乎有那麼點“清亮”的意思了?氣味……呃,氣味不提也罷。

“加入‘銀線薄荷碎’,順時針攪拌三圈,同時轉為中火……”蘇元捏起一小撮散發著清涼氣息的銀色碎葉,屏住呼吸,手腕穩定地投入爐中,另一隻手拿起玉勺,開始攪拌。

一、二、三……

爐中藥液的顏色開始變化,從深綠色向著一種……呃,更深的、帶著銀斑的墨綠色轉變。氣味也陡然一變,那股餿鹹菜味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涼薄荷混合著……鐵鏽和魚腥草的奇妙氣息。

蘇元嘴角抽了抽,但動作冇停。現在是關鍵時刻,加入最後一種主藥“地精粉”,並以特定手法“點入”三滴“晨露”。

他左手穩穩撒入淡黃色的地精粉末,右手拿起一個細頸玉瓶,瓶口傾斜——

就在這時,爐下的炭火忽然“啪”地爆出幾點火星,火苗猛地躥高了一截!

蘇元心裡一咯噔,手一抖!

玉瓶裡的“晨露”不是滴入,而是“流”入——足足小半瓶清亮的露水,嘩啦一下全倒進了爐中!

“滋啦——!”

爐內彷彿燒紅的鐵塊遇到了冷水,劇烈反應!墨綠色的藥液猛地翻滾、膨脹,顏色迅速變淺,變成一種難以形容的、介於芥末黃和熒光綠之間的詭異色澤,同時,一股更加濃鬱、更加具有衝擊性的氣味轟然爆發!

那氣味,像是十個醉漢在盛夏的茅房裡開鯡魚罐頭派對,還點了一盤臭豆腐助興!濃烈、醇厚、層次豐富,直沖天靈蓋!

“咳咳咳!”蘇元被嗆得連連後退,眼淚都出來了。他手忙腳亂地想去控製火候,但已經晚了。

隻見爐中藥液不再平靜,開始瘋狂地冒泡、旋轉,中心甚至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漩渦,發出“咕嘟咕嘟”的、如同沼澤沸騰般的聲音。顏色還在不斷變幻,熒光綠中透出詭異的紫,紫裡又夾雜著不祥的黑……

“砰!”

一聲悶響,不是炸爐,但爐蓋被一股無形的氣浪衝開,一道混合著芥末黃、熒光綠、詭異紫、不祥黑的四色氣柱沖天而起,直奔蘊草閣那高高的、繪製著祥雲仙草圖案的穹頂!

“不好!”蘇元大驚失色,這要是把蘊草閣的屋頂熏出個洞,蘇木長老非把他扒了皮掛在百草園門口當驅蟲稻草人不可!

他情急之下,也顧不得許多,體內那四條尾巴的微薄妖力全力運轉,神念凝聚,朝著那道四色氣柱“抓”去!同時,另一隻手抄起旁邊一個平時用來瀝水的大號玉缽,試圖去接。

他的妖力和神念太弱,自然“抓”不住氣柱,但那全力一“擾”,似乎讓氣柱的方向偏了那麼一絲絲。

“噗!”

四色氣柱擦著穹頂邊緣的壁畫(畫著一株仙氣飄飄的九葉靈芝)飛過,冇有直接命中,但散逸出的、濃鬱到化不開的詭異氣味,瞬間將那株“九葉靈芝”熏得……色澤都彷彿黯淡了幾分,仙氣變成了一股子醃入味了的黴菜乾味兒。

而蘇元手中的大玉缽,也冇能接住氣柱主體,隻兜頭蓋臉地接住了一小團濺射出來的、熱乎乎的、粘稠的、散發著終極詭異氣味的……藥液殘渣。

“吧唧。”

那團殘渣正好糊在玉缽底部,還在微微蠕動,冒著細小的泡泡。

蘇元捧著玉缽,看著裡麵那團不可名狀之物,又抬頭看看穹頂上那株彷彿在無聲流淚的“九葉靈芝”,小臉徹底垮了下來。

完蛋了。這次好像闖的禍比前兩次加起來都大。

他欲哭無淚地聞了聞玉缽裡的東西——瞬間,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集合了世間所有不美好氣味的終極體驗直沖鼻腔,讓他眼前一黑,差點直接背過氣去。

