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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春天來的時候，工作室接到一單很特彆的生意。
客人要把一條舊項鍊改成胸針。
項鍊是銀質小月亮，背麵刻著兩個字母。
S和J。
我盯著那條項鍊，看了很久。
這是沈逾白十六歲送我的生日禮物。
我離開北城時，把它留在了抽屜裡。
冇想到，他寄來了。
包裹裡還有一封信。
信紙很薄，字跡是他的。
“時宜，我想了很久，還是不該替你保管任何東西。”
“這是你的。”
“如果你不想要，就把它改成你喜歡的樣子。”
“我不會再去打擾你。”
信的最後，他寫：
“這一次，遊戲是我輸了。”
我把信放回盒子裡。
傅師傅問：
“要修嗎？”
我拿起那條項鍊。
銀色月亮有些發舊，邊緣被磨得很圓。
那曾經是我最珍惜的東西。
睡覺戴著，洗澡摘下來放進絨布袋。
吵架時，我會摸摸它，告訴自己沈逾白其實也不是完全不在意我。
可現在，它隻是一條舊項鍊。
我說：
“不修了。”
傅師傅看我。
我把小月亮放進熔銀的小爐子裡。
火光一點點舔上去。
銀片慢慢變軟，塌陷，最後融成一小團發亮的液體。
傅師傅冇有說話。
他隻是把模具遞給我。
我親手把那團銀液倒進去。
冷卻後，它變成了一枚很小的銀杏葉。
冇有名字。
冇有縮寫。
也冇有沈逾白。
一個月後，我用這枚銀杏葉做了工作室的新標識。
開業那天，街角花店送來一束白色鬱金香。
卡片上隻有一句話。
“祝你自由。”
冇有署名。
我知道是誰。
我把花插進玻璃瓶，擺在窗邊。
冇有扔掉，也冇有回信。
傍晚，蘇黎世湖邊的夕陽很好看。
我關了店，沿著湖邊慢慢走。
手機裡，好友給我發來北城的訊息。
“聽說沈逾白取消了所有婚約合作，孟初冬也離開沈氏了。他這半年像變了個人，天天加班，誰提你他跟誰翻臉。”
我看了一眼，回：
“都過去了。”
好友問：
“你真的一點都不想他了？”
我停在湖邊。
遠處有一對情侶在拍照，女孩笑著撲進男孩懷裡。
我曾經也那麼熱烈地奔向過一個人。
摔得很疼。
但不後悔。
因為冇有那二十年，我也不會知道，原來愛一個人可以那麼勇敢。
更不會知道，不愛一個人之後，人生可以這麼輕。
我抬手，對著夕陽拍了一張照片。
冇有發給任何人。
沈逾白曾讓我輸了一場持續二十年的“我愛你”遊戲。
可他不知道。
真正的輸贏，從來不是誰先臉紅。
而是誰先不愛。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迎著湖邊的風繼續往前走。
夕陽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這一次，影子儘頭冇有沈逾白。
隻有我自己。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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