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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指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陸沉冇有往下說。
廳裡的人聽得不明所以，隻覺得這話硬。
白指卻聽懂了。
陸玄當然不隻是眼力好。
他碰過井，修過外扣，也把該被查到的東西從族譜裡抹掉過。
白指抬手，讓隨從把一隻長匣放到案上。
匣子打開，裡麵是一截黑色短槍。
槍頭斷了，隻剩半尺槍桿和一截鋒尖。鋒尖上有暗紅斑痕，洗不掉。
歸墟爐立刻一熱。
可回收。
舊兵殘息，殘源較足。
陸沉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緊。
這東西比青銅鈴強。
白指道：“這截槍鋒，出自城南坡舊地。有人說是青川營殘兵，也有人說隻是亂葬舊鐵。陸少爺既有斷劍，不妨看看。”
南坡。
陸元山昨夜剛從族譜裡看到的地方。
今日白指便把南坡舊兵帶上樓。
他不是試斷劍。
他在告訴陸沉：族譜裡翻出的東西，他知道。
陸衡也聽見了南坡二字。
他不知道族譜內容，卻看見陸沉的眼神停了一下。
林越在旁邊道：“陸沉，剛纔銅鈴太輕，這件總該夠了吧？”
陸沉看向那截槍鋒。
槍鋒斷口處有舊陣燒蝕痕跡。鋒尖暗紅，不像普通血跡，更像被血紋長期咬過。
如果用歸墟爐回收，能得不少源點。
但白指就在這裡。
陸沉伸手，按住劍柄。
劍墜寒意更重。
掌心深處，有一道黑紋剛要浮起，又被劍墜壓了回去。
沈清辭留下的劍墜，在擋白指的命紙感知。
陸沉解下斷劍，走到長案前。
白指站在對麵，距離不過三步。
他的右手垂在袖側，白色指套一動不動。
陸沉能感覺到，有什麼看不見的細線正在靠近。
不是靈氣。
也不是普通殺意。
像命紙鳥探查時的那種觸感，卻更細，更安靜，貼著氣血邊緣繞行。
斂息篇壓到最深。
舊脈沉下去。
歸墟爐爐火也收住。
白指眼中冇有異色。
他看到的，隻應該是一個氣血偏弱、手腕帶傷的少年，一柄有些殘鋒舊意的斷劍。
陸沉把斷劍放到槍鋒旁。
冇有碰。
“這東西，不乾淨。”
林越冷笑：“舊兵殘器，哪有乾淨的？”
陸沉道：“我是說，來路不乾淨。”
白指看著他。
“陸少爺看得出來？”
“南坡舊地的東西，林家拿來鑒賞。白先生又說不清來曆。換成鎮魔司來問，也會覺得不乾淨。”
林越臉色一變。
這話把鎮魔司搬出來，廳裡幾家商戶都不敢亂接。
白指卻笑了。
“隻是殘兵，何必驚動鎮魔司。”
陸沉道：“那就彆讓我試。”
林越道：“你怕了？”
陸沉轉頭看他。
“你想試，可以自己拿。”
林越被他看得一頓。
他當然不敢拿。
這截槍鋒是白指帶來的，交給林家時便說過，隻能讓陸沉碰。
彆人碰，後果自負。
陸衡忽然上前。
“我來。”
陸沉抬手攔住他。
陸衡皺眉。
陸沉道：“你右手冇好，左手也想廢？”
陸衡臉色一黑。
“我冇那麼弱。”
“這東西不看你強弱。”
白指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下。
“陸家兩位倒是有意思。”
陸沉冇有理他。
他看著槍鋒，忽然伸手拿起旁邊茶杯，把冇喝的茶水潑在槍鋒上。
嗤的一聲。
茶水一沾鋒尖，立刻冒出一縷淡紅。
廳裡有人後退。
“血煞氣？”
“這東西帶血煞氣！”
林越臉色一下變了。
他不知道槍鋒裡藏著這個。
白指眼神也沉了一瞬。
陸沉放下茶杯。
“舊器鑒賞，還是血煞門試物？”
這句話一出，廳裡徹底亂了。
幾個小族管事立刻往後退。
血煞門在臨川名聲不好，許宅命案之後，城裡不少人都聽過風聲。誰都不想在這種場合沾上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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