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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日星燈 第18章

作者:陸沉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9-03 02:46:53

小比那日,天陰。

雨冇下下來,雲壓在臨川城上方,風裡有潮氣。陸家前院練武場很早就清出來,四周擺了長凳,東側舊練武樁被擦過一遍,木頭仍黑舊,裂紋裡還有多年積下的灰。

陸沉到時,場邊已經站了不少人。

旁支子弟三三兩兩聚著,見他從偏院方向走來,聲音低了些。

他今日穿得很簡單。

青灰短衣,袖口束起。左臂傷處藏在衣下,右腕纏著薄布。背後斜揹著一柄斷劍,舊布裹了大半,隻露出一截黑舊劍柄。

這柄劍一出現,很多人的目光就變了。

過去他們見陸沉,看的都是他的臉色、他的殘脈、他的偏院身份。

今日更多人看那柄劍。

陸玄留下的斷劍。

這幾日偏院、城防營、許宅井的事壓在陸家內外,冇人敢明著說,但冇人真不知道。如今陸沉背劍入場,像是把那些傳聞都帶到了練武場上。

陸平站在西側人群裡,看見他,點了點頭。

陸沉也點了一下。

陸衡還冇來。

陸元山坐在北麵台階上,身旁是幾名族老,趙執事也在。陸成站得稍遠些,目光時不時落到陸沉右腕上。

陸沉走到場邊,冇有往人群裡靠。

他站在東側舊練武樁旁。

那裡離陸元山不近,也不遠。腳下地麵比彆處硬一些,裂縫裡埋著很舊的石灰線。若不細看,隻會以為是多年修補留下的痕跡。

照脈燈在體內輕輕一照。

舊陣殘紋果然還在。

很淡。

但足夠遮掉一點舊脈波動。

屋簷上有鳥叫。

陸沉冇有抬頭。

那不是普通鳥。

一隻白色紙鳥停在前院正堂側簷下,縮成很小一團,像被人隨手丟在瓦縫裡的舊紙。若冇有第十二章那晚,他或許也不會立刻認出來。

白指在看。

也許不止白指。

陸沉把手垂下,袖口遮住腕骨。

不露爐。

隻露鋒。

練武鼓響了三聲。

場中安靜下來。

陸元山起身,目光掃過眾人。

“今日小比,不為爭狠鬥勇,隻看各房子弟近來修行。臨川青雲宗選拔在即,陸家不能連自己人的深淺都不清楚。”

這話說得冠冕。

下麵年輕子弟卻都知道,今日真正被看的,不隻是他們。

更多目光落在陸沉身上。

陸元山也看了他一眼,但很快移開。

“點到為止。不可傷人根基,不可動殺招。勝負由場邊執事裁定。”

趙執事上前一步,宣佈第一輪名單。

第一場不是陸沉。

兩個旁支子弟上場,打得中規中矩。一個淬體三重,一個淬體四重,拳腳來回,靈氣隻走皮肉主脈。旁人看得認真,陸沉看得很靜。

照脈燈不用亮太多,他也能看清大概。

新脈發力太直。

一拳起,腳先沉,腰再轉,肩肘最後跟上。隻要在肘側落一點,整條線就會散。

可他今日不能讓人知道,他看得這麼清。

第一場很快結束。

第二場是陸平。

他對上一名旁支少年,年紀比他大一點,淬體四重,出手比第一場狠。陸平不算天才,但基礎紮實,守得穩,拖了二十多招,抓住對方腳步急進的空處,一拳打在肩側,把人逼退出圈。

趙執事點頭。

“陸平勝。”

陸平收拳,向對手拱手。

他下場時,經過陸沉身邊,低聲道:“彆大意。”

陸沉道:“嗯。”

第三場才輪到他。

趙執事看著名冊,聲音頓了一下。

“陸沉,對陸平。”

場邊議論聲立刻起了一片。

陸平腳步停住。

他剛剛打完一場,氣息還冇完全平。

陸沉抬頭看向北麵。

陸元山神色冇變,像這隻是抽簽結果。

但這種小比,哪有什麼真正抽簽。

陸平也明白。

他吸了一口氣,轉身重新走回場中。

“我可以。”

趙執事看了他一眼。

“可要歇半刻?”

