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人如夢空斷腸 第6章

我怔在原地，不等我細想，一股巨大的力突然將我狠狠地推了出去。

我和俊俊跌出夢境，這才發現，是傅立言發現紀雅嫻不對勁，叫醒了她。

他看向紀雅嫻因興奮而些微扭曲的臉，眼神充滿擔心：

「夢魘了？」

他說著伸手替紀雅嫻擦了擦額頭的汗珠，動作小心體貼。

即便現在隻是一縷魂魄，看到他對彆人疼惜的眼神，我還是會覺得痛苦。

以前，不管我遇到再大的事，傅立言都冇有這麼安慰過我。

他隻會不耐煩，嘲諷我太過於矯情。

我知道他要管理傅氏集團，公事繁忙，所以哪怕因為他對我的不在意，導致我被人欺辱嘲諷，我也告訴自己，他對所有人都是如此，他會改變的。

可到頭來，我才發現，原來他隻是對我不在意。

他也有體貼入微，事無钜細的一麵。

隻是，我人不對而已。

心臟抽疼，我幾乎麻木。

紀雅嫻被喚醒。

她含淚撲到傅立言的懷裡，抱著他，語氣虛弱。

「立言，我夢到我出事了，我還夢到你重新喜歡上薑夢秋，不要我了」

她眼神充滿希冀，抬眸望著傅立言：

「你不要再為了薑夢秋丟下我了，好不好？」

她故意提到我，顯然不安好心。

可不知為何，這次傅立言竟冇有第一時間迴應她的話。

他隻是臉色一寸寸冷冽下來，琥珀色的瞳愈發充滿寒意，彷彿凝結一層厚厚的霜，叫人不敢靠近。

我條件反射的渾身一顫。

傅立言發怒的時候並不嚇人，眼下不怒自威的樣子纔是最可怕的。

那時候，紀雅嫻剛出國不久。

傅家的家宴上，傅家的親戚朋友都打趣地開我們的玩笑，說要讓我們結婚。

在大家麵前他並冇有反應，我以為他是有這種想法，內心狂喜不已，便朝他多看了一眼。

結果宴會結束，他當著我的麵，掐死了陪伴我多年的小狗。

我撕心裂肺想阻止，卻被他命人捆在庭院的柱子上眼睜睜看著小狗不斷掙紮，最終在他的手中緩緩垂頭斷氣。

那天的他，就像此刻，精緻的臉陰鷙仿若地獄閻羅。

「薑夢秋，認清自己的身份，不要肖想你得不到的東西。」

「否則，下次的報應會重十倍。」

他的警告讓我至今想起仍覺得如墜冰窟，血液凝滯。

過去的畫麵和眼前的傅立言麵容逐漸重合。

我開始想，他這是聽到我的名字，所以又氣到失去了理智嗎？

那這次他要怎麼懲罰我？

是像掐死我的小狗一樣，掐著我的脖子，向紀雅嫻證明他愛的人從來都不是我？

還是像以前一樣？

抽過血後，在我本就虛弱的時候，將我的臉死死地按在地上，讓我給紀雅嫻麵前下跪磕頭，然後告訴我，這就是我不乖的懲罰呢？

我自嘲一笑。

過去的黑暗再次籠罩。

可這次我隻覺得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爽意。

我甚至在想，如果有機會，我想進傅立言的夢裡，向他**展示我的死亡。

我想看他麵對我的靈魂，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或者，他還想拿我怎麼樣。

我忍不住想笑。

可笑著笑著，溫熱的眼淚卻無端從我空洞的眼眶滑落

這天後，傅立言似乎忙得不可開交，他來醫院陪紀雅嫻的時間變得屈指可數。

我的靈魂被困在了醫院，冇辦法跟過去一探究竟。

我猜可能是公司遇到困難，他每天過來臉色都很差。

而且，他似乎真被我逼急了，開始在查我的行蹤。

從吩咐秘書的電話來聽，他似乎讓人把我可能出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把我先前好友也都聯絡了一遍。

但那些人從前怕得罪傅立言，早早就不和我聯絡，壓根不知道我的動向。

我坐在窗台上，欣賞著傅立言氣急敗壞的神色。

病床上的紀雅嫻見他這樣，眼底騰昇不悅。

她似笑非笑地望著傅立言，有些陰陽怪氣：

「立言，薑夢秋她不會是跑了吧？她不是一直都很抗拒」

傅立言冇抬頭，雙眸緊鎖手機，嗓音沉冷：

「我讓人查過了，她冇有出境資訊。」

紀雅嫻不可察覺地嗤了一聲：

「她追你身後那麼多年，應該很瞭解你，知道怎麼避開你。」

她說完又佯裝說錯話，趕忙捂住嘴。

傅立言的臉色因為她這句話，更難看了。

他皺眉收起手機，轉身要走。

紀雅嫻匆忙抱住他，語氣急切：「立言，你彆再管她了好不好？」

「她就是個冇人要的孤兒，如果不是叔叔阿姨心善，帶她回傅家，她根本不配站在你身邊！」

「這些年傅家這麼護著她，讓她過得衣食無憂，你甚至還紆尊降貴娶了她，她應該感恩戴德，回報你和傅家纔對！」

「可現在你隻需要她稍微付出一些，她就推三阻四玩失蹤，反讓你擔心。」

「立言，她是個自私的人，根本配不上你，你和她離婚吧！」

紀雅嫻不再掩蓋自己熾熱的眼神，她握住傅立言的手，視線在傅立言的身上遊離：

「你需要的是一個更體貼，更愛你的人，替你分擔」

這話和明說要傅立言跟她在一起冇有區彆，聽得我止不住反胃。

雖然早在很久之前，就已做好傅立言會和紀雅嫻在一起的準備，可當下，我還是不想親眼看見這一幕的發生。

我轉身想迴避，可出乎意料的，傅立言冷然著臉推開了紀雅嫻。

他聲線冷冽，帶著我意料外的疏離：

「抱歉，我和薑夢秋簽訂了合約。」

「紀雅嫻，我們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