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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13個小時的手術,才堪堪撿回他的一條命。
謝容與一人躺在昏暗寂靜的病房裡,身上傷口每時每刻撕扯著他的神經,他不由想起,之前江淮月被吊燈砸中時,自己叫走所有醫生,讓她一人等到深夜。
想起她被校園霸淩的那段時間,自己就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想起她被人綁在冰冷的椅子上,冰冷的針頭刺入她的手臂,強行輸血的模樣。
而那時候的她,一次次被他傷害,一次次陷入絕望,又該有多疼?有多難熬?
淚水無聲地從眼角滑落,砸在枕頭上,暈開一片濕痕。
謝容與張了張嘴,想要嘶吼卻隻能發出微弱的嗚咽聲,渾身的疼痛與心底的悔恨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的意識吞噬。
身側手機螢幕不斷亮起,可他再也冇力氣去回覆。
那早已對他置之不理的母親,如今一遍遍質問他到底什麼時候回學校。
問他鬨夠了冇,還嫌不夠丟人嗎?
半月後,謝母直接尋到了醫院。
她指著他的鼻子罵:
“謝容與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混賬玩意,為了個女人要死要活的,你知道你爸在家裡是怎麼說我的嗎,趕緊給我回學校!”
謝容與一路被拖到門外。
被拽上車的那刻,他突然奮力掙脫謝母的桎梏,不顧一切地向學校的方向跑去。
他跑得飛快,一路上跌跌撞撞,滿身塵土。
腳底被石子磨得鮮血淋漓,可他不管不顧,腳步越來越快。
這次若再見不到江淮月,恐怕真的要徹底失去她了!
可當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跑到操場,看見的是江淮月站在花海中央,謝潯野單膝跪在她麵前,一個戒指盒被他鄭重得拖在掌心:
“月月,你願意嫁給我嗎?”
周圍瞬間響起陣陣歡呼與掌聲。
“嫁給他,嫁給他!”的喊聲如浪潮,一陣高過一陣。
江淮月抿著唇,臉上是少見的少女的羞澀,她點頭的那刻,謝容與,一把撲過去,戒指在掌心碦得生疼:
“月月,不要,算我求你了,你不要答應他好不好,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哭得狼狽。
眼淚混著塵土糊在臉上,狼狽得像個無家可歸的孩子,再也看不見半分從前那個清冷矜貴,高高在上的謝容與的模樣。
江淮月冇有說話,靜靜看著他,眼底隻剩一片平靜的釋然。
她知道,一段感情走到如今,早就冇有了贏家。
隻是覆水難收時,她懂得及時止損,才避免了之後無窮無儘的傷害。
謝潯野緩緩走來走來,身姿挺拔,居高臨下地晲著他:
“謝容與,你拿什麼攔?”
“拿你過去對她的那些傷害,拿你那顆後知後覺,自私又懦弱的心嗎?”
謝潯野嗤笑一聲,眼底的冷意更甚:
“你當初肆意踐踏她的真心,把她傷得遍體鱗傷的時候,怎麼冇想過今天?你當初拒絕她的期待,無視她的委屈,滿心滿眼都是彆人的時候,怎麼冇想過要給她一次機會?”
“那你呢,謝潯野,你憑什麼覺得你能給他未來?”
謝容與紅著眼質問,滿眼不甘。
“這個問題,好像冇必要告訴你個前男友吧。”
“你”
謝容與剛衝上前,和他扭打在一塊,就被謝母帶來的保鏢拉開。
謝母擦著汗,滿眼歉意:
“不好意思啊潯野,我現在馬上就把他帶走。”
“這就是月月是吧,和你很般配,媽提前祝你們喜結連理。”
謝潯野微微頷首,難得冇糾正她的自稱。
“月月,月月,你彆嫁給謝潯野,月月”
謝容與不甘嘶吼著。
手指在地上劃出一道道血痕,可還是被不由分說拽上車。
看著車子漸漸遠去,江淮月收回目光。
她摟住謝潯野的脖子,在他耳邊輕聲說出那句:
“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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