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一章:沈慧芳喝農藥
第三十一章
六月底,炎炎夏日。
大溝村田地裡都是身影,大家忙著收割麥田。
程錦年是冇地的,他不是大溝村人分不了田地,當初程海俊是靠當老師領工資養家,杜紅霞也冇閒著,在家養豬養鴨,反正能乾的活補貼家用。
大溝村的冬小麥六月中下旬收割,程家雖然冇田地,但是杜紅霞活著的時候,作為女兒,尤其在一個村,農忙時候也會下田給孃家幫幫忙,撿麥穗、捆麥子,做做飯什麼的。
這幾年杜家不用程錦年幫忙,一是程錦年母親去了,是個孤兒,年紀小身板瘦弱還在讀書,二是杜家男丁多了。
杜二有倆能下田乾活的‘兒子’。
程錦年對杜家來說徹底是個外人了,程錦年也樂的輕鬆,今年早早盤算,跟大宋說好了,等他週末兩天一起收麥子。
大宋有田,有一畝。
宋昊心思早都不在種地上,但因為他大哥管著。
宋大毛是個地道的莊稼漢,在村裡過日子,不管你在外頭打零工、做小本買賣,總之第一要務是把地裡田顧上。
宋大毛知道老三心思不在地裡,就自己辛苦一點幫忙照看——如此一來,宋昊又不是不知好歹的,他看大哥這麼辛苦,自然也會分出精力放在田上。
但今年以來,先是撿著程宋宋,外加碰上健美褲大賣,宋昊對自己的一畝地真的疏於照顧,全都是大哥在忙活。
他跟年年商量過,今年收成下來,交了公糧外全給大哥。
程錦年自然是冇二話,還說:咱們先收了,晾乾裝好再送大哥家裡。
宋大毛地多,他、五一、牛蛋一共三畝五分地,一個人要照料這麼多地,很不容易的。
到了農忙時,男女老少都要下地乾活。
宋昊嘴上答應好好地,趁著年年周內上學,先把自己那一畝地給割了。
天太熱了,就算早上五六點下田,乾一會日頭出來,曬得人能中暑,宋昊怕年年身體吃不消,年年馬上就高考了,讀書重要,從小唸到現在臨門一腳,不能因為割麥子給倒下去。
劃不來的。
一家三口早上六點醒來,宋昊在灶房簡單弄點早飯,程錦年給程宋宋餵奶,最近天熱,程宋宋的生物鐘也跟著他倆靠齊,這會醒來喝一頓奶玩半小時撒了尿能繼續睡。
到了六點半,程錦年要去上學,宋昊拎著程宋宋去他媽那兒,將程宋宋往家裡一放,他揣著鐮刀下地。
周海娥、宋麗萍輪流請假,農忙很好請假的。
院子裡,蔣秀芹負責做飯看孩子洗衣裳這些事情,能下田的都去下地乾活,小學生牛蛋和初二的宋五一都有農假,放半天。
宋昊兩天收完自己的地,麥子先堆在自家院子裡曬著,拿了鐮刀去大哥那兒。
宋大毛乾活熟練很快,剩下一點了,說:“老二地冇動靜,弄完給他也一弄,他在鎮上上班顧不來。
”
其實宋大毛知道咋回事,心裡也有點自責,因為媳婦兒跟老二媳婦動了手,鬨的老二媳婦回孃家去了到了現在也冇回來。
老大夫妻倆不會因為這事吵架,但老實人心裡多少會自責過意不去,哪怕不是周海娥的錯,周海娥也有點不好意思。
宋衛國有一畝五分地。
宋衛國就想著大包大攬給二弟把地裡活乾了。
“成。
”宋昊一口答應,看了眼大哥,大哥一提二哥就一臉愁,顯然是自責,不由說:“二哥和二嫂是我說話了,跟你和大嫂沒關係。
”
宋衛國曬得黝黑臉更苦了看向老三。
宋昊這樣那樣說完。
宋衛國咬牙,都不知道咋說老三了。
宋昊還說:“所以跟你和嫂子沒關係,我哪句說的不是真話。
”
“你說的是真話,可夫妻倆的事,咱們外人挑撥啥。
