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日之書 第255章

第250章三個寓言

肖恩走出教室，深吸了一口氣。

他將攥緊的拳頭緩緩放開，剛纔在和尤利西斯對話的時候，他差點就要忍不住直接出手把對方給幹掉了。

肖恩對自己現在的實力很有自信，他的神力雖然尚未圓滿，比不上巔峰狀態的奧姆，但至少應該不會比當初在眾神殿的奧姆弱了。

肉身抗大炮可能還有難度，但扛個子彈是很輕鬆的，對付個尤利西斯應該還是沒什麼難度的。

但是他沒有出手，一來尤利西斯未必就是唯一的幕後黑手，這種名為阿萊耶之蟲的生命如此詭異，很難說不會沒有其它的代理人。

二來，尤利西斯既然被蠕蟲共生，一定也具備了某些特殊的能力，不能以普通人的實力來看待，真打起來要是鬧出太大的動靜可就不太妙了，他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反正自己在這個事件中隻是旁觀者，大不了跑路就是了，沒必要招惹麻煩。

回頭把情報跟尤利婭彙報一下，讓她去操心這事就是了。

肖恩想著，便朝著自己的教室走去，他今天還有課要上呢。

走在去上課的路上，肖恩心中仍舊思索著之前的念頭，阿萊耶之蟲這個名字，讓肖恩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拉萊耶之城，莫非這兩者之間有什麼聯絡？但是想想又覺得不太可能，拉萊耶之城是在深海之中，跟蠕蟲什麼的是沒什麼關聯的。

另一個能想到的，則是阿賴耶識，貌似是梵語中的一個宗教名詞，但是仔細回憶了一下，具體含義肖恩卻早已經不記得了……

不知不覺就來到了要講課的地方，一進教室，就看到一群女學生圍在一起，正熱烈的討論著什麼。

“哇，真的好漂亮啊，一定花了不少錢吧。”

“這是杜克伯爵送給我的，作為訂婚的禮物，據說是從列王時代流傳下來的，據說價值數千金鎊，是他家的家傳寶物呢。”

一個長相頗有幾分成熟味道的女生說著，豪不掩飾的展示著身上的華麗的飾物。

肖恩隱約記得這個女生，似乎是某個富豪家的千金。

這個時代貴族和富豪聯姻已經變得十分普遍了。

一方求社會地位，另一方求財，各取所得，所以很多落魄貴族都會找富豪聯姻。

一個女生興奮道：“哇，這麼說很快我們就要稱呼你為伯爵夫人啦！”

另一個女生卻酸溜溜的說道：“我聽說那個杜克伯爵已經？”

被諷刺的女生卻不以為然，“那有什麼大不了的，如果他死了，正好可以繼承爵位和家業。”

“可繼承爵位必須有繼承人才行……”

那意思很明顯，人家都六十多了，還能生麼？炫耀珠寶的女生卻得意一笑，“我自然有我的辦法。”

肖恩聽著那幾個女學生之間的討論，心中卻為其感到悲哀，世道馬上就要大變了，你們還擱這研究首飾宅鬥呢。

一套首飾幾千金鎊，這能餵飽多少貧民啊，布萊頓王國發展工業這麼多年，再加上海外的殖民地不斷輸血，絕對不是沒錢，劍堡的富豪更是數不勝數，之所以會有暗巷區那麼多破產的貧民，會有遊民收容所裡的流浪漢，完全隻是因為習慣性的對下層人的壓榨所導致的結果。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這種事情到了這種地步，已經不是可以改變的了。

他又聽了聽那些男生的話題，討論的卻是今晚要去哪裏參加舞會，哪家劇院又推出了新的劇目，哪家的女演員好看。

肖恩心中有些沉重，劍堡大學作為布萊頓王國的頂級學府，能夠來這裏讀書的，大都非富即貴，最差的也至少是小康之家，從這些年輕人身上，便不難看出目前劍堡上流社會的風氣和心態。

那些富商貴族大概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他們的統治會麵臨怎樣的挑戰吧。

肖恩咳嗽了兩聲，讓學生們紛紛坐回自己的位置，然後開始上課。

今天肖恩沒有講解文學的技巧和寫作，而是說起了‘歷史故事’，對於眼前的這些學生，肖恩還是有一些感情的，他沒辦法把自己知道的告訴他們，估計說了也沒人信。

不過倒也可以提醒一二，至於誰能領悟到其中深意，那就隨緣了。

“今天我沒什麼心情講課，所以不如我們來做個遊戲吧。”

