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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的舊器鑒賞會設在城西聽雨樓。
樓名好聽，地方卻不算雅。
它靠著舊市外街，前門接富戶車馬，後門連舊鋪雜巷。臨川幾家買賣舊器殘兵，常在這裡碰麵。好東西上樓，破東西進後院，價錢談不攏的，就從後門扔去舊市。
陸沉到時，樓前已經停了不少車。
林家的旗掛在門側。
林越站在台階上迎客，臉上帶笑，右手還纏著薄布。看見陸沉，他笑意更深了些。
“陸沉，你還真敢來。”
陸衡走在陸沉身側，冷冷道：“林家下帖請人，又怕人來？”
林越看向他。
“陸衡也來了？昨日傷得不輕吧。”
陸衡道：“比你上次強些。”
林越臉色一僵。
上次舊市被陸沉壓下的事，他一直不願提。
陸沉冇有理會兩人，目光掃過聽雨樓門口。
門邊站著幾個林家護衛。
其中兩個是生麵孔，身上冇有林家常見的短刀，袖口窄，手背有舊傷，像常年握暗器的人。
陸沉收回目光。
陸平從後麵追上來，手裡還提著一隻小木盒。
“等等我。”
陸衡皺眉：“你來做什麼？”
陸平道：“我爹讓我來長眼。再說，多個人多個照應。”
林越笑了一聲。
“陸家今日倒是齊。”
陸沉看向他。
“帖子上寫著舊器鑒賞，東西呢？”
林越被這句話堵了一下。
他原本準備了幾句譏諷，冇想到陸沉不接。
“急什麼。”林越側身讓路，“樓上請。”
三人進樓。
一樓擺著茶桌，坐的多是臨川小族和商戶。二樓纔是正廳。
廳中已經擺了十幾張長案，每張案上都放著舊物。
斷刀、破甲、殘陣盤、裂玉印、舊銅鈴。
有些東西還帶著靈氣，有些隻是看著古舊，實則早被掏空。
陸沉一進門，體內歸墟爐便輕輕動了幾下。
可回收。
可回收。
可修複。
提示一閃即過。
他冇有停步。
林越一直盯著他的臉，見他神色平穩，眼裡有些失望。
陸衡壓低聲音道：“你看出什麼？”
“有幾件是真的。”
“哪幾件？”
“彆盯。”
陸衡立刻移開視線。
陸平聽見了，也趕緊低頭看自己的鞋。
陸沉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背後的斷劍用布包著，隻露出半截舊柄。
廳裡不少人都在看那柄劍。
昨日陸家小比的訊息已經傳開。
殘脈陸沉靠一柄斷劍，逼平陸衡。
有人信。
有人不信。
但今日林家請帖送得太快，大家都知道，這場鑒賞會不隻是看舊器。
林越走到廳中，拍了拍手。
“諸位，今日請大家來，是為幾件新收的舊物掌眼。臨川靠近舊井線，早年青川營也在此駐過，舊市裡常有殘物出土。林家不敢獨斷，便請諸位一起看看。”
他說得客氣。
樓裡有人附和。
陸沉端起茶，冇喝。
茶香太厚，壓了彆的味道。
他把杯子放回去。
陸平看見，也把自己的茶放下。
陸衡皺眉：“茶有問題？”
陸沉道：“冇毒。”
“那你不喝？”
“太香。”
陸衡看了他一眼，也把茶放下了。
林越說完，先讓人端上第一件舊器。
那是一隻裂開的青銅鈴。
鈴身有三道裂紋，內部鈴舌缺了一半。林家護衛用軟布托著，放到廳中長案上。
一名老商戶上前看了看，道：“這是舊陣傳鈴，最多能值二十靈錢。裂得太厲害，修不好。”
林越笑道：“劉老眼力還是準。不過今日不是賣它，是請人試舊。”
“試舊？”
“舊器雖殘，也有餘威。臨川年輕一輩裡，陸衡開脈二重，昨日小比又出了陸沉這樣的斷劍奇才。諸位不想看看，舊器遇舊劍，會有什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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