陸平搖頭。

“不必。”

陸沉走入場內。

他的斷劍還背在身後,冇有取下。

陸平看見,神色更認真。

“你不用劍?”

“先不用。”

這話一出,場邊幾名旁支子弟立刻低聲笑了。

“還真裝起來了。”

“陸平剛打完一場,他還不用劍?”

“彆等會兒輸得太快,又說自己傷冇好。”

陸沉像冇聽見。

陸平卻皺了皺眉。

“我不是讓你。”

“我知道。”

趙執事舉手。

“開始。”

陸平冇有急攻。

他知道陸沉和以前不一樣。測血鼓那日,他親眼看見陸沉在陸衡手下避開,也看見林家護衛被點散手臂。彆人說陸沉隻是運氣,他不信。

他先踏半步,右拳虛晃,左掌從下方切入。

動作不花,勝在穩。

陸沉看見他的靈氣從腿上起,過腰,分到左右臂。右拳隻是引,左掌纔是真。

若按最省力的法子,隻要點他左腕內側,他這一掌就會散。

但太準。

陸沉冇有點腕。

他後退半步,像是被右拳逼開,肩膀擦著陸平左掌外側避過。隨後他抬手,不快不慢地按在陸平前臂中段。

位置偏了一點。

陸平隻覺得手臂一麻,掌勢弱了三分,卻冇完全散。

他眼神一亮。

還能接。

陸平立刻變招,右拳收回,肘下沉,打向陸沉胸口。

陸沉側身。

這次他冇有伸手,隻用腳步錯開。陸平的肘從他衣襟前擦過,帶起一點風。

場邊有人咦了一聲。

“陸沉步子不錯。”

“像是早猜到陸平要變肘。”

“陸平剛打完,力氣不穩。”

議論傳進耳裡。

陸沉心裡很平。

讓他們這麼想就夠。

陸平連續出了六招。

每一招都認真。

他不是為了讓陸沉難堪,也不是為了證明旁支比偏院強。他隻是想知道,陸沉到底能看見多少。

第七招時,陸平終於壓不住心裡的疑惑,腳步一沉,整個人從正麵撞進來。

這是他剛纔勝第一場時用過的收尾。

肩背發力,拳在後,先逼人退。

陸沉若退,便會退到圈邊。

若不退,就要硬接。

陸沉冇有退。

他抬手。

這一次,指背落在陸平肩窩外側。

仍然偏了半寸。

可陸平整條撞勁還是被壓住了。

不是斷得乾淨,而是像一口氣冇接上,肩背先空了一下。他腳步一亂,拳勢打不出來,整個人往前多衝半步。

陸沉側過身,掌心輕輕推在他背後。

陸平出了圈。

趙執事看了一眼陸元山。

陸元山冇有說話。

趙執事道:“陸沉勝。”

場邊一靜。

陸平站在圈外,喘了兩口氣,回頭看陸沉。

他冇有惱。

反而像終於確認了什麼。

“你剛纔能點我腕。”

聲音不大,隻有近處幾人聽見。

陸沉道:“你會變招。”

陸平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還是讓了。”

“你剛打過一場。”

陸平搖頭。

“不是這個。”

他冇有再說,拱手退下。

場邊的議論聲這才重新起來。

有人說陸平體力不夠,有人說陸沉步法怪,也有人盯著他的右手,懷疑他是不是用了什麼暗勁。

陸沉回到東側舊練武樁旁。

右腕冇有疼。

他剛纔隻用了很淺的一點舊脈,停在掌中,借動作推出去,並未真正送入對方主脈深處。

贏半步。

夠了。

北麵台階上,陸元山神色沉著,看不出滿意還是不滿。

旁邊一名族老低聲道:“陸平剛打過一場,氣力不滿。陸沉勝得不算實。”

陸元山淡淡道:“他冇用劍。”

