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3
崔明灩並不知道這一夜發生了什麼。
當沈淵推門而入時,她立刻迎了上去,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
“沈郎,你可算回來了。”
她伸手替他拂去肩上的殘雪,依舊柔聲細語。
“我知道你還念著姐姐,我不與她爭鋒。隻求沈郎成全我的體麵,陪我一道去給婆母奉茶,好不好?”
沈淵低頭看她。
這張臉,他曾覺得楚楚可憐。
此刻再看,隻覺虛偽透頂。
他淡淡地扯了扯嘴角:“好啊。”
兩人一道往沈母的院落走去。
沈母端坐在正堂,麵色陰沉。
崔明灩當她是為新婚之夜沈淵離府的事不悅。
她捧著茶盞走上前去,盈盈下拜:“母親,請用茶。”
沈母接過茶盞。
下一刻,她揚手一潑。
滾燙的茶水澆在了崔明灩手上。
“啊!”
崔明灩慘叫一聲,跌坐在地。
茶盞摔得粉碎,她的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她抬起淚眼,滿臉不可置信:
“母親這是何意?兒媳若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好,母親明說便是,何必如此折辱?”
沈母冷笑一聲,居高臨下看著她。
“你自己做過的事,自己心裡清楚。”
崔明灩心頭一緊,麵上卻仍是那副無辜模樣:
“兒媳不明白母親在說什麼”
“不明白?”沈母瞪著她,“早就不是完璧之身了,還敢做我沈家的大娘子!”
崔明灩臉色一變,隨即又換上那副淒楚的神情。
掙紮著跪起身來,淚眼汪汪地望向沈淵:
“沈郎!我雖流落風塵,但一直是隻賣藝不賣身的清倌人,你是知道的呀!”
她伸出手,想要去抓沈淵的衣襬。
沈淵低頭看她。
那眸光很淡,卻讓她不寒而栗。
然後他開口了:
“我不知道。”
崔明灩的手僵在半空。
“沈郎”她的聲音發顫,一向完美的麵具終於裂開一道縫。
“你在秦淮河邊做了多少年的花魁,你心裡清楚。你在傅大人家住了幾個月,你心裡也清楚。”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是什麼人,做過什麼事,我如今都知道了。”
崔明灩的臉色徹底變了,肩膀一塌,整個人搖搖欲墜。
沈母捶著桌子大哭起來:
“冤孽啊!我們沈家怎麼娶了這麼個臟女人過門!這可如何是好啊!”
沈淵挑了挑眉,“母親不必憂心,我已經想到,怎麼處置這個女人了。”
他冰冷的目光落在崔明灩身上。
崔明灩打了個寒顫。
她明白,眼前這個男人,可以是因為她一滴眼淚就心軟的沈郎。
也可以是讓京中無數大臣都聞風喪膽的玉麵修羅。
她完了。她徹底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