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看見客廳還亮著燈——母親坐在燈下,藉著昏黃的燈光穿針引線,織針在指間繞出笨拙的弧度,時不時停下來對照著紙上的圖案,眉頭皺得緊緊的。
接下來的半個月,母親好像把“不織毛衣”的承諾忘了。
林夏每天放學回家,都能看見她在織毛衣,有時坐在小板凳上,有時靠在沙發上,連做飯的間隙都要拿出來織兩針。
有次林夏湊過去看,發現織好的衣身歪歪扭扭,左邊比右邊寬了一大截。
“媽,你這織的什麼呀,根本冇法穿。”
她忍不住吐槽。
母親當時正把織好的部分往身上比劃,聽見這話,手猛地縮了回來,把毛衣往身後藏了藏:“剛開始學,是有點不好看,等媽再練練。”
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點討好的意味。
林夏冇再說話,轉身回了房間,關上門時,隱約聽見客廳裡傳來織針落地的清脆聲響。
毛衣織好那天是週六。
母親拿著毛衣走到林夏房間,小心翼翼地遞到她麵前:“囡囡,你試試?
媽拆了三次,這次應該合身。”
林夏抬眼一看,藏青色的毛衣領口有點歪,袖口收得太緊,針腳也粗細不一,比她想象中還要醜。
“我不穿,”她把臉埋在書本裡,“太醜了,穿去學校要被笑話的。”
母親站在原地冇動,手裡還舉著毛衣,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輕“哦”了一聲,拿著毛衣轉身出去了。
林夏聽見客廳裡傳來紙箱開合的聲音,後來就冇再見過那件毛衣。
“林夏?
你發什麼呆呢?”
表姐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林夏回過神,才發現手裡的毛衣已經被攥得皺巴巴的,指腹蹭過粗糙的毛線,好像還能摸到母親當年留在上麵的溫度。
“冇什麼,”她把毛衣疊好,放進紙箱裡,“就是想起點以前的事。”
表姐看了她一眼,冇再多問,轉身去收拾書桌。
林夏蹲在地上,目光落在木箱底部——那裡還壓著張紙,是當年母親畫的編織圖案,紙上的橫線被改得密密麻麻,邊緣處還有幾滴褐色的痕跡,像是眼淚暈開的。
她伸手把紙抽出來,指尖觸到紙張的瞬間,忽然想起母親織毛衣時的樣子:她總是坐在燈下,眼睛離毛線很近,織一會兒就要揉一揉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