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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楚霜序養傷的第五日，沈徹在中軍大帳裡翻看葫蘆穀口一戰的戰報，越看眉頭越緊。
穀口南線是伏擊圈的關鍵隘口，北戎前鋒繞過了兩處暗哨，精準避開了絆馬索最密集的區域，怎麼看都像是有人提前遞了佈防圖。
他命人暗中排查，又提審了幾個北戎俘虜，很快便查出了結果。
前鋒營副尉周平，在開戰前夜將佈防圖遞給了北戎斥候。
沈徹命人將周平押進大帳，把那疊供狀和截獲的密信摔在他麵前。
周平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不到半盞茶的工夫便全招了：
“京城楚家的二小姐花五千兩銀子買楚校尉的命，事成之後再付三千兩。”
沈徹從大帳中走出來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北境的夜風裹著沙礫撲麵而來，他站在帳門口，心裡堵得慌。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最終還是抬步往楚霜序的營帳走去。
帳中燭火未熄。
楚霜序半靠在氈毯上，手裡攤著一卷兵書，見他進來，微微挑眉：
“沈將軍深夜來訪，是前線有變？”
沈徹在她身旁的矮凳上坐下，沉默了很長時間，纔將周平的供詞一五一十告訴了她。
“周平被楚鳴玉花五千兩銀子買通了。”
楚霜序翻書頁的手頓住了。
沉默了很久，她輕輕放下手中的兵書：“她還真是不死心。”
沈徹看著她，忽然問了一句與戰事毫不相乾的話：“你從前在京城那三年，就是這麼過的？”
楚霜序冇有回答。
沈徹冇有再多問，隻說了句“你好好養傷”，便起身出去了。
當天夜裡，一封八百裡加急密報從北境大營出發，連夜送往京城。
密報中將奸細案的前因後果、人證物證悉數列明——楚家二小姐通敵買凶，謀害邊關將領，罪證確鑿，請聖上裁奪。
次日清晨，楚霜序在帳中躺了五日，實在悶得發慌，便扶著帳門慢慢走了出來。
晨光剛剛漫過營牆，校場上傳來操練的號子聲，空氣中混著乾草的氣味，她深吸一口氣，覺得渾身的筋骨總算舒展開了幾分。
剛走了小半圈，她餘光瞥見營帳拐角處站著一個人。
陸成江不知什麼時候來的，他杵在帳外幾步遠的地方，既不進來，也不出聲。
看見她走過來，他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又生生頓住了，像是怕自己的出現會讓她不痛快。
楚霜序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道：“你站在這裡做什麼。”
陸成江喉結滾動了一下：“我……聽說周平的事了。”
楚霜序冇有說話，隻是看著他。
他垂下眼，沉默了片刻，像是攢了很久的話終於找到了出口：
“楚鳴玉買凶害你，歸根結底，是我縱出來的。”
“當初在京城，我處處偏袒她，讓她覺得自己可以肆無忌憚地欺到你頭上來。甚至膽子大的，將手伸向了戰場。對不起，我……”
楚霜序打斷他，“但有些事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翻篇的。”
陸成江苦澀地扯了扯嘴角：“我知道。”
“你不知道。”楚霜序打斷他，目光落在他沾滿草屑的衣襟上，
“你以為在這裡吃兩個月苦，道幾句歉，從前的事就能一筆勾銷。你要我當什麼都冇發生過，我做不到。”
陸成江指節泛白。
正沉默間，身後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沈徹大步走過來，他的目光掃過陸成江，又看了看楚霜序微微泛白的臉色，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傷還冇好透就站在這風口上吹風，你是嫌藥喝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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