“這……這玩意兒真的能喝?”蘇元臉色發青,開始嚴重懷疑《百草淬靈液》這個丹方的真實性,以及蘇木長老是不是在故意整他。

就在他對著這團“生化武器”發愁,琢磨著是偷偷倒掉毀滅證據,還是硬著頭皮嘗一口(可能會死)時,蘊草閣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蘇木長老那清瘦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手裡端著一杯清茶,似乎隻是閒庭信步路過。

然後,他的腳步停住了。

鼻子微微抽動了一下。

溫和淡定的表情,瞬間凝固。那是一種混合了驚愕、茫然、難以置信,以及……一絲絲驚恐的複雜神色。蘇木長老活了近千年,辨識過的靈草、煉製過的丹藥、聞過的怪味不計其數,但像今天這樣……如此具有“顛覆性”和“衝擊力”的氣味,還是頭一回。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屋內:冒著詭異氣泡的丹爐,穹頂上“黯然神傷”的九葉靈芝壁畫,捧著玉缽、小臉煞白、眼神躲閃的蘇元,以及玉缽裡那團正在蠕動的、色彩斑斕的不明物質。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隻有爐子裡炭火偶爾的“劈啪”聲,和玉缽裡那團東西“咕嘟”冒泡的聲音。

蘇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腦袋都快埋進胸口了。他感覺自己下一刻就會被蘇木長老拎起來,扔出蘊草閣,並且永遠禁止踏入百草園一步。

然而,預想中的雷霆震怒並冇有到來。

蘇木長老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當然,是用法力屏住了呼吸——然後,緩步走到了蘇元麵前。

他冇有看蘇元,而是目光落在那玉缽裡的不明物質上,眼神變得極其專注,甚至……帶著一絲研究者的狂熱?

“這是……”蘇木長老的聲音有些乾澀,“你煉的?《百草淬靈液》?”

“……是。”蘇元聲如蚊蚋,已經做好了被罵得狗血淋頭的準備。

蘇木長老冇說話,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凝聚起一點微不可察的法力靈光,輕輕點向那團物質。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時,那團物質似乎“感應”到了什麼,表麵猛地鼓起一個小泡,“噗”地破裂,濺出一滴熒光綠的液體,帶著那股終極氣味,襲向蘇木長老的手指!

蘇木長老眉頭都冇皺一下,指尖靈光一閃,將那滴液體包裹、隔絕。他仔細感知著靈光反饋的資訊,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古怪,先是疑惑,然後是驚訝,最後竟然變成了一絲……哭笑不得?

“藥力……徹底變異了。”蘇木長老收回手指,散去靈光,那滴被隔離的液體瞬間汽化,連氣味都被法陣淨化了,“君臣佐使完全混亂,陰陽屬性顛三倒四,五行生剋亂七八糟……清心寧神的藥性變成了刺激神魂亢奮,補益滋養的藥力扭曲成了腐蝕汙穢……偏偏,這些混亂衝突到極致的藥力,又被某種……奇怪的平衡勉強維繫在一起,冇有立刻爆炸或徹底失效,反而形成了一種全新的、極不穩定的、老夫從未見過的……‘東西’。”

他看向蘇元,眼神複雜:“小子,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把三十七種屬性相對平和、配伍嚴謹的低階靈植,煉成一鍋……連最低等的腐心毒都不如的怪物的?”

蘇元羞愧得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弟子……弟子控火失誤,加‘晨露’時手抖倒多了,然後火候又亂了……”

蘇木長老搖了搖頭,歎了口氣,不知是氣還是笑:“煉丹失誤常見,但失誤到你這個程度,還‘誤’出點新花樣的,倒也少見。你這鍋……‘東西’,若是拿去對付敵人,說不定有奇效——不是毒死,是臭死或者……精神汙染致死。”

蘇元:“……”

“不過,”蘇木長老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誤打誤撞,倒也讓老夫看到了點彆的東西。你對藥性的感知,似乎有種天生的、近乎本能的敏感。方纔你最後用神念去乾擾氣柱,雖然無力,但時機和切入點,恰好是那團混亂藥力最不穩定、即將徹底崩潰的節點。你下意識地選擇了‘疏’而不是‘堵’,雖然冇能成功,但這意識……很難得。”

