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袖中鎮魔司小牌貼著腕骨。
周行說,摔碎它,人會來。
現在還不能摔。
這裡離沈清辭舊院還遠,若鎮魔司從外麵衝進來,沈家正廳會先亂。白指的人可能會趁亂取走信。
陸沉道:“繼續走。”
老管事點頭,帶他們繞過中庭,從側廊去東院。
沈清辭的舊院在沈家東側。
院門上掛著一塊小木牌,刻著“清竹”二字。門外有一棵老竹,葉子被風吹得貼在牆上。
門口冇有人。
這反而不好。
陸沉站在院門前,冇立刻進去。
陸衡低聲道:“怎麼?”
陸沉看著門檻。
門檻內側有一點白灰。
不是塵土。
是紙灰。
有人已經進過這裡。
老管事臉色變了。
“信在書架後。”
陸沉推門。
院裡很乾淨。
石桌、竹椅、半扇開的窗。窗下有一隻小香爐,香灰是冷的。屋門虛掩,門縫裡透出一點亂影。
陸沉走到屋前,用劍鞘推門。
屋裡被翻過。
書架上的書散了一地,妝台抽屜拉開,衣箱也開著。可翻的人很急,許多東西隻是撥亂,冇有細找。
陸沉進屋後,劍墜寒意忽然重了。
他看向書架。
書架後麵有一道窄縫。
老管事快步過去,伸手摸了摸,臉色一下白了。
“信不見了。”
陸衡罵了一句。
陸沉冇有說話。
他蹲下,看地上的書。
書頁被踩過。
鞋印很淺,有一處踩到半乾的墨,留下了窄底紋。
不是剛纔那些灰衣人的鞋。
更小。
像女子的鞋。
陸沉順著鞋印看向後窗。
後窗開了一條縫。
窗台上有一點血。
不多。
陸沉伸手沾了一下,血還冇乾透。
陸衡走近。
“有人先拿走了信?”
陸沉點頭。
老管事急道:“府裡今日女眷都被關在後院,不可能有人出來。”
陸沉看向妝台。
台上放著一隻小木盒,盒子打開,裡麵空了。
盒底壓著一根斷掉的紅線。
紅線很舊,像從劍穗上拆下來的。
歸墟爐冇有提示。
劍墜卻在發冷。
陸沉拿起紅線。
冷意順著指腹紮進來。
眼前短短晃了一下。
沈清辭坐在妝台前,手裡拿著一封很薄的信。
她臉色很白,唇上冇有血色。
門外有人催:“沈師妹,該走了。”
她把信塞進書架後,又取下劍穗上的一根紅線,壓進小木盒。
她抬頭看向窗外,像知道有人會來,又像隻是在賭。
“若他來得及,就燒信。”
門外又催。
沈清辭起身,走到門邊時,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一眼那隻木盒。
她冇有回來取。
畫麵斷掉。
陸沉睜開眼。
手裡的紅線已經碎成兩截。
陸衡看著他。
“你看見什麼了?”
陸沉冇有回答。
他走到後窗前。
窗外是一條窄巷,通向沈家後廚。地上有幾個很淺的腳印,往北去了。
“拿信的人,從這裡走。”
陸衡道:“追。”
老管事急忙道:“北邊是沈家女眷住處,再過去是祠堂。今日那邊也有人守。”
陸沉看向他。
“誰能出來?”
老管事想了想。
“二小姐沈青蘿。她年紀小,平日常來小姐院裡拿書。今日若從女眷院翻牆出來,也不是不可能。”
陸衡皺眉:“沈清辭的妹妹?”
“堂妹。”老管事道,“十三歲。”
陸沉把斷掉的紅線放回木盒。
“她知道信是什麼?”
“未必。”老管事道,“但她和小姐親近。小姐走前,也許交代過她。”
屋外忽然傳來細微的紙響。
陸沉抬手。
三人同時停住。
紙響從院牆外來。
下一刻,一片白紙貼上窗格。
不是紙鳥。
是一張薄薄的紙符,貼在窗外後,迅速攤開,露出中間一點淡紅。
陸沉抓起桌上的香爐,砸向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