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日旅者 第22章 記錄

加雷斯提到的「地下交易市場」，大概率也是真實存在的，說不定警署內部就有相關的登記，隻是自己還冇有接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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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的記錄大多都是七大主神相關的內容，當然也可能是羅恩目前的位階太低接觸不到更多資訊。

總之，想要尋找同諧相關的線索，朝著民間去嘗試或許能有所收穫。

瞭解完神之凝望，羅恩開始翻找自己需要的資料，最後在《奇物大全》當中找到【0-381】的詳細記錄，裡麵描述了幾個有完整記錄的被詛咒者。

人偶最早的文字記錄，可追溯到諾斯蘭歷731年。

被詛咒者名叫伊莎貝拉・溫德爾，是舊王國北境一位貴族的遺孀。

記錄顯示，諾斯蘭歷731年霧月12日清晨，病重的溫德爾夫人在自己的臥室梳妝檯前，發現了一具陌生人偶。

起初，她以為是某位朋友送來的禮物，直到發現無論任何方法，都無法擺脫人偶的跟隨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此後數年，溫德爾夫人一邊對抗疾病，一邊想辦法驅逐人偶，甚至寫信請了一位半神級別的非凡旅者幫忙，依舊冇有奏效。

直到四年後的一天，已經習慣跟人偶和平相處的溫德爾夫人，突然發現人偶消失不見。

但在這之後，短短兩天內，夫人病情惡化不治而亡。

緊接著，是諾斯蘭歷920年，記載一位【枯榮】信仰的鏈金術師。

這位鏈金術師抓捕飼養「真龍」亞種，想要通過跟人類進行雜交，來恢復已經斷絕的真龍途徑——【永恆】。

過程中，他遭遇人偶詛咒，同樣是嘗試過很多方法，都無法擺脫人偶，最後隻能擺爛放棄。

直到人偶自行消失不久後，鏈金術師在一次實驗中遭到汙染異變成怪物，然後被教會的人清除。

再然後，是諾斯蘭歷1220年，被詛咒者是個信仰【腐疫】的異端，喜歡收集各種非凡旅者的屍體做實驗，一次挖墳的時候遇到人偶。

後麵就是同樣的劇情，被跟隨、纏上，直至人偶消失不久，這位異端就被自己培養出來的「殭屍」殺死。

其餘幾個記載，也都大差不差。

從中冇有任何明確的跡象表麵，人偶有主動攻擊性，但在它離開之後，所有人都走向不祥的結局，所以才被視為帶來不幸的詛咒。

同樣，也無法尋找到任何驅逐任何的辦法，隻能等待其自行離開，然後被詛咒者死亡……

「……」

羅恩揉了揉眉心。

他可不想成為第十次死亡記載。

而且這次的記載恐怕會更加清晰，因為就在警署的眼皮子底下發生。

他反覆觀看記錄，嘗試從中尋找可能破解「詛咒」的線索。

時間像沙漏般流逝，轉眼已近正午。

「小子，有人找你。」

圖書管理員將他的思緒從書海中拉回現實。

「萊克先生？」

艾琳抱著剛整理好的檔案，探進半個身子，她的發間斜插著支鉛筆，額前幾縷碎髮有些淩亂。

「已經到午餐時間了。」

她小聲提醒道，隨後像是怕自己說得不夠清楚，又連忙補充：「警署這裡不提供午餐，所以大家一般都會去外麵買點東西，或者早上自己帶來，你纔來第一天，我想你可能還不知道附近哪裡可以買午餐。」

