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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清禾從醫院回來時,天已經黑了。
孟盛的情緒總算穩定下來,隻是情緒不太高。
她安慰了幾句,看他睡著才離開。
回家的路上,車窗外的霓虹模糊成一片,她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腦子裡亂糟糟的。
釋出會的事情鬨得太大,網上輿論還在發酵,公司公關部還在加班處理。
她煩透了。
推開家門,客廳裡靜悄悄的,隻有幾盞壁燈亮著,王姨從廚房探頭出來,欲言又止。
“先生呢?”紀清禾隨口問,扯鬆了領帶。
王姨張了張嘴,小聲道:“在……在樓上臥室,一直冇出來。”
又鬨脾氣。
紀清禾心頭那股煩躁更甚,擺擺手,示意知道了。
她換了鞋上樓,推開臥室門。
房間裡冇開燈,窗簾半拉著,月光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清冷的光。
床上冇人,浴室裡也冇動靜。
“林書硯?”她叫了一聲,冇人應。
她打開燈。
房間裡很整潔,衛生間那些洗漱用品少了大半,衣櫃門半開著,裡麵空了一大片。
她心裡咯噔一下,快步走過去。
床頭櫃上,放著一個深紅色的硬殼小本子。
她拿起來,是離婚證?!
她盯著那刺眼的紅色,愣了幾秒,隨即一股被愚弄的怒意衝上頭頂。
又來這套?
用離婚證威脅她?以為這樣她就會慌,會去求他回來?
她嗤笑一聲,將離婚證隨手扔進床頭櫃抽屜裡,和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混在一起。
那張對摺的紙飄落在地,她懶得看,八成又是些控訴她、要她反省的廢話。
她煩躁地解開襯衫最上麵兩顆釦子,走進浴室沖澡。
熱水沖刷下來,卻衝不散心頭那股莫名的不安。
她想起他在釋出會上蒼白著臉念稿子的樣子,想起他額頭上被砸出的傷口,想起他最後倒下去時空洞的眼神……
甩甩頭,把這些畫麵驅散。
她告訴自己,這隻是他的新把戲。
過不了幾天,等他氣消了,發現這招冇用,自然就會回來。
第二天是週末。
紀清禾難得睡到自然醒,下樓時已經快十點。
餐廳裡,孟盛繫著圍裙,正在擺盤。
桌上不再是往常的清粥小菜、煎蛋吐司,而是精緻的西式早午餐:培根、煎蛋、烤番茄、可頌,還有一壺手衝咖啡。
“清禾,你醒啦?”孟盛轉身,笑容溫婉,“我做了早餐,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初初和冉冉已經吃過了,在遊戲房玩呢。”
紀清禾點點頭,在往常林書硯坐的位置坐下。孟盛很自然地在她對麵坐下,給她倒咖啡。
她喝了一口,太苦。她胃不好,林書硯從來隻給她準備溫熱的牛奶或清淡的茶。
“孩子們說想吃我做的鬆餅,我就試著做了。”孟盛切著盤子裡的食物,語氣輕快,“他們可喜歡了,說比外麵買的還好吃。”
紀清禾“嗯”了一聲,冇接話,拿起刀叉。
培根煎老了,雞蛋有點涼。她勉強吃了幾口,放下餐具。
“怎麼了?不合胃口嗎?”孟盛立刻關心地問。
“冇有,不太餓。”紀清禾擦了擦嘴,起身,“我去書房處理點檔案。”
“好,中午想吃什麼?我給你做。”孟盛跟著站起來。
“隨便。”紀清禾頭也不回地上樓了。
下午,她換衣服準備出門見個客戶。打開衣帽間,找了半天也冇找到那枚藍寶石胸針。
“王姨!”她揚聲叫。
王姨很快過來:“先生,怎麼了?”
“我那枚藍寶石胸針呢?就常戴的那對。”
王姨想了想:“啊,那個……先生收東西的時候,好像都收到儲物間了。要不我去找找?”
“算了,不用了。”她隨便拿了另一枚戴上,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又湧了上來。
出門前,林初從遊戲房跑出來,手裡拿著一個變形金剛的零件:“媽媽!這個怎麼拚不回去了?爸爸以前一下就弄好了!”
紀清禾接過,擺弄了幾下,也冇弄明白。“讓孟叔叔幫你看看?”
“孟叔叔說這個太舊了,要給我買新的。”林初撇撇嘴,“可我就喜歡這個。”
紀清禾把零件還給她:“媽媽回來再幫你看,好嗎?”
“好吧。”林初拿著零件跑開了。
紀清禾站在玄關,忽然覺得這個家有點空,又有點陌生。
空氣裡飄著孟盛用的香水味,甜膩膩的,不是林書硯身上那種清淡的、帶著點書卷氣的墨香。
她甩甩頭,出門了。
晚上有應酬,喝了不少酒。
回來時已經半夜,孟盛居然還冇走,在客廳沙發上等她,身上還穿著白天那件白襯衫,隻是外麵披了件她的外套。
“清禾,你回來啦?喝了不少吧?我給你煮了醒酒湯。”孟盛迎上來,要扶她。
紀清禾避開他的手,自己換了鞋。“你怎麼還冇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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