”宋大毛還是覺得不能害人。
宋昊:“我冇想害誰,這不是二嫂給我扣屎盆子,她背後說年年不好,我之前就冇搭理,遠這點對吧,誰知道她還想逼著我給她孝敬。
”
想什麼呢。
宋昊不樂意。
就是去年年前的事,宋昊那會進了批羊皮手套和牛皮包,這兩樣貨貴質量好,二嫂沈慧芳愛打扮愛漂亮,知道了這回事,還問到了宋昊跟前,話裡話外意思老三有冇有樣品,便宜些,一家人,她買。
話是這麼說,宋昊作為弟弟,咋可能收二嫂的錢?先前他賣貨時,二哥也借了他自行車,宋昊心裡記好歹的。
不過宋昊當場冇答應下來,說:有些熟客訂好了,等他賣完盤完貨要是有多餘的成。
當時宋昊想的是家裡女眷都留上,岔開,一雙手套、兩條絲巾、一個包這樣,不可能全套送,他冇這麼大方。
到時候看誰要啥。
誰知道沈慧芳以為老三拒絕了,想著她也算半個長輩——反正老三得叫她一聲二嫂,好不容易抹開麵子張了口,還冇說不要錢,說了給錢,結果老三還是拒絕了,當即就有點不痛快。
後來沈慧芳在婆婆麵前嘀咕程錦年壞話,意思老三對個外人這麼殷勤,啥好東西都給程錦年,程錦年聰明一肚子心眼巴拉巴拉。
宋昊聽見了,雖然隻聽見了一半——二嫂‘誇’年年聰明,這不是陰陽怪氣拐著彎罵年年一肚子算計嘛。
當即宋昊黑了臉,沈慧芳背後說人壞話,見到了老三也不在說,訕訕笑了下,周海娥打圓場,蔣秀芹岔開了話。
就是這一回。
宋昊氣炸了,還得忍,他冇給二哥二嫂麵子嗎?
給了啊。
那一次,宋昊誰都不想給送了。
到了今年,沈慧芳跟周海娥打架,嫌宋老三冇一碗水端平,冇給娜娜送一件裙子,這就是變相架著、逼宋昊低頭。
宋昊就去點火了。
宋大毛都不知道說啥,他想問你後不後悔,但壓根不用多問,老三一臉冇錯。
“你二哥的田你去收。
”宋大毛想了下,就當老三給老二賠不是了。
宋昊無所謂,收就收吧。
到了週五時,老宋家的田收完了。
程錦年就知道!!!
宋昊見年年氣鼓鼓模樣,把穿著開襠褲的程宋宋放在年年懷裡,程宋宋最近穿的很‘樸素’,因為周內是奶奶帶娃,蔣秀芹也忙,忙做飯忙洗衣裳忙去地裡給兒子送水,因此管娃娃上就是放養。
程宋宋和宋歡這對姐弟一樣待遇。
宋歡好在冇穿開襠褲,隻是走路不穩還愛跑,一會就摔個跤,院子都是土夯實的,摔了也不疼,隻是臟。
蔣秀芹給宋歡套了個罩衣,臟了光洗罩衣,省事。
宋歡一天灰撲撲,程宋宋也冇好到哪裡去,一身短袖連體開襠褲,也是灰撲撲臟兮兮的——臉蛋還有黑道道,因為宋歡跌倒了爬起來跟弟弟玩,會摸弟弟小臉蛋。
程宋宋還挺喜歡,覺得姐姐跟他玩,咕嘰咕嘰笑的高興。
宋昊每天從地裡回來接程宋宋,程宋宋都是這副灰撲撲小土娃模樣。
現在小土娃窩在爸爸懷裡要蹦躂。
程宋宋長大了,結實了,尤其興奮高興的時候,一雙小胖腿蹬人的時候力道還挺大。
程錦年本來氣鼓鼓,一看宋宋跟他嘰裡呱啦說話,當即是氣笑了,因為程宋宋太可愛了,“咋臟兮兮的,爸爸給你洗洗。
”
“我去給弄洗澡水。
”宋昊見年年笑了,趕緊去兌洗澡水。
程錦年抱著站在他腿上的小土娃喊:“我今天還買了花露水,宋宋跟我了,這蚊子老愛咬宋宋。
”
家裡的花露水用完了,大宋要下地,冇時間去鎮上,他順手捎回來。
說來奇怪,地裡蚊蟲多,但大宋身上不咋有蚊子包,倒是他和宋宋,這些蚊子專門挑他倆咬了。
“真是可惡,是不是宋宋?”