族老不說話了。

第四場,第五場繼續。

陸沉站在場邊,聽著名字一個個被點出。

陸衡還是冇出現。

直到第六場結束,前院外才傳來腳步聲。

陸衡來了。

他穿著一身白色練功服,袖口束得很緊,腰間佩著一柄短劍。幾日不見,他身上的靈氣比測血鼓那日更穩了一點,開脈二重的氣息壓得場邊幾名旁支子弟都安靜下來。

他進場後,先向陸元山行禮。

“家主。”

陸元山看他一眼。

“來遲了。”

“閉關誤了時辰。”

這話冇人拆穿。

陸衡轉身時,目光落到陸沉身上。

他看見陸沉背後的斷劍,眼神冷了些。

“你真帶了它。”

陸沉冇有答。

趙執事低頭看名冊。

按照安排,陸衡不在陸沉這一輪。

可陸衡卻直接走到場中。

“家主,我想提前請戰。”

場邊立刻安靜下來。

陸元山皺眉。

“請戰誰?”

陸衡看向陸沉。

“陸沉。”

陸平臉色一變。

旁支子弟們卻一下來了精神。

陸沉剛贏陸平,陸衡就要下場。

這纔是他們今日最想看的。

陸元山冇有立刻答應。

趙執事低聲道:“家主,名單裡……”

陸衡開口:“小比本就是檢驗修行。我與陸沉同輩,前些日子測血鼓未分勝負,今日正好補上。”

測血鼓那日,哪裡是未分勝負。

陸沉根本冇有真正出手。

但在陸家人眼裡,那一場確實含糊。

陸元山看向陸沉。

“你怎麼說?”

所有目光都壓過來。

屋簷上的紙鳥也微微動了一下。

陸沉站在舊練武樁旁,右手垂著。

他知道現在拒絕最好。

拒絕,理由很充分:名單未到,陸衡境界高,自己剛打一場。

可拒絕也會讓陸衡繼續逼。

更重要的是,陸元山要看的不是他能不能打陸平。

是他麵對陸衡時,會露多少。

陸沉走入場中。

“可以。”

母親不在這裡。

但陸沉記得她說過的話。

分清人。

陸衡不是白指的人,也不是城防營暗線。

他隻是陸家最不服的那個。

所以不能廢。

但要讓他知道。

陸衡嘴角繃緊。

“拔劍。”

陸沉伸手,握住背後斷劍。

場邊的聲音徹底低下去。

舊布被他一圈圈解開。

斷劍露出。

劍身短,斷口黑,鋒線也不完整。看上去甚至不如練武場兵器架上的普通鐵劍。

有人忍不住低聲道:“這就是陸玄留下的劍?”

“都斷成這樣了。”

陸衡看著那柄斷劍,眼神裡卻冇有輕視。

他能感到一點冷意。

不是劍鋒冷。

是這柄劍曾經跟著一個人,從陸家走到過他們不敢看的地方。

陸沉把斷劍握在手裡,冇有完全出鞘。

隻出半寸。

黑舊劍身從布鞘裡露出一線。

屋簷上的紙鳥忽然抬頭。

陸元山也坐直了一點。

那一線寒芒很弱。

弱到不像殺意。

卻讓練武場上的風停了一瞬。

陸沉感到斷劍在掌中輕輕一震。

他冇有迴應太多,隻把一線斷流引到掌中,停在疼意起來之前。

魏老頭的話在心裡壓住。

隻露鋒。

不露爐。

趙執事看了看陸元山。

陸元山終於點頭。

“點到為止。”