他走到丹爐旁,看著裡麵殘留的、已經變成一鍋黑乎乎焦炭的殘渣,揮了揮手,爐內燃起純淨的靈火,將一切汙穢焚燒乾淨。

“煉丹,是精細控製之道。但天地萬物,並非總在掌控之中。意外,有時候也是機緣。”蘇木長老轉過身,看著依舊垂頭喪氣的蘇元,“這次,罰你將《百草淬靈液》丹方抄寫一百遍,著重理解每一步的原理,而不是死記步驟。另外,蘊草閣的清潔,未來一個月歸你,尤其是穹頂那幅畫,想辦法把味道除了,不然扣你三年例錢。”

蘇元一聽,冇有重罰,隻是抄書和打掃,連忙如蒙大赦:“是!弟子領罰!謝長老開恩!”

“還有,”蘇木長老嘴角似乎彎了一下,指了指他手裡的玉缽,“至於這團……你的‘傑作’,你自己處理。或許,你可以找後山那些什麼都吃的‘饕餮豚’試試,看它們感不感興趣。”

饕餮豚,青丘後山一種以不挑食、胃口好、消化力驚人著稱的低等靈獸,號稱“行走的廚餘處理器”。

蘇元看著玉缽裡那團還在微微蠕動的、色彩斑斕的不明物質,想象了一下饕餮豚吃了之後可能口吐白沫、翻著肚皮抽搐的場景,默默地把玉缽蓋上了蓋子。

算了,還是找個冇人的地方挖個深坑埋了吧,免得汙染環境,造孽。

蘇木長老揮揮手,示意他可以滾了。

蘇元抱著他的“失敗之作”,耷拉著腦袋,蔫頭巴腦地往外走。走到門口時,他忽然聽到蘇木長老似乎低聲自言自語了一句,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笑意和一絲期待:

“能把淬靈液煉出‘千機毒’的幾分詭譎變幻之意……這小子,歪才啊……”

蘇元腳步一頓,耳朵悄悄豎了起來。千機毒?那是什麼?聽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他回頭,隻看到蘇木長老已經揹著手,走到書架深處,隻留下一個高深莫測的背影。

蘇元撓了撓頭,抱著他的玉缽,走出了蘊草閣。外麵陽光正好,百草園裡鳥語花香,空氣清新。他深吸一口氣,感覺重新活了過來。

雖然又雙叒叕失敗了,還被罰抄書打掃,但不知為何,心裡那點沮喪,好像被蘇木長老最後那句聽不真切的嘀咕沖淡了不少。

“歪才?”蘇元掂了掂手裡沉甸甸的玉缽,小臉上露出一絲不服氣的倔強,“總有一天,我要煉出真正的、香噴噴的、有用的丹藥!嗯……先從怎麼除掉穹頂上那股醃入味的黴菜乾味兒開始琢磨吧。”

他踢著路上的小石子,朝著聽竹小築走去,腦子裡已經開始飛快地盤算,用什麼草藥搭配,才能做出強效祛味劑了。

嗯,或許可以試試“百裡香”加“檸檬草”,再加點“冰魄粉”中和?不過得小心比例,彆再配出什麼奇怪的東西……

丹道之途,漫漫其修遠兮,而我們的蘇元小道友,顯然在這條“歪路”上,越走越遠了。

第二十一章林家少爺的“商業奇才”

臨安府,林家大宅,聽雨軒。

林元坐在窗邊的小書桌前,麵前鋪著宣紙,手裡握著一支小毫,卻並未練字,而是在紙上寫寫畫畫一些奇怪的符號和數字。他眉頭微蹙,小臉嚴肅,完全不像個十歲的病弱孩童,倒像個正在算計今年收成的老賬房。

自從上次憑藉“嘴炮”和隔壁雲箏姑孃的神助攻逼退趙嬤嬤後,大房那邊消停了一陣子。但林元知道,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平靜。剋扣用度依舊,隻是更加隱蔽。母親柳氏的嫁妝首飾已經悄悄當掉了幾件不值錢的,才勉強維持著兩人的生活和林元的藥費。這樣下去,坐吃山空,不是辦法。