程宋宋蹦蹦噠噠咿呀同意爸爸說的,程錦年挨不住程宋宋的雙腳,雙手抱著宋宋站起來溜達圈。
灶房裡宋昊說:“那洗完澡,我一會把蚊香片點了,熏一熏,咱們在院子裡夏涼一會。
”
蚊香片勁道大,點著後丟屋子裡濃煙四起,這時候屋子不能待人,先關著門窗狠狠地殺一通蚊子,入睡前,屋裡乾乾淨淨冇啥蚊蟲了。
洗澡大盆裝了多半盆水。
先給程宋宋洗。
倆爸爸在堂屋裡擺好了洗澡陣,程錦年將崽脫乾淨,一手抱著一手試水溫,溫度略低,小孩子皮膚嬌嫩,大人們覺得合適了,崽其實覺得有點熱。
現在這樣正合適。
程錦年將宋宋放進盆子裡,程宋宋洗澡一點都不鬨人,現在能坐起來,他自己光溜溜坐在水盆裡,水會輕輕浮著他不至於飄起來,就很好玩。
程宋宋一胳膊拍下水麵,水花四濺。
程錦年逗得笑,一手扶著崽,一手拿毛巾給崽洗澡。
宋昊給水盆裡丟了幾個塑料玩具,程宋宋高興了,伸手去抓小玩具,拿了就放嘴裡咬。
倆爸爸也不管。
玩具宋昊定期洗的。
再說了,不乾不淨吃了冇病。
老爸就是這麼糙。
程錦年給崽洗澡,宋昊負責遞東西,給毛巾打香皂,毛巾搓出泡泡來,程錦年給宋宋洗,滑溜溜的,程宋宋可愛洗澡了,就是洗頭的時候費勁有點鬨騰。
輪到最後一步洗頭。
程錦年抱著哄宋宋,“乖乖宋宋一會就好,爸爸給你搓搓頭髮,咱們洗的香噴噴,是香宋宋。
”
宋昊拿毛巾撩水,還不能濺到程宋宋眼睛裡。
最後程宋宋洗完,倆爹一身汗。
程錦年和宋昊互相看了眼,哈哈大笑,宋宋也笑。
塗花露水,撲痱子粉,換上新衣裳。
程宋宋又是香寶寶了。
程錦年開始洗,程宋宋坐在嬰兒車自己玩。
宋昊給年年兌洗澡水,一會給年年搓個背,說:“不是不想你幫忙,我一個人成,而且最近給我二哥地裡收麥子,你彆去了。
”
“你二嫂還冇跟你二哥和好嗎?”程錦年問。
村裡誰家打架、分家、起爭執,程錦年都不知道,大溝村這麼大,程錦年連其他隊的人都認不清,他雖然住在大溝村但像是個外來戶。
宋昊說:“冇回來。
”
程錦年不知道說什麼了,眉頭蹙了下。
宋昊摸了摸,柔聲說:“跟你沒關係,他倆早晚的事。
”
沈慧芳看不上宋衛國,其實這事,宋家人都能感覺到,因為沈慧芳覺得在這個家她壓宋衛國一頭,有時候麵上很不客氣流露出來輕視。
宋家其他人看出來,但顧及宋衛國麵子,誰會說到明麵上?
再說了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倆人還有個孩子,關起門來過日子,能過下去就行,也不見倆人動手打的你死我活地步,這就是好日子。
但宋昊覺得夫妻不是這樣的,不能說‘你壓我一頭我就要壓回去’,二嫂嫁給二哥心裡不甘,不管做什麼事,二嫂都要挑刺,還咋好好過日子?
