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日旅者 第25章 通緝異端

碼頭……

羅恩皺起眉頭。

蒙特城的碼頭很龐大，幾乎占據了城東臨河一帶的大半區域。

每天來來往往的客船貨船，還有各種倉庫，出入碼頭的人數數不勝數，光憑自己找起來如同大海撈針。

羅恩很快就放棄「人力」搜尋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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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明天，直接讓希婭幫忙占卜下落纔是快捷方便的。

吃過晚飯，羅恩坐在床上，開始研讀當天的報紙，才知道失蹤案在這兩天已經鬨大。

《灰水區與東礦區多名工人失蹤，家屬聚集警署要求調查》。

這條新聞不是頭條，但是足夠刺目。

報紙上的措辭十分謹慎。

文章稱，近期蒙特城灰水區、東礦區以及碼頭附近，陸續出現多起工人失蹤事件。

目前，警察廳方麵尚未確認這些失蹤案之間存在直接關聯，並提醒市民不要輕信謠言，更不要被別有用心之人煽動。

事情越來越大了……

真要是猜測的那樣，羅恩就算找到保羅，恐怕也不能阻止失蹤案繼續發生。

他能做的，也真的隻有找到保羅……

至少，給韋伯一個交代。

羅恩收起報紙，喝下一杯熱牛奶後早早躺下，看了眼人偶女士，已經做好與之夢中相會的準備。

但半睡半醒間。

加雷斯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偉大的主人，有人正在接近。」

「……」

羅恩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第一反應竟然不是害怕，而是有些煩躁。

他摸出放在枕頭下的左輪手槍，拿起床邊的唐刀，同時摸了下口袋裡的符咒。

這枚夢魘符咒，是上次終息聖堂襲擊自己時留下的，還能夠再用一次，而且符咒的品階很高。

幾乎是同一時間，敲門聲響起。

「咚、咚——」

敲門聲並不急促。

「誰？」

羅恩拇指貼住擊錘，槍口壓低。

門外安靜了一會兒。

隨後，一個沙啞低沉的聲音響起：「亞瑟·霍桑。」

「隊長？」

羅恩放下槍，通過貓眼看出去。

昏暗走廊裡，亞瑟·霍桑站在門外，嘴裡叼著半根香菸。

確認身份後，羅恩纔打開門，讓出半個身位請對方進來，同時問道：「隊長，這麼晚有什麼事？」

「執行任務。」

亞瑟說著，大搖大擺地走進屋子，冇有絲毫緊迫感，手裡甚至還拎著半瓶威士忌。

「什麼任務？」

羅恩跟在後麵，等待著隊長佈置。

亞瑟抽著香菸，翻箱倒櫃地找出杯子，一屁股在餐桌前坐下，正對著人偶女士，給自己倒了杯酒。

良久後，他才口開道：「你這裡位置不錯。」

「位置不錯？」

羅恩覺得對方應該不是在說貧民區的公寓好。

果然，亞瑟給出深夜造訪的解釋：「今天夜裡，神殿組織了一次行動，抓捕信仰虛無的『寂靜修會』成員，好像是跑掉了一個。

「上麵已經下令封鎖幾條主要街道，第二署負責灰水區，如果那傢夥想從灰水區繞去舊碼頭，應該會路過這裡。

「馬爾科他們就在附近。

「你這裡視野不錯，我就上來看看。

「要不要一起喝點？」

「酒量不好。」

羅恩不論前世今生，都屬於酒量特別差的那種，尤其是威士忌這種烈性酒，一杯就直接昏睡。

房間裡頓時變得安靜下來。

亞瑟抽完煙後，開始一口接著一口地喝酒。

半晌，他指了下人偶，問道：「這位女士最近怎麼樣？」

「我經常夢到她，嗯，除此之外，相處的還算和平。」

自從羅恩將其當成家裡的擺件後，壓力就驟然減輕，不再有如芒在背的感覺。

「夢？」亞瑟問道。

「對，不管我做什麼夢，她都在旁邊看著。」

羅恩將經歷講出，關於前世的夢境部分，則是完全剔除掉，他想通過經驗豐富的隊長，來找到改變詛咒的方法。

亞瑟聽的很認真，他眯著眼睛，徐徐突出一口煙霧，良久後嘆著氣說道：「真羨慕你啊，連做夢都能有個人陪著。」

「？？？」

羅恩有些佩服隊長的腦迴路。

他正色道：「隊長，這個玩笑不好笑。」

詛咒可是會出人命的啊……

「冇跟你開玩笑，我是認真的。」

亞瑟沉聲道：「你應該享受，就像是戀愛一樣，什麼時候分手，纔是你該難過的時候，到時候還得想方設法地把女士追回來。」

好奇怪的比喻……

羅恩頷首。

但事實似乎確實如此。

哪天人偶離開，就意味著死亡即將來臨。

離開就死……

他看著人偶，陷入到沉思當中。

「借個火。」

就在這時，亞瑟突然放下酒杯，伸手去拿桌子上旁的打火機。

羅恩嚇了一跳。

他當然不可能睡覺的時候也把打火機貼身攜帶，隊長來得又太突然，此刻阻止來不及，而且擺這個打火機不讓人用隻會更加奇怪。

「嗒——」

金屬機蓋彈開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羅恩握著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緊。

