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
顧野腦子裡的一根絃斷了。
他轉身衝上二樓,踹開地下室的門。
「恩慈!」
空空蕩蕩。
隻有地上的一灘血跡。
恩慈不見了。
顧野發了瘋一樣衝出彆墅。
他開車直奔公墓後的排汙口。
那是全城的下水道彙集處。
黑色的汙水翻湧,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各種生活垃圾、死老鼠、用過的衛生巾、爛菜葉混在一起。
顧野跳了下去。
冇有防護服,冇有工具。
他在齊腰深的汙水裡,徒手去挖那些淤泥。
「歲歲」
「歲歲你在哪」
他一邊挖,一邊哭。
黑泥糊滿了他那張曾經英俊的臉,灌進他的嘴裡。
他不在乎。
他的手被底下的碎玻璃劃爛了,血混在臟水裡。
他還在挖。
「老公來接你了彆怕臟老公給你洗乾淨。」
他在屎尿橫流的下水道裡,挖我的骨灰。
可骨灰進了水,早就化了。
哪裡還找得到。
他捧起一把黑泥,看著裡麵混著的衛生巾、避孕套、死老鼠。
他崩潰了。
「歲歲對不起老公臟了你」
他把那把泥緊緊抱在懷裡,就像抱著我。
岸上。
林婉婉追了過來。
她捂著鼻子,站在高處,滿臉嫌棄:
「顧野你瘋了?臭死了!為了個死人值得嗎?她就是條賤命,死了拉倒!」
「你要是喜歡孩子,我再給你生一個就是了!保證比那個瞎子強一百倍!」
「你快上來吧,臟死了,彆沾到我身上!」
顧野的動作停了。
他慢慢抬起頭。
那雙眼睛紅得嚇人。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
那是他剛纔在泥裡摸到的。
一個生鏽的鐵圈。
那是林婉婉之前扔掉的,騙他說是我的婚戒。
其實那就是個窗簾環。
我的婚戒,早在火災裡化在我的手指上了。
顧野爬上岸。
渾身滴著黑水,散發著惡臭。
他一步步走向林婉婉。
「婉婉,你不是說最愛我嗎?」
「那你下去陪陪歲歲吧。去給她磕頭,去給她道歉。」
「啊——!!」
顧野一把拽住林婉婉精心保養的長髮。
拖著她走到排汙口邊。
按著她的頭,狠狠懟進了那堆發酵的爛泥裡。
「咕嚕嚕——」
林婉婉拚命掙紮,臟水灌進她的鼻腔、嘴巴。
她喝到了屎,喝到了死老鼠泡爛的肉。
顧野死死按著不鬆手:
「好喝嗎?這是你給歲歲選的墓地,你自己好好嚐嚐!」
「你不是喜歡踩人嗎?下去!跪下!給她磕頭!」
林婉婉的手在空中亂抓,抓破了顧野的臉。
顧野毫無知覺。
直到警笛聲響起。
幾個警察衝過來,合力把顧野拉開。
林婉婉癱在地上,渾身是泥,狂吐不止。
她吐出來的全是黑水和蛆蟲。
顧野被按在地上。
他還在笑。
笑著笑著,又哭了。
「讓我再挖一會兒」
「我還冇找到她」
「她怕黑,她怕臟我要帶她回家。」
審訊室裡。
顧野手上戴著銬子,眼神空洞。
陳曦走了進來。
她把一本燒焦了一半的日記本,甩在顧野麵前。
「這是我在老房子廢墟裡找到的。」
「顧野,你不是一直覺得薑歲偷了你的救命錢嗎?」
「你自己看看,她到底是為了什麼。」
顧野顫抖著手,翻開日記。
那是我死前一個月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