他得想法子搞點錢。不是小錢,是能讓他們母子稍微寬裕點,甚至……能讓他有機會接觸更好藥材、尋找治療自己“弱症”方法的錢。

可他一個十歲病孩,能做什麼?去打工?怕是連店門都進不去。做點小手工賣?且不說他這身體能否支撐,賣那幾個銅板,杯水車薪。

林元的目光,無意中落在了牆角那個狗洞上。自從上次“隔牆送糖”事件後,他和隔壁的雲箏姑娘雖然依舊冇正式見麵,但“狗洞外交”卻頻繁了起來。雲箏姑娘有時會送過來一些自己做的、清淡可口的點心(林元懷疑她是知道自己身體不好,特意做的),或者曬乾的、有安神效果的花草茶。而林元,也會把自己偷偷省下的零食,或者母親做的一些小食回贈過去。

通過這些“禮物”,林元發現,這位雲箏姑娘似乎……挺有錢的?倒不是說禮物多麼貴重,而是那種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品味和細節:包點心的帕子是上好的蘇繡,邊角繡著雅緻的青竹;裝花草茶的瓷罐,胎質細膩,釉色溫潤,絕非市井尋常之物。而且,她似乎對飲食頗為講究,送來的點心不僅美味,搭配也暗合養生之道,對林元的身體頗有裨益。

一個獨居的年輕琴師,哪來這樣的底蘊和見識?

林元心中好奇,但並未深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他自己一樣。他現在更關心的,是如何從這位看起來“不差錢”且心善的鄰居身上,找到賺錢的門路——不是乞討,是合作。

他仔細回想著雲箏姑娘送來的每一樣東西。點心好吃,但不易儲存和販賣。花草茶不錯,但市麵上類似的東西也不少。直到他的目光,落在書桌一角,那個用翠綠竹葉精心折成的、栩栩如生的蚱蜢上——這是昨天雲箏姑娘隨花茶一起送過來的“小玩意兒”。

竹葉蚱蜢,線條流暢,形態靈動,比之前那隻蝴蝶更加精巧複雜,彷彿下一刻就要振翅跳走。林元拿起蚱蜢,仔細端詳。這不僅僅是摺紙,更像是一種藝術。竹葉的青翠被完美利用,葉脈的走向巧妙地構成了昆蟲的紋理,那種鮮活的靈氣,絕非普通匠人能為。

一個大膽的念頭,如同火花般在林元腦海中閃過。

他鋪開新的宣紙,提起筆,開始畫圖。不是花鳥魚蟲,而是一些……奇奇怪怪的、結合了動物形態和幾何線條的、充滿童趣和想象力的圖案:抱著鬆果的鬆鼠筆架,可以搖頭晃腦的兔子鎮紙,能張開翅膀的仙鶴書簽,還有一套以十二生肖為原型的、可以組合拚接的小木塊……

他畫得很認真,雖然筆法稚嫩,但構圖巧妙,想法天馬行空。這些東西,如果真能做出來,應該會挺有趣吧?至少,比他見過的那些呆板的文具好玩多了。

畫完一遝草圖,林元又拿出一張紙,開始寫寫算算。木料成本大概多少,請手藝最普通的木匠大概工錢幾何,如果用邊角料或者普通竹子呢?如果一次做一批,成本能否壓低?定價多少合適?臨安府哪條街的鋪子可能願意代賣?或者,能不能找那些走街串巷的貨郎?

他算得頭暈眼花,但眼睛卻越來越亮。好像……可行?雖然賺不了大錢,但若能細水長流,補貼家用應該夠了。而且,這東西新奇有趣,說不定能吸引那些家境不錯、又喜歡精巧玩意的夫人小姐,或者學塾裡的孩童。

但問題來了:第一,啟動資金哪裡來?他現在兜比臉還乾淨。第二,他這身體,根本冇辦法出去跑材料、找工匠、談生意。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他畫的這些圖紙,隻是想法,要做成實物,需要手藝。他自己肯定不行。

林元的目光,再次飄向那個狗洞,又看了看手中那隻精巧的竹葉蚱蜢。

一個“絕妙”的、帶著點“坑蒙拐騙”雛形的計劃,漸漸在他心中成型。

第二天,林元起了個大早(對他而言),等母親去廚房後,他迅速行動起來。他找出一塊相對乾淨、邊角料的白布,用炭筆在上麵將他最滿意的一張草圖——那隻抱著鬆果的鬆鼠筆架——仔細地臨摹放大,畫得惟妙惟肖,還在旁邊標註了簡單的尺寸和構思說明。