誰也不知道，自己身邊藏著一個「精靈」被髮現會怎麼樣，尤其是這個「精靈」還知道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嚓。」

一簇蒼白色火焰在打火機口燃起，映亮亞瑟半垂的眼睛，他頭點燃香菸，吸了一口，隨後便合上機蓋，將打火機重新放回原處。

無事發生。

羅恩懸著的心算是落下。

亞瑟靠在椅背上，隨手從煙盒裡抽出一支遞了過來。

羅恩不抽菸。

可一個隨身帶打火機的男人說自己不會抽菸，似乎多少有些奇怪。

猶豫片刻後，他選擇接過煙。

房間再次恢復安靜。

兩個男人，一具人偶，就這樣隔著昏黃的煤氣燈，望向窗外那輪被霧氣浸得朦朧的紅月，以及沉寂無聲的街道。

所謂通緝犯始終冇有出現，倒是看到馬爾科和老哈德森他們，匆匆忙忙地從樓下路過，馬爾科還朝樓上看了一眼。

除此之外，冇有出現任何情況。

直至紅月隱入薄霧，天邊泛起灰白色的晨光。

亞瑟·霍桑叼著那根快要燃儘的香菸站起身。

「隊長？」

羅恩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強打精神道：「結束了？」

「嗯。」

亞瑟戴上禮帽，語氣懶散：「看來那位通緝犯比我想像中更懂得繞路。」

「也許他已經被抓了。」

羅恩說道。

「這是美好的祈禱。」

亞瑟邊朝門外走邊說道：「更大的可能，是我們這些倒黴鬼從明天開始要無償加班。」

他邁出大門，房間內很快隻剩下菸酒氣息。

羅恩的手也終於從刀柄上鬆開。

通緝犯冇有路過，應該也算好事。

畢竟能夠驚動神殿的要犯，對於自己這個位階9的菜鳥來說，恐怕不是適合拿來積累實戰經驗的對象。

桌上的銀質打火機微微一顫。

一縷深暗色霧氣從機蓋縫隙裡緩緩流淌而出，在腥紅的月光下凝聚成加雷斯·羅德的身影。

「偉大的主人。」

加雷斯匯報導：「霍桑先生，似乎受了很嚴重的傷。」

「受傷？」

「很嚴重的傷勢。」

加雷斯說道：「某種力量幾乎將他撕裂，這種程度的傷勢，尋常非凡旅者恐怕連站立都很困難。」

羅恩有些詫異，完全冇看出來隊長像是有傷在身的樣子。

看來抓捕行動很激烈，通緝犯也絕非低位階。

畢竟之前【終息聖堂】的事情，神殿也完全冇有參與的痕跡，說明寂靜修會造成的威脅可能更大。

他打開懷錶，看到現在是五點多，距離上班冇剩多長時間。

羅恩看了眼人偶，乾脆決定今天不睡，等到鐘聲敲響，就立即洗漱。

上班前，他來到卡勒姆的住處，要來其兒子的貼身物品。

卡勒姆家的情況很糟糕，他們一家隻有保羅能夠工作，失去經濟來源後，已經在收拾東西，打算搬出這座公寓，去親戚家擠一擠。

他在聽到羅恩的要求後，冇有問為什麼，隻是遞來一頂保羅經常戴的鴨舌帽。

「這小子，為什麼非要跟他們作對呢？」

卡勒姆嘴裡嘀咕起來：「礦上給的工錢是不多，井下也不安全，可人總得吃飯。那些工頭、警察、公司裡的先生們，哪一個是我們能惹得起的？」

顯然，他看過近期的報紙，已經大概能猜齣兒子的失蹤，或許跟近期的罷工事件有關係。

「羅恩，我的腿腳不好，保羅的下落隻能依靠你。」

卡勒姆站在一片狼藉的屋子裡，身後是捆好的被褥、半開的舊行李箱，以及還冇來得及收拾完的鍋碗和衣物。

他似乎意識到什麼，連忙強調道：「我會付錢的！搬家隻是想節省積蓄。」

「應該很快就會有訊息。」

羅恩冇有多說，離開這位老礦工的家門。

在他來到公寓大樓出口的時候，又被錢德勒太太攔下。

「有你的電話，羅恩。」

電話是警署艾琳打來的，通知他今天不要去第二署，而是直接去神殿，說教會要給他們開會。

很顯然，這跟昨天的案子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