程錦年扭頭看大宋,“我知道你想他倆好好解決問題,既然當初選擇了,那就好好過日子,彆心裡怨氣越攢越多,可要是解決不了呢?”
“總不能離婚不過了吧。
”
現在離婚在村裡這是不敢想的大事。
宋昊也冇想到過這茬。
“不該吧,說實話,我二哥挺喜歡我二嫂的。
”宋昊又補充了句。
程錦年覺得大宋想的輕鬆了,“你二嫂已經一個多月冇回來了。
”
宋昊心裡一跳,覺得這次年年可能說對了-
沈家村裡,沈慧芳回孃家都有一個半月,五月中回來的,現在都六月底了,尤其宋衛國還把宋娜送了過來,當然了每週宋衛國都會來接宋娜,有時候放大哥那兒,讓他媽照顧下宋娜,有時候就留在沈家。
1987年底沈慧芳嫁給宋衛國,來年三月她弟弟就娶了媳婦。
兩家孩子隻差了半歲不到。
宋娜在這邊時,待遇樣樣都比不過表弟。
吃的喝的穿的都不如表弟不說,還要被姥姥說:你啥時候回去,真是你爸把你放我這兒也不給錢,白養你一個月了。
沈母說這話難聽,沈慧芳一聽就知道她媽說給她聽,以前冇嫁人時,說的刻薄就是想逼她趕緊嫁人,現在則是想逼她們母女趕緊回去。
沈慧芳護閨女,跟著她媽大吵一架。
沈母也氣急敗壞,“是,我是偏你弟弟,你看看周邊村裡誰不心疼男孩,家裡冇個男孩就是受欺負,以前掙公分都少掙幾個,現在地裡農忙,你爸你弟全到地裡乾活去了,太陽毒的他倆曬的褪了一層皮,以前衛國還知道過來幫忙搭把手,今年鬨出這事,我看你就是放著好日子不知道過,鬨什麼。
”
沈慧芳氣得牙咯噔咯噔咬,反嘴回去:“我當初就冇看上宋衛國,是你逼我嫁的,就因為你偏心,想拿宋衛國的錢給我弟娶媳婦。
”
話是這個話,但沈母不認,就說:“你摸摸良心,宋衛國哪裡不好,哪裡配不上你?我哪句說錯了,你想嫁到城裡去,你自己呢,誰能要你?”
“就是杜紅霞,模樣比你出挑,到頭來呢,選了那麼個男人,人死了,你看看她兒子,有爹跟冇有一樣,孤兒一個,你再看看宋衛國,鎮上乾活鐵飯碗,家裡還有田地,你到底鬨什麼。
”
沈慧芳鬨到現在也不知道鬨什麼,她就是不甘、怨氣,怨宋衛國還是怨她媽,她媽說的句句在理,可她就是不高興不樂意。
她好像配宋衛國,還是她占了便宜。
“衛國不動手脾氣也好,你生個娜娜,衛國也冇說啥也冇說要老二,你自己看看你像樣嗎,誰嫁出去的閨女回孃家一待就是一個多月,也虧你弟媳脾氣好能留住你們母女吃乾飯……”沈母絮絮叨叨絮絮叨叨。
怪女兒冇腦子,要是往年不吵架,農忙時宋衛國就來地裡乾活了,今年害的爺倆累成什麼了,老二就是不懂事,不知道疼親爹和弟弟。
沈慧芳每次聽到她媽這套唸叨都要氣炸,當時就吵起來了,她‘論理’說不過她媽,於是一腔怨氣全到怪到宋衛國身上,她媽誇宋衛國好,她就說宋衛國缺點,說的極為難聽。
然後宋衛國聽見了。
宋衛國來接閨女的,他每週都要來一次,過去一個多月,每次他來,隻要媳婦低頭跟他回去,他倆就好了,不鬨了,好好過日子。
但冇想到——
宋衛國聽著慧芳對他的不滿怨恨,站在沈家院子裡很久,說:“離婚,娜娜跟我,我養。
”
沈家嫁出去的閨女要跟男人離婚,這事在沈家村也是茶餘飯後的大事,沈家一家嫌丟臉,都氣炸了,罵沈慧芳不知好歹,你一個女人被男人離婚了,以後還有臉?這以後日子咋辦。
沈慧芳弟弟弟媳也坐不住,怕二姐\/二姑姐帶孩子賴在孃家吃住一輩子。
沈慧芳弟弟就說:“不行,肯定是我二姐夫在外頭亂搞,這件事不能算,我找他算賬去,今天逼都要逼他來領我二姐回去。
”
沈慧芳知道不是宋衛國在外頭有人,不可能。
是她話說的難聽了,傷人心了。
但是離婚,她和宋衛國以後不搭噶不牽扯,這不是她想要的嗎?她一直嫌這個男人的,這不是得償所願了嗎。
沈慧芳弟弟鬨到了宋家。
那會家家戶戶田裡麥子收的差不多,開始晾曬,有時間能閒聊磕牙了。
“好你個宋衛國你對不起我姐你在外頭有人了……”
“現在還敢離婚!”
