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遠確診阿爾茨海默症後,他的記憶退回了18歲,也徹底忘了我。
我給他擦身時,他皺眉看向我:
“你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我家。”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得發慌,我用力壓下喉間的澀意,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知遠,我是你的妻子。”
他聞言,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
“不可能,你彆胡說!我怎麼可能娶你這樣的人?”
他偏過頭,眼神飄向遠方,語氣忽然變得溫柔:
“我的妻子,隻能是吳美玲。”
“除了她,誰都不配站在我身邊。”
吳美玲,是他年少時想娶卻冇能娶的白月光。
原來,我耗儘半生的陪伴,還是冇能讓他忘記她。
既如此,那剩下的日子裡,這些爛攤子我就讓給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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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冇從他的話裡緩過神,他便再次開口,語氣裡滿是嫌惡與不耐煩:
“你怎麼這麼胡攪蠻纏?”
“我勸你趁早死了這條心,我沈知遠就算一輩子不娶,也不可能跟你結婚。”
他說著,猛地推開我伸過去想扶他的手,徑直朝著衛生間走去。
我知道,他不信我的話,想去求證什麼。
腳步下意識地跟著他,心卻像是被淩遲。
他站在鏡子前,先是疑惑地看了兩眼,隨後緩緩湊近,視線死死地盯著鏡子裡的人。
鏡子裡的男人兩鬢爬滿白髮,眼角也爬滿了細紋。
雖然輪廓依舊俊朗,可這終究不是他記憶裡20歲的自己,與他腦海中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下一秒,他猛地攥緊了拳頭,原本就難看的臉色瞬間漲的通紅。
“在我人生中最美好的年紀應該是和美玲在一起的,我們會結婚,會有一個溫馨的家,都是你,是你毀了這一切。”
我站在原地,渾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乾了。
那些我們相伴幾十年的時光,突然不受控製地湧了上來。
年輕時沈知遠沉默寡言,我以為是性格使然,便學著溫婉包容。
中年時他忙於工作,對家庭不聞不問,我從不抱怨,隻是默默熱好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