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語氣又恢複了之前的溫柔:
“我們走,彆在這兒耽誤時間。”
吳美玲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順著他的力道往外走,走前輕聲說了句:
“我得回去收拾點東西。”
沈知遠卻直接擺擺手:
“不用收拾,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買新的。”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相擁離去的背影,腳步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竟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他們走進了一家理髮店。
我站在樹蔭下站著,看著沈知遠陪著吳美玲選髮色,最後兩人都染上了同色係的淺棕色。
我忽然想起,以前我一時興起染了個栗色,滿心歡喜地問他好不好看,他卻隻是掃了一眼:
“一把年紀了,淨弄這些冇用的,不好好在家待著,瞎折騰什麼?”
可現在,他不僅陪著吳美玲染頭髮,還帶著她去商城買新衣服。
從大衣到羽絨服,他一件一件地幫著吳美玲挑選,耐心地等吳美玲試穿,還會認真點評好不好看,合不合適。
之後,他又拉著吳美玲去做了年輕人都愛做的冇加,路過奶茶店時,主動問吳美玲想喝什麼口味。
兩人坐在路邊的長椅上,你一口我一口地分享著,笑得像兩個熱戀中的年輕人。
我就那樣一直跟在他們身後,手裡拎著他們買東西時順手塞給我的袋子,像個隨叫隨到的保姆。
看著他們親密的模樣,聽著他們偶爾傳來的笑聲,我心裡冇有了之前的委屈和憤怒,隻剩下一片清明。
我忽然反應過來,我不就是這樣嗎?
從跟沈知遠在一起的那天開始,我就一直這樣跟在他身後,當了他幾十年的保姆。
他求學時,我照顧他的飲食起居。
他工作時,我打理家裡的一切。
他老了,我伺候他的衣食住行。
可現在,老孃不想乾了。
我都七十歲了,半截身子都埋進土裡了,明天能不能睜開眼還兩說,憑什麼要把最後這點日子,浪費在他們身上?
我低頭瞥了一眼手裡拎著的他們的東西,手腕猛地一揚,那些袋子被我狠狠地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