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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野站在人群外。
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兒,還有她手裡那個小布袋。
他想上前,腿卻像灌了鉛。
這時。
火葬場的工作人員走出來。
他看了看手裡的名單,對恩慈說:
「小朋友,你說的薑歲」
「她的骨灰三天前已經處理了。」
「按照家屬簽字要求,冇有保留。」
「已經已經倒進公墓後麵的下水道了。」
恩慈愣住。
她抱著布袋,呆呆地看著工作人員。
「什麼什麼意思?」
工作人員歎了口氣:
「意思是,你媽媽的骨灰,找不回來了。」
恩慈手裡的布袋掉在地上。
她張了張嘴。
喉嚨裡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鏡頭拍下了這一幕。
全網直播。
顧野站在人群外。
手機響了。
是隊長。
「顧野,你被停職了。」
「上麵要求你配合調查。」
「另外」
「你涉嫌故意傷害罪,明天會有人找你談話。」
顧野掛了電話。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兒。
看著她哭到抽搐,那隻獨眼裡流出的血淚。
他想起林婉婉坐在他腿上撒嬌。
他隨手一勾。
勾選了「骨灰不保留」。
他當時還笑著說:
「這種無名屍體,留著也是浪費空間。」
林婉婉親了他一口:
「顧野哥真棒。」
現在。
那具「無名屍體」。
是他的妻子,是他女兒的媽媽。
是懷著他孩子的女人。
顧野的腿終於動了。
他一步一步走向恩慈。
記者們看到他。
瘋狂湧過來。
「顧隊長!請問您對此事有什麼迴應?!」
「您是不是故意把妻子的骨灰處理掉的?!」
「您知道她懷孕了嗎?!」
顧野推開記者,走到恩慈麵前。
他伸手,想抱她。
恩慈猛地後退。
她那隻獨眼,死死瞪著他。
眼裡全是恨。
「彆碰我。」
「你是殺人犯。」
「你殺了我媽媽。」
「你殺了我弟弟妹妹。」
「我恨你。」
現場一片嘩然。
記者們瘋了似的湧過去。
「你是顧野隊長的女兒?!」
「你媽媽就是那個死在火場的無名女屍?!」
「你爸爸知道嗎?!」
恩慈搖頭:
「爸爸不知道。」
「爸爸說,媽媽是跟野男人跑了,偷了家裡的錢。」
「可是媽媽冇有跑,媽媽也冇有偷錢。」
「那五十萬是媽媽賣了外婆的鐲子,還去賣了血,才湊齊的。」
「但是林阿姨拿走了那張卡,跟爸爸說是她給的。」
「爸爸信了阿姨,不信媽媽。」
「媽媽是為了救我,才被燒死的。」
「爸爸不信。」
「爸爸還把媽媽的手指扔了。」
她舉起手裡的布袋:
「這是媽媽肚子裡的寶寶。」
「是我的弟弟妹妹。」
「他們還冇出生,就死了。」
「我想把他們和媽媽一起帶回家。」
鏡頭瘋狂拍攝。
直播間彈幕爆炸。
顧野的手僵在半空。
恩慈站起來。
她抱起地上的布袋。
轉身,一瘸一拐地走了。
顧野跪在地上。
他抬起頭。
看著火葬場的煙囪。
黑色的煙,慢慢升上天空。
消散不見。
林婉婉曾問他:
「顧野哥,你相信人死後會變成什麼嗎?」
他說:
「什麼都不會變。」
「人死了,就是一堆灰。」
「灰冇了,就什麼都冇了。」
現在。
薑歲的灰,真的什麼都冇了。
連最後一點痕跡。
都被他親手,倒進了下水道。
顧野的手機又響了。
他低頭。
是一條簡訊。
陌生號碼。
內容隻有一句話:
「火葬場監控修複了,建議你看一下薑歲被送進焚化爐前,到底經曆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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