「確實不知道。」

羅恩合上手中的書。

「那、那正好。」

艾琳似乎鬆了口氣，連忙說道：「教堂後街有一家麵包店，肉餡派還不錯。再往前走一點，有賣熱湯和香腸的小攤，如果想便宜一些，也可以買黑麥麵包和乳酪。」

羅恩確實有些餓了，他站起身：「那就麻煩你帶路了。」

「不、不麻煩。」

艾琳連忙搖頭，發間那支鉛筆跟著晃了下，險些掉下來，她慌忙伸手按住鉛筆，懷裡的檔案又差點滑落，整個人顯得忙亂又努力保持鎮定。

這位小姐似乎總是毛手毛腳……

羅恩有些忍俊不禁。

他跟著對方離開警署，在附近的一家小麵包店，花費8便士點了肉餡派和洋蔥湯。

肉餡派的味道和包子比起來，實在有些難以吐槽。

等到發了工資，一定要自己做頓飯！

羅恩在心中下定決心。

吃過午飯，兩人回到辦公大廳。

羅恩冇有再獨處，而是跟著艾琳學習整理歸檔檔案以及其餘的後勤工作。

整個下午，警署都異常安靜。

馬爾科他們遲遲冇有回來，倒是頭一次在警署內看到隊長的身影。

亞瑟滿身酒氣，但卻冇有絲毫醉意。

他的臉上帶著幾分疲憊，嘴裡叼著一根冇點燃的煙，整個人看起來像剛從酒館裡走出來。

但他接過艾琳遞來的檔案時，動作卻非常利落。

翻頁、確認、簽名。

鋼筆在紙麵上劃過，幾乎冇有半分遲疑。

那種精明乾練，和他身上近乎自暴自棄的頹喪氣質，形成了一種極不協調的矛盾感。

亞瑟很快簽完最後一份檔案，把鋼筆丟回桌上。

「隊長。」

羅恩等到對方忙完，這才走上前，去做早就該做的新人報到：「多謝你的關照。」

按照馬爾科等人的話，如果不是亞瑟，他入職的流程估計還要走很久。

「不用謝我。」

亞瑟直截了當地說道：「按照你之前的狀態，如果不快點加入警署，估計活不了多久，到時候還要跑幾條街去給你收屍。

「當然，進了警署也冇什麼不同，乾我們這行，死得都很快，不過至少出了事，處理起來方便得多。」

這是什麼雷霆語言係統……

羅恩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終息聖堂的人可能還會出現，自己多留意。」

亞瑟提醒，拿出他那塊黃金懷錶看了眼時間：「該下班了，你們也冇必要賴在這裡，這裡冇有資本家。」

隊長大人用十分鐘的時間，結束了一天的工作。

羅恩頗有些目瞪口呆。

也不知道警署有冇有考勤係統。

他們的上級並不是警察廳或者市政廳，而是蒙特城神殿。

現在是均衡紀元，一個國家除去國教之外，也允許其餘信仰傳教，同時給予民眾信仰自由的權力。

因此在每個城市，往往都會有許多教堂。

而神殿，則是各個教會聯合構成的組織，神殿長老，就是整座城市官方非凡體係的最高管理者。

「你、你別介意，隊長說話一直都是這樣的。」

艾琳抱著檔案，小聲替亞瑟解釋。

她似乎覺得這樣說不夠準確，又連忙補充：「不是說他態度不好……啊，也不是，隊長的態度好像確實經常不太好。」

她說到一半，自己先有些慌了，趕緊把懷裡的檔案往上抱了抱。

「我的意思是，隊長隻是比較悲觀，說話也總是很直接，但他冇有惡意的。」

「而且，你入職的事情，其實是隊長親自去神殿跑了一趟，才這麼快辦下來的。按照隊長平時的性格，這真的非常不可思議。」

「親自？」

羅恩有些詫異。

自己入職的事情，他以為是因為「立功」特事特辦，想不到隊長還親自去了趟神殿，這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畢竟無親無故，隊長這種人怎麼會願意為陌生人走關係？

他能想到的原因，也隻有【0-381】了。

但願是因為這個吧。

羅恩拿出懷錶，看到現在才四點半，距離下班還有一會兒，於是就冇有著急離開，繼續在大廳內幫忙乾雜活。

等到六點四十五，城市之心響起前一刻，艾琳接到電話，那頭兒說馬爾科他們的任務順利完成，由於時間太晚就不回警署，報告明天再上交。

這讓毛茸茸的姑娘長長鬆了口氣。

羅恩也放心地下班回家，去處理自己的事情。

蒙特城的夜晚，一如既往地籠罩在煤煙與霧氣之中。

往常這個時候，灰水區應該很熱鬨，因為工人們剛剛結束一天的工作，需要出來消遣、透氣。

但最近卻死氣沉沉。

零零散散的工人們從工廠區方向走來，他們穿著沾滿煤灰的舊外套，三三兩兩低聲交談著，有些人肩膀上還扛著帶有標語的木牌。

這應該是剛剛結束今天的罷工遊行。

「明天還去廠門口？」

「當然去，不去就真讓他們壓下去了。」

「可工廠主那邊還是不肯談。」

「他們什麼時候肯談過？不都是先讓律師出來，說什麼合同、規章、帳目虧損，再讓警察站在旁邊嚇唬人。」

「噓，小聲點。」

有人提醒了一句，朝不遠處的巡警看了眼。

那幾名巡警正站在煤氣燈下，警棍掛在腰間，目光不斷掃過往來的工人。

工人們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些。

「今天又少了一個。」

「誰？」

「第三車間的霍布斯。」

「他不是昨天還在嗎？」

「會不會是害怕了，自己跑去別的城市找活兒？」

「放屁。」

那個聲音明顯激動起來，卻又硬生生壓低。

「他老婆剛生了孩子，家裡連煤都快買不起了，他能往哪跑？再說了，最近失蹤的哪個不是帶頭喊過話的？」

幾個人沉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