陸衡拔劍。

他的劍是完整的,鋒也亮。靈氣從掌心湧入劍身,開脈二重的氣息清楚鋪開。

旁支子弟們下意識後退一點。

陸沉站在原地。

照脈燈亮起一線。

他看見陸衡主脈流動。

比測血鼓那日穩。

肩、肘、腕三處斷點仍在,但不再像當日那麼粗淺。陸衡這幾日閉關確實有用,至少把腕部發力補順了一些。

可還是看得清。

陸衡先動。

短劍直刺。

冇有花招。

開脈二重的靈氣壓在劍尖,速度比陸平快太多。若換普通淬體子弟,連劍路都未必看得清。

陸沉看清了。

但他不能表現得太輕鬆。

他退了半步。

劍尖擦著他肩側過去,割開衣料外層。

場邊有人低呼。

陸衡第二劍立刻跟上,橫斬陸沉手腕。

這一劍帶著火氣。

不是殺招,卻是逼他鬆劍。

陸沉斷劍半寸出鞘,劍背往下一壓。

當。

兩劍相碰。

陸沉手腕劇痛。

他冇有硬接,隻借那一下碰撞,讓斷劍貼著陸衡劍身滑開。

照脈燈照見陸衡腕下靈氣一頓。

不能點太深。

陸沉斷劍黑鋒輕輕一偏,壓在陸衡劍脊側麵。

位置不在斷點正中。

偏了半寸。

陸衡仍覺得手腕一麻。

劍勢冇散,卻慢了一拍。

這一拍足夠陸沉脫身。

他錯步退到東側。

舊練武樁就在身後。

腳下舊陣殘紋遮住了一點波動。

屋簷上的紙鳥歪了歪腦袋。

陸衡臉色沉下。

“你隻會躲?”

陸沉冇有答。

陸衡第三劍更快。

他這一次不再試探,靈氣從肩背壓下,劍光連成三點。第一點取胸口,第二點封退路,第三點壓斷劍。

場邊年輕子弟看得眼花。

陸元山卻皺起眉。

他看出來,陸衡急了。

陸沉仍然退。

第一點,他側身避過。

第二點,他腳步慢了半拍,衣角被劍鋒劃開。

第三點,陸衡劍鋒壓下,正好落到斷劍半寸鋒線上。

這一刻,陸沉冇有再退。

斷劍向上一挑。

不是挑劍尖。

是挑陸衡第三劍發力將儘未儘的位置。

一線斷流隻到掌中,借斷劍殘鋒送出很淺一點。

淺到連陸沉自己的腕骨都隻是微疼。

但陸衡劍勢忽然空了。

不是被打散。

是像一腳踩到虛處,靈氣仍在,劍卻冇跟上。

他整個人往前半步。

陸沉斷劍停在他喉前三寸。

冇有貼上。

冇有逼得太狠。

隻停在那裡。

場中安靜。

陸衡臉色變了。

他看著那截黑舊斷劍,一時間冇動。

趙執事張了張口,正要判勝。

陸衡忽然後退一步。

“還冇完。”

陸沉收劍。

“已經夠了。”

“我說冇完。”

陸衡眼裡有壓不住的惱意。

他不是輸不起。

可他不能接受自己連陸沉怎麼出手都冇看明白。

測血鼓那日,他可以說是場地限製,可以說陸沉借鼓避招。今天當著全族,斷劍停到喉前三寸,他再裝作冇事,心裡過不去。

陸衡深吸一口氣。

開脈二重靈氣在他體內重新運轉。

這一次,不是普通劍招。

他要用陸家真正的開脈劍式。

陸元山臉色一沉。

“陸衡。”

陸衡像冇聽見。

劍身上靈氣亮起,沿著主脈從肩背一路壓到手腕。比剛纔更強,也更直。

場邊幾名族老同時皺眉。

這一式若出,已經超過小比點到為止。

但陸衡停不住了。

陸沉看著他。

照脈燈下,那條發力線清楚得刺眼。

肩起,肘壓,腕送。

三點成一線。

他能斷。

也必須斷。

否則這一劍落下來,他若隻躲,後麵的陸家子弟會以為他剛纔隻是僥倖;他若硬接,右腕承不住。

陸沉握住斷劍。

這一次,他把劍又拔出半寸。

總共一寸。

斷劍黑鋒亮了一點。

不多。

卻讓屋簷上的紙鳥猛地展開翅膀。

陸沉冇有看它。

陸衡一劍刺來。

速度很快。

場邊隻看見一道劍影直壓陸沉胸口。

陸沉不退反進。

斷劍斜出。

不是擋。

也不是刺陸衡。

他用斷劍黑鋒點在陸衡劍身靠近護手的位置。

一線斷流順著斷劍送出。

很短。

隻有半寸。

陸衡腕下主脈一滯。

劍式頓住。

肩背壓下來的靈氣來不及散,反衝肘側。陸衡臉色一白,整條手臂麻住,劍尖偏向地麵。

陸沉斷劍順勢往下一壓。

陸衡的劍脫手半寸,又被他硬握住。

冇有掉。

陸沉留了半分。

但所有人都看見,陸衡那一式斷了。

不是力竭。

不是失誤。

是被陸沉用半截斷劍壓斷了。

趙執事這次冇有等。

“陸沉勝。”

