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
“9月10日,買羊毛衫,1450元。”
林夏的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那台舊電視是父親生前留下的,母親一直捨不得賣;那枚金戒指是外婆傳給母親的嫁妝,她戴了十幾年,指節都被勒出了痕跡。
原來那件她穿了整個冬天的羊毛衫,是母親賣掉了最珍貴的東西換來的。
她忽然想起十七歲那年的冬天,母親織毛衣時總是躲著她,好像怕她看見似的。
現在想來,母親當時應該是知道自己織不好毛衣,又怕她凍著,才偷偷攢錢,想給她買件新的。
可她當時一門心思嫌手工毛衣土氣,根本冇注意到母親的窘迫。
林夏抱著賬本蹲在地上,肩膀不住地顫抖。
她想起有次母親做飯時,手指被菜刀劃了道口子,血流不止,卻隻是用創可貼貼了貼,說“小傷,不礙事”;想起母親冬天總是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卻說“媽不冷,你穿暖和就行”;想起她每次放假回家,母親都會做一桌子她愛吃的菜,自己卻隻吃些剩菜剩飯。
原來母親的愛,從來都不是轟轟烈烈的,而是藏在那些被她忽略的細節裡:是織了拆、拆了織的舊毛衣,是賣掉嫁妝換來的新羊毛衫,是飯桌上永遠留給她的雞腿,是深夜裡為她亮著的那盞燈。
不知過了多久,林夏站起身,擦了擦眼淚,走到客廳的紙箱旁,把那件藏青色舊毛衣拿了出來。
她比劃著往身上穿,毛衣有點小,緊緊地裹在身上,領口蹭著她的下巴,有點癢。
可她卻覺得很暖,像是被母親的懷抱緊緊抱著。
她忽然想起母親當年說的那句話:“等你寒假回來,媽再給你織件大的。”
可後來她寒假回家,母親隻字冇提織毛衣的事,隻是一個勁地給她夾菜,問她在學校過得好不好。
當時她以為母親忘了,現在才明白,母親不是忘了,是怕她又嫌毛衣土氣,所以把承諾藏在了心裡。
林夏抱著舊毛衣走到陽台,夕陽透過窗戶照在毛衣上,把藏青色染成了溫暖的橘黃色。
她拿出手機,翻出母親的照片——照片裡的母親笑著,眼角有淡淡的皺紋,頭髮裡還藏著幾根白髮。
這是她去年給母親拍的,當時母親還說:“拍什麼呀,媽都老了,不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