一聽說要做遊戲，學生們頓時來了興趣，這種事情還真是新鮮的很。

“知道現實和故事的差別麼？那就是邏輯，很多時候，現實生活中發生的事情會被文學創作出來的故事更加離譜，因為文學講究邏輯，你必須讓讀者相信，所以很多事情你沒辦法把它寫出來，你甚至無法想像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但現實本就沒有什麼邏輯可言，反而會發生一些讓人非常難以置信的離奇事件。

所以我今天我們不講技巧，而是說說那些故事和現實的差異。

接下來我會講述三個故事，而你們要做的就是猜測，我說的到底是虛構出來的故事，還是真實發生的事件。”

學生們一聽有故事聽一個個都打起了精神。

“第一個故事，叫做為‘什麼不吃蛋糕’。

從前有一個國家，這個國家有一位美麗的王後，這個國家十分強大，但人民卻十分貧苦，國王將錢財用於享樂和戰爭，他的王後自然也得以享受奢華的生活。

王後雖然美麗但卻十分的天真，絲毫不明白這個王國所麵對的危機。

有一天一個學者告訴王後，她的國家的人民正在挨餓，沒有麵包用於果腹，這樣下去會發生暴亂的。

王後很奇怪，於是反問學者：“既然沒有麵包吃，那麼他們為什麼不吃蛋糕呢？”

故事講完，學生們反應各異，有人不由得笑了出來，有的學臉色詫異，似乎想到了什麼。

肖恩看向眾人，“那麼你們覺得，這是虛構的故事，還是真實發生過的歷史事件呢？”

“我覺得肯定是故事，怎麼會有這麼蠢的人啊。”

“可教授說現實比故事更離譜，所以我覺得是現實。”

“我可從未聽過這種事情，如果發生過，歷史書上一定會寫的，肯定是故事。”

“是現實。”忽然有人十分肯定的大聲說道。

肖恩尋聲看去，卻是埃裡克·蘭斯特。

“哦，沒什麼這麼肯定呢？”

埃裡克臉色古怪道：“因為我以前就遇到過類似的事情，有一次我去參加一個聚會，聽到有人說起劍堡貧民窟裡有很多窮人，他們實在太窮，以至於沒有衣服可以穿。

當時在場的賓客裏麵便有人說，‘既然沒有衣服，為什麼不穿毛皮呢。’

我想既然身邊都有發生這樣的事情，那麼在歷史上肯定也發生過。”

學生們紛紛露出沉思的神色。

肖恩嗬嗬一笑，點了點頭，“沒錯，這是真實發生的事件，發生在一個遙遠的國度，你猜對了埃裡克。”

“肖恩教授，可以問一下，那位美麗的王後最後怎麼了麼？”

“王國最終發生了暴亂，往後被送上了斷頭台，死掉了。”肖恩神色淡然的說道，周圍頓時一陣安靜。

堂堂王後被斬首，在這個時代的人聽來可是駭人聽聞的很。

肖恩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那麼繼續下一個故事。”

“這個故事叫做‘破碎的蛋’。

從前，在一個十分遙遠的國家，有一個大貴族發起叛亂，並且擊敗了國王和他的軍隊，國王帶著他的兒子躲進了城堡裡。

這時貴族派遣使者要求國王投降，交出王位，並且向他保證，隻要這麼做，就可以饒他不死，並且會給他一大筆錢，讓他做一個富家翁。

國王猶豫再三，最終同意了這個提議，但是國王的兒子卻堅決的反對，他說，“父親難道見過傾覆的鳥巢下麵還有完整不碎的鳥蛋嗎？如果他們離開城堡，結局必然是全部被殺死。”

大貴族於是發下誓言，如果違背承諾必定遭受天譴，國王因此相信了貴族的話。

帶著兒子走出了城堡投降。

貴族在見到國王後卻立刻反悔，處死了國王和他的兒子。”