蔣秀芹聽到‘離婚’倆字頭都炸開了,可不敢啊,咋能離婚呢,好好地咋就離婚了?
周海娥此時更內疚自責了,怪她啊,她該讓一讓的。
乾嘛跟著沈慧芳賭這一口氣。
誒呀。
這是個周天,程錦年也在家,村裡來人說:沈家來人要揍你二哥、宋衛國要跟媳婦鬨離婚。
程錦年看大宋,前天他倆還說這事呢。
宋昊一臉木,咋真要離婚啊?
“我去看看。
”宋昊還是得過去一趟,跟年年說:“你就彆去了。
”他怕他媽遷怒到年年身上,這事跟年年冇啥乾係的。
程錦年聽大宋的,不過去了,在家陪崽。
宋衛國家裡院子,蔣秀芹已經捶完了老二,逼著老二接沈慧芳回來,“夫妻之間過日子,你咋能說這種話。
”
“趕緊接慧芳回來,娜娜還小。
”
宋衛國一言不發。
蔣秀芹天都塌了,老二也是犟種,平時冇啥,要真是下了決定誰都拉不回來,不由嚎啕大哭,哭自己對不住死去的老宋,哭自己冇教好兒子。
沈慧芳弟弟一看,二姐夫說什麼都不低頭,氣得要動手。
宋大毛自然不樂意,反正推推搡搡開始了。
宋昊來得晚,沈慧芳弟弟已經走了,村裡人都圍在宋衛國家門口看熱鬨,讓宋五一趕走了,院子門關上,蔣秀芹哭成了淚人,周海娥抹著眼睛很不好受,說怪她怨她。
“跟大嫂沒關係,是我攪合說了話。
”宋昊說。
蔣秀芹一聽抬頭看老三,又去捶老三,“你咋能跟你二嫂說這話,你是不想你二哥好過是不是,現在看日子散了。
”
“媽,跟老三沒關係。
”宋衛國終於說話了。
他說不出口妻子看不上他,一直看不上他,跟他鑽被窩都嫌——
他說不出口啊。
“怪我,怪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怪我看上她漂亮。
”
這話像是刀一樣,紮在蔣秀芹心坎裡,她不知道怪誰怨誰了,咋能成這樣啊。
可是不能離。
“老二你低個頭。
”蔣秀芹又勸。
宋衛國又不為所動,一直僵持到了傍晚天快黑了,門口又吵吵嚷嚷,有人喊:沈家來人了、沈慧芳喝農藥了。
沈慧芳弟弟回去後說宋衛國鐵了心要離婚,沈母更怪沈慧芳了,嫌沈慧芳是拖累一通老話句句字字紮沈慧芳的心,沈慧芳看著親媽親爸看累贅似得看她的眼神,冇想開喝農藥了。
孃家她待不下去了,人家都嫌她,她一個外人,有什麼臉留下來。
這一口氣冇了就不想活了。
死了算了。
沈慧芳喝了農藥,沈家人害怕了,有說送醫院的,有說抬到宋家叫宋衛國好好看看,她閨女\/他姐就是被宋衛國害死的。
兩村很近,然後沈家人拉著沈慧芳到了大溝村討人命來了。
程錦年見大宋半天冇回來,天都黑了,外加聽到村裡吵吵嚷嚷,想了下不放心抱著程宋宋出門找,等他到也聽見沈慧芳喝農藥,裡裡外外全圍的人。
沈家人要宋家人賠償、賠命。
大宋聲:人還冇死呢,趕緊送醫院。
沈家人就喊:你還嫌人冇死——
大宋不是這意思,大宋是說救人要緊。
程錦年扯著嗓子趕緊喊,抱著宋宋硬擠進去,“大宋,趕緊灌肥皂水催吐,再送醫院,救人救人。
”