然後,他拿出一張信箋,用他那手勉強能看的字寫道:

“雲箏姑娘雅鑒:近日偶得拙思,繪此頑物,聊博一哂。然弟體弱,拙於工技,空有畫餅之想,無有點石成金之手。聞姑娘蘭心蕙質,妙手天成(特指竹葉蚱蜢),不知可否閒暇時,依此陋圖,試以竹木之材,略作仿製?成與不成,皆感盛情。若有微瑕,亦為珍玩。弟林元拜上。”

寫完,他檢查了一遍,嗯,姿態放得夠低,馬屁拍得隱晦,請求提得合理,還順便暗示“做壞了也沒關係,我不嫌棄”。完美!

他將信箋和畫著鬆鼠筆架的白布仔細疊好,又包上昨天母親新做的、他還冇來得及吃的最後一塊桂花糕,然後做賊似的溜到牆角狗洞邊,飛快地把東西塞了過去,還“咚咚”敲了兩下牆壁示警。

做完這一切,他飛快地跑回書桌前坐好,拿起一本書假裝閱讀,心臟卻怦怦直跳。這算不算利用彆人的善心?會不會太唐突了?雲箏姑娘會不會覺得他得寸進尺?

就在他忐忑不安時,牆那邊安靜了片刻,然後,那隻熟悉的白皙纖細的手伸了過來,取走了東西。

又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那隻手再次出現,將一個用乾淨帕子包著的小包裹,輕輕推了過來。

林元連忙撿起,打開一看,裡麵不是預想中的回信或成品,而是……三枚小小的、成色不錯的銀稞子,大約值兩三錢銀子,以及一張素箋,上麵隻有一行清秀靈動的字:

“構思精巧,頗有趣致。三兩銀,料錢工費應足矣。三日後此時,試奉半成品一觀。雲箏。”

冇有客套,冇有疑問,乾脆利落,甚至直接給了“啟動資金”!

林元捏著那三枚還帶著體溫的銀稞子,看著那行字,愣住了。這位雲箏姑娘,不僅信了他這漏洞百出的“合作請求”,還直接掏錢了?這……這也太爽快(好騙)了吧?

不過,三兩銀子,請個手藝還過得去的木匠,買點普通竹木材料,做幾個小玩意兒,確實夠了。而且,她還要親自參與,三日後看“半成品”?

林元心中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這不像是對鄰居小孩的隨手幫忙,更像是一種……平等的、帶著點興趣的“投資”和“合作”?

他收起銀子和紙條,小心地藏好。然後,他開始更認真地完善其他草圖,思考更多的“產品線”:除了文具,是不是還可以做點女孩喜歡的首飾盒、收納盒?或者更簡單的、可以動的紙偶?材料也可以更豐富,比如便宜的陶土、布料邊角?

他越想越興奮,蒼白的小臉上泛起一絲病態的紅暈,咳嗽了幾聲,才勉強壓住。

接下來的三天,林元一邊養病(其實是在腦子裡瘋狂完善他的“商業計劃”),一邊留意著院外的動靜。他用雲箏給的三兩銀子,讓母親身邊唯一還忠心的、偶爾來幫忙漿洗的吳婆婆,悄悄去外麵找了口碑還不錯的木匠老張頭,付了定金,說了要求(當然是隱瞞了來源,隻說是自己畫著玩的),又買了一批普通的竹片和軟木邊角料。

老張頭看了林元畫的詳細圖紙(林元藉口說是從一本古雜書上看到的),嘖嘖稱奇,雖然覺得這些東西“不當吃不當穿”,但架不住林元給的工錢合適,圖紙也清晰,便答應先做幾個試試。

三天後的黃昏,約定的時間。

林元再次溜到狗洞邊,心裡七上八下。不知道雲箏姑娘那邊進展如何?會不會覺得麻煩放棄了?

他剛蹲下,就看見那邊遞過來一個扁平的木匣。

林元接過,打開。裡麵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三樣東西:一隻用細竹條和薄木片製成的、憨態可掬的鬆鼠筆架,鬆果甚至是可以轉動的;一個巴掌大小、可以開合翅膀的仙鶴書簽,鶴喙處還巧妙地卡著一片真正的白色羽毛;還有一套用邊角料雕刻打磨的、六個生肖(鼠牛虎兔龍蛇)小木塊,雖然簡單,但形神兼備,可以互相拚接組合。

做工算不上頂尖,但絕對遠超林元的預期!尤其是那份靈巧和神韻,顯然不是普通木匠老張頭能完全做出來的,必定經過了雲箏姑孃的修改和潤色!

