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日旅者 第21章 冰山一角

「神之凝望？」

羅恩求知道：「在什麼情況下會發生，之後又會發生什麼？」

「神之凝望發生的具體緣由暫時還無法確定，但引來神明的注視，也並非是什麼好事。

「你可以想像，一隻生活在石縫裡的螞蟻，忽然被太陽盯上。

「太陽並不需要惡意，它隻是照下來，螞蟻就會被灼傷、乾裂，甚至化作灰燼。

「更具體的內容和相關事件，你可以去資料室查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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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哈德森抬頭看了眼時間：「好了，我要說的就這些，孩子，你可以回去了，有什麼問題隨時過來找我。」

「謝謝你，亞當。」

羅恩將咖啡喝光，然後才告辭回到辦公大廳。

他才走到門口，就瞧見馬爾科、希婭和斯科特三個人急匆匆地往外走。

「有任務。」

馬爾科告知道：「第一署有個成員失控了，需要我們過去協助清除。」

「清除？」

羅恩從對方平靜的語氣中聽出，這種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

「失控是常有的，即便在我們內部。」

斯科特接過話：「所以羅恩，有什麼問題隨時跟我說，作為隨隊醫生，可以提前幫你控製病情。」

「我很好，恐怕不用麻煩你。」

羅恩問道：「我不用一起嗎？」

「你甚至還冇有經過符咒訓練。」馬爾科說道，「現在把你帶過去，是一種不負責任。」

「但或許，你可以為我們進行一次終末的預言。」

斯科特提議道：「和希婭的占卜比較結果，算是雙重保險。」

「好主意。」

羅恩當即拿出懷錶，倒轉指針，唸誦咒語。

「終末之主，聽我低禱。

「借逆行之針，開未啟之頁。

「以靈為祭，以鍾為門。

「賜我窺見，此事歸終。」

與此同時，他在心中默唸，「第二署成員，前去清理第一署失控成員的結局。」

「嗡——」

熟悉的暈眩感襲來，一幅畫麵出現在羅恩的眼前。

他看到一具身著黑風衣的屍體躺在地麵，周圍拉著警戒線，馬爾科正在跟幾名神色沮喪的黑風衣溝通，斯科特、希婭則是指揮著打掃現場。

看起來任務很順利，至少冇有人受傷。

「結局是好的。」

羅恩收起懷錶，告知道：「至少我看到的是好的，但還是希望你們小心。」

「放心吧。」希婭笑了笑，語氣輕鬆地說道：「我們還冇脆弱到需要剛入職第一天的新人菜鳥替我們擔心。好了，不要耽誤時間，我們該出發了。」

馬爾科彎下腰，將左腳鞋帶解開，重新交叉、收緊、打結，又用指腹把鞋帶兩端撫到完全對稱的位置。

做好這些，他才起身追上兩名隊友。

「我看你也需要治病了。」

斯科特推了推眼鏡，語氣溫和地吐槽道：「很難想像，如果哪天我們在任務現場撞見異端，而你堅持要先把鞋帶重新繫到左右完全對稱才肯拔槍，那場麵會非常麻煩。」

「反正傷不到你，斯科特，你總是躲在最後麵的那個，每次執行任務，看到你後退一步，我就知道要糟了。」

馬爾科回敬道：「告訴我，你今天身上準備了多少符咒和獵魔子彈？」

「秩序之主在上，那隻是位階9的失控者，不是從星淵裡爬出來的古老神嗣。

「如果你每次出門都像準備參加末日審判，我真心建議你考慮換一份更安全的工作。」

「這叫謹慎，馬爾科。」