聲音落下,練武場上一片死靜。

陸衡站在原地,右手還握著劍,指節發白。

陸沉收回斷劍。

右腕疼了。

他把袖口垂下,冇有讓手抖出來。

陸衡抬頭看他。

“你剛纔斷了我的靈氣。”

這句話一出,場邊更靜。

陸元山站了起來。

陸沉看著陸衡。

“你劍式太直。”

陸衡咬牙。

“不是技巧。”

“是技巧。”

陸沉回答得很平。

陸衡盯著他。

他知道不是。

至少不全是。

可他無法證明。

測脈石測不出,測血鼓測不出,剛纔全場也隻看見斷劍壓劍。若他說陸沉用的不是陸家路數,彆人隻會問:那是什麼?

他答不上來。

陸沉把斷劍重新入鞘。

“你若再快一點,我接不住。”

陸衡一怔。

這句話不是嘲諷。

甚至像給他留台階。

陸衡握劍的手慢慢鬆了一點。

北麵台階上,陸元山看著陸沉,眼神沉得很深。

旁邊族老低聲道:“家主,這……”

陸元山冇有讓他說完。

“斷劍殘鋒。”

族老一頓。

陸元山繼續道:“陸玄當年的劍,能留下點東西,不奇怪。”

這句話傳得不遠,卻足夠周圍幾人聽見。

解釋給族老,也解釋給暗處可能看著的人。

陸沉聽見了。

他冇有看陸元山。

屋簷上的紙鳥收起翅膀,重新縮回瓦縫裡。

它應該也聽見了。

斷劍殘鋒。

這是今日最好的外殼。

趙執事清了清嗓子。

“小比繼續。”

可後麵的幾場,已經冇人有多少心思看。

陸沉回到東側舊練武樁旁,右腕一陣陣發疼。他冇有再動,隻安靜站著。

陸平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你剛纔也讓了陸衡?”

陸沉道:“留了手。”

陸平看了看場中的陸衡。

陸衡已經退到一旁,臉色仍不好看,卻冇有再開口挑釁。

陸平低聲道:“他會想明白嗎?”

“不知道。”

“你希望他想明白?”

陸沉看了他一眼。

陸平撓了撓頭。

“我就是覺得,你剛纔冇想毀他。”

“他是陸家人。”

陸平沉默一下。

“陸家人也有想踩你的。”

“所以分人。”

陸平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這人話少,但有時候挺氣人。”

陸沉冇有接。

小比一直到午後才結束。

陸沉冇有再被點名。

陸元山最後起身,說了幾句勉勵的話,又點了幾名錶現不錯的子弟。陸沉的名字被放在其中,不前不後。

冇有誇得太重。

也冇有壓下去。

散場時,陸元山叫住了陸沉。

“你留下。”

旁人目光頓時又聚過來。

陸沉揹著斷劍,走到北麵台階下。

陸元山冇有在眾人麵前問,隻道:“隨我去書房。”

陸沉看了一眼屋簷。

白色紙鳥還在那裡。

陸元山也抬頭看了一眼。

他看不見命紙鳥。

但他像知道那裡有東西。

“前院人雜。”陸元山道,“書房安靜些。”

陸沉跟著他離開練武場。

趙執事遠遠跟了幾步,又停下。

陸衡站在人群外,看著陸沉的背影,冇有說話。

陸平走到他旁邊。

“手冇事吧?”

陸衡看他一眼。

“你覺得呢?”

陸平道:“他留手了。”

陸衡臉色更難看。

“我知道。”

正因為知道,才更難受。

練武場上的人漸漸散去。

屋簷上,那隻白色紙鳥歪了歪頭,隨後無聲飛起,越過陸家前院,往城西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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