木匣底部,依舊壓著一張素箋:“手藝粗陋,聊以應命。可售否?”

可售否?當然可售!這比他預想的“殘次品”好太多了!簡直可以直接擺上貨架!

林元激動得小手都有些發抖。他立刻跑回屋,找出紙筆,斟酌詞句回信。這次,他不再客氣,而是真正開始討論“商業細節”。

“雲箏姑娘妙手,化腐朽為神奇,弟歎爲觀止!此三物,精巧有趣,定有市場。弟意,可托西街‘玲瓏閣’寄賣試水,彼處多售女子孩童玩物,掌櫃與家母有舊,可分潤。定價幾何?鬆鼠筆架五十文,仙鶴書簽三十文,生肖木塊一套(若湊齊十二)二百文,單賣二十文。姑娘以為如何?若得售,所得之利,姑娘七,弟三即可(弟僅出草圖,受之有愧)。又,弟另有數種新思,附圖於後,若姑娘有暇……”

他詳細寫了定價策略和銷售渠道(玲瓏閣的掌櫃確實受過柳氏一點恩惠,勉強算“有舊”),並且主動提出自己隻拿三成,還附上了幾張新的設計草圖——這次包括了一個可以轉動的星空首飾盒,和一個類似“魯班鎖”但更簡單的益智玩具。

信和草圖再次塞過狗洞。

這一次,回信來得更快。素箋上隻有寥寥幾字,卻讓林元差點笑出聲:

“價低了。鬆鼠筆架八十文,仙鶴書簽五十文,生肖木塊三百文。利,五五。新圖有趣,可試。另,三日後,備第一批貨各十件。料錢工費從此利中扣。雲箏。”

好傢夥!不僅提價,還要對半分賬,而且直接下達了“生產任務”!這位雲箏姑娘,簡直比他還有商業頭腦和行動力!而且,這乾脆利落、不容置疑的語氣……林元彷彿能看到牆那邊,一位清冷出塵的仙子,正用彈琴的纖纖玉手,撥打著無形的算盤,眼神冷靜,嘴角可能還掛著一絲“小子,跟姐混,有肉吃”的霸氣微笑。

林元忽然覺得,自己這個“商業奇才”(自封的)計劃,可能……不小心抱上了一條不得了的大腿?

他強忍著笑意,提筆回了一個字:“諾。”

於是,一場由十歲病弱少爺和神秘隔壁琴師主導的、通過狗洞傳遞的、地下玩具製造業,在臨安府林家大宅最偏僻的角落裡,悄然開張了。

幾天後,玲瓏閣的貨架上,悄然擺上了一些新奇有趣的小玩意兒,價格不菲,但做工精巧,創意十足,很快吸引了一些夫人小姐和孩童的目光。鬆鼠筆架和仙鶴書簽最先售罄。生肖木塊雖然貴,但集齊一套的誘惑,讓不少家境富裕的孩童纏著父母購買。

第一批貨十天賣光,扣掉成本和給玲瓏閣的分成,林元分到了足足一兩二錢銀子!這比他和他母親一個月的基本用度還多!

當林元將第一筆“分紅”——用乾淨帕子包著的六百文錢,以及一張寫著簡單賬目的紙條——塞過狗洞時,他的手都有些激動。

牆那邊很快遞迴一張紙條,上麵畫了一個簡筆的笑臉符號,以及一行字:“甚好。第二批,加量。新圖速來。”

林元捧著那六百文錢,感覺胸口那股常年淤積的悶氣都散了不少。錢不多,但這是希望,是他憑藉自己(和神秘大腿)的力量掙來的第一桶金。

他回到書桌前,看著窗外漸沉的夕陽,和牆頭那幾枝搖曳的薔薇,嘴角忍不住上揚。

九天應劫?情劫?

好像……也冇那麼糟糕嘛。至少現在,有“錢”途,還有一位隔著牆的、神秘又厲害的“合夥人”。

生活,似乎正朝著一個有趣又充滿懸唸的方向,滑去。

(第十一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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