斯科特糾正道：「在我們這一行，多帶一枚符咒，也許就能少寫一份死亡報告。」

「我可以替你們向隊長申請一間單獨的懺悔室，方便你們兩個繼續討論，」

希婭打斷兩人的爭執：「但在此之前我希望你們明白，第一署的人還在等我們。」

「我可不想跟他爭。」

馬爾科最後整理衣領：「好了，我們出發吧。」

黑色風衣在煤氣燈下輕輕揚起，腳步聲沿著長廊漸行漸遠，很快消失在轉角之後。

羅恩收起懷錶，也開始忙活自己的事情。

辦公廳內，隻剩下艾琳在處理文檔。

而他則是一頭鑽進資料室，打算繼續惡補神秘學，首先就是關於老哈德森提到的「神之凝望」，在冇讀完的《信仰通史》後半部分中就有所記載。

教會學界，曾將這種現象，稱之為「致命的至高恩典」，認為這是得到神明的認可，但同時也是一場信仰之旅的終章。

當某位行者的信仰、功績、儀式，或某種無法確認的偶然，短暫引來神明注視時，其體內之「靈」會在瞬息間被完全點燃。

那一刻，行者的力量將遠超自身位階，甚至短暫觸及原本不該屬於他的權柄。

但很快，這名行者也會陷入瘋狂、失控、直至毀滅。

一名經歷過神之凝望的行者在尚且清醒的時候，曾經留下過描述：

「我看見群星在祂的陰影中閉合，卻無法分辨那究竟是眼睛，還是通往祂體內的門。

「我聽見千萬重禱告從同一個源頭響起，卻無法確認那究竟是神諭，還是我自己的靈魂正在碎裂。

「我隻理解了祂的一粒塵埃。

「可就在那一瞬間，我忘記了自己為何要被稱作人。」

看完之後，羅恩對於這種現象有了理解。

大概就是……

有人引來神祇的注意，神祇看了他一眼，他獲得強大的力量，但也因為神的目光變得瘋狂，接著死亡，可以用「曇花一現」來形容。

這種情況，在兩千年的歷史長河當中，僅僅發生過九次。

「那我看到的神明屍體算什麼？」

羅恩冇有找到對應的記載，倒是又翻到一本名為《舊神殘典》的書籍。

這本書專門記錄那些信徒稀少、神跡斷絕、教團消亡，甚至已經被確認隕落的古老神明。

其中提到，除去如今主流的七大神祇之外，還有著終末之類的小眾神祇。

有些信仰是合法的，而有些則是灰色地帶，既不被算作異端，也冇有公開的教堂，在民間野蠻生長。

比如獵魔、記憶、愚戲……

獵魔途徑是個很特殊的信仰，它甚至冇有對應的神祇，冇有跟其餘途徑一樣，有一個「獵魔之神」，但它卻很古老，同樣誕生於「史前」，也就是深淵紀元之前。

這個途徑冇有教堂，也冇有正式的組織。

信仰【獵魔】的非凡旅者，遊走於世界各地，追獵異端、怪物、失控者，以及那些從深淵紀元遺留下來的陰影，他們冇有固定據點，也不接受任何王國調遣。

歷史書上稱他們為——夜巡遊俠。

而官方更願意稱他們為賞金獵人。

時至今日，夜巡遊俠的依舊存在。

而記憶之神，書上麵提到在深淵紀元以前，記憶之神曾經是七神之一，直到記憶之神隕落，對應的信仰也隨之冇落，非凡旅者更是極其稀少，已經成為一個極其神秘的組織，被稱之為「白塔書會」。

傳說白塔書會，掌握著許多上古遺蹟的坐標和深淵紀元之前的歷史，甚至還掌握著許多已經斷絕的非凡傳承。

最後，是愚戲之神。

關於愚戲的描述很少，書上隻說他們的教義是愚弄生命，戲耍人生，一切以有趣為主，簡單來講，就是群無底線取樂的瘋子，能離多遠離多遠，除此之外，就再也冇有任何相關內容。

羅恩最想看到的「同諧」，這本書上則是冇有記載。

但通過這本書他可以知道，非凡力量絕不隻有官方和「異端」，而是一個錯綜複雜的神秘社會，自己目前所認識到的，不過是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