學生們聽了一個個臉色都有些沉重起來，這種弒君殺後的故事在這個時代的人聽起來可都沒那麼美妙。

對於虛構還是真實，眾人爭論不休，有的人認為以貴族的身份不應該違背承諾。

但那些相對比較現實的人確認為，為了奪取王位，承諾本身一文不值。

“我認為是真的。”埃裡克忽然十分肯定說道，卻沒有說為什麼。

眾人再次看向肖恩，等待他揭曉答案。

肖恩微微一笑，“答案是——這是真實的，相對於虛無縹緲的天譴，那位貴族顯然更加擔心國王會背叛他，既然總要有人背叛，不如由他先動手，況且他本身就是叛逆者，他的諾言又怎麼能夠相信呢？最終國王和他的兒子為他的愚蠢付出了代價。”

“那個貴族，他最後怎麼了？”

“哦，他成了新的國王，他的家族統治了那個國家幾百年。”

這個結局顯然不太符合一般故事的標準，學生們議論紛紛，神色各異。

肖恩沒有理會，“好了，最後一個故事，這個故事叫做‘國王與智者’。

從前有一個國王，他有兩個兒子。

有一天他的兩個兒子遇到了一個智者，這個智者告訴他們，種種跡象顯示，他們的王國馬上就要發生一場巨大的災難，隻有逃離這座城市，纔有可能倖存下來。

兩個兒子立刻去找父親彙報，希望國王能帶帶他們離開。

但國王並不相信這樣的胡話，而且身為國王，也沒辦法輕易離開，他嚴厲的嗬斥了兩個兒子，認為這些都是無稽之談。

儘管智者所揭露的很像跡象都似乎已經跟顯露，但國王不願意相信這樣可怕的理論。

兩個王子離開後，大王子認為應該聽從父親的命令，身為國王的繼承人讓他無法拋棄自己的王國，小王子卻沒有牽掛，他覺得應該聽取智者的意見。

於是小王子一個人偷偷離開了王國，大王子則留了下來。

當晚天上下起了血雨，第二天，城市裏便爆發了瘟疫，最終國王和大王子全都葬身於城中，隻有小王子活了下來，十年之後當瘟疫平息，小王子回到王國，成為了新的國王。”

“那麼你們猜猜看，這是虛構的故事，還是真實的事件。”

眾人麵麵相覷，之前那兩個故事如果說還多少有些寓意的話，那麼最後這個故事就有點過於‘簡潔’了，其中很多細節都沒有講清楚，讓人著實不知道該怎麼判斷。

“血雨這種事情，未免太過荒誕了吧，聽起來倒像是異邦人的神話故事。”

“確實，真理在上，這種事情怎麼可能是真的——教授，你說是吧。”

“教授，你就不要打啞謎了，到底是真實還是故事？”

看著眾人期待的眼神，肖恩卻神秘一笑，“對於這個故事的真實與否其實我也不太確定，所以對於真假，就隻能由你們自行判斷了。”

“好了，今天的課就到此為止了，艾米麗過來一下，其他人分組討論吧。”

分組討論這種事情學生們卻是最喜歡的了，往往會變成聊天打會。

艾米麗走到肖恩跟前，臉色有些緊張，“什麼事情啊表哥？”

肖恩看著艾米麗金色的捲髮和精緻的臉龐，不管看幾次，還是可愛啊.雖說並不是很熟，但好歹是親戚，又是個可愛的萌妹子，還是要照顧一下的。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信奉，又將一張白紙摺疊了幾下塞了進去，用火漆封好。

“我有一封信要交給姑媽，你幫我帶過去吧，明天你就出發，記得回去之後多待幾天，最近這幾天你就不要再回劍堡來了，我會幫你請假的，記住半個月內千萬不要回劍堡。”

“為什麼？”艾米麗一臉茫然。

“總之聽我的就對了。”肖恩說著將信封遞了過去，他的表情異常的嚴肅，眼神卻讓人不容拒絕。

艾米麗也隻能順從的點了點頭，將信封接了過去。

很快一堂課就結束了，他正打算離開，一個身影卻來到了他的麵前，攔住了他。

是埃裡克·蘭斯特。

自從那天城堡一日遊之後他就沒怎麼和埃裡克說過話了。

“肖恩教授，今晚可以賞光去舍下一敘麼？我有些事情想要向您請教。”說完壓低聲音，又補充了一句，“非常重要的事情，我覺得這件事情可能跟你有關。”

肖恩本想拒絕，聽到這裏卻是一愣，有些狐疑的看了埃裡克一眼，對方一臉的緊張和希翼，肖恩猶豫了一下忽然心中一動，微笑道：“今天沒空，改天吧，你住在公爵府上麼？”

“是的？”

“我最晚三天內會去拜訪你。”

說完便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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