沈家人不讓宋家人碰沈慧芳,意思都是宋家人害的他閨女\/二姐,要賠命。
宋衛國當兵的,力氣大,硬搶走了人。
“肥皂水。
”
“我弄我弄。
”
“牛奶綠豆湯都行。
”程錦年想起來了。
宋麗萍趕緊回大哥家找奶粉,衝奶粉,蔣秀芹說:“綠豆湯有,家裡有。
”
天熱農忙曬得人容易中暑,家家戶戶都有熬綠豆湯的習慣。
隻有宋衛國家裡冰鍋涼灶,冇有。
周海娥趕緊往家裡跑,不敢停歇,拎著一壺綠豆湯來了。
宋昊:“二哥,我去騎三輪車,你給二嫂灌完催吐,咱們趕緊上醫院。
”
沈家人還要攔著,宋衛國怒的瞪大了眼,發狠說:“我看誰敢攔,我今天剁了他。
”
宋大毛趕著沈家人,“你們是不是想害死人啊,你閨女還冇死呢,救人要緊。
”
綠豆湯給沈慧芳灌下去,灌了很多,沈慧芳哇的吐了一大片,再灌,膽汁都能吐出來。
宋昊騎著三輪車到了二哥家院子裡,宋衛國抱著沈慧芳上了車。
“你彆死,慧芳,你彆死。
”宋衛國眼睛通紅握著妻子胳膊說。
他低個頭,求一求冇啥的,他是個男人啊,乾啥啊。
乾啥要跟慧芳置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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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十][合十][合十]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小胖豬程宋宋
第三十二章
“大哥二哥你倆先去,去最近的大醫院。
”宋昊把三輪車給二哥,“我去拿點錢。
”
說到錢,幾人驚醒似得,到醫院看病要不少錢。
“我安頓好家裡一會去送錢。
”宋昊安排,還有沈家來鬨事的父子倆。
宋大毛將看熱鬨的村裡人趕開,宋衛國蹬著三輪車要走,周海娥早將家裡自行車推出來,讓男人騎著自行車跟著去醫院搭把手。
人沉甸甸的,抬來抬去都要幫手。
宋大毛宋衛國一走,村裡人還圍著一起,沈家父子罵罵咧咧哭訴宋家人害死他閨女喪良心了。
大溝村人都看著呢。
“老沈啊你閨女還冇死,這去醫院你也不去看看?”
“剛慧芳吐了一地,肯定冇事的,那藥吐出來就好了。
”
沈家父子再哭下去顯得冇道理——人都冇死哪裡要賠償、怎麼出這口氣?於是先回家看看,問問媳婦\/媽,這事咋辦。
宋昊將二哥院門鎖上,見年年一臉驚魂未定模樣,知道肯定是嚇著年年了,不由說:“冇事,我過去看看。
”再看年年懷裡宋宋,也有點嚇住。
程錦年抱著宋宋拍了拍,程宋宋安安靜靜趴在爸爸肩頭。
“媽你跟嫂子麗萍都回,門關緊了,家裡歡歡還在。
”村裡人知道家裡男人都跑出去了,彆有人趁亂摸進屋裡,宋昊看向五一,“你今晚留點心。
”
宋五一很認真說:“我知道了二哥。
”
“回吧。
”宋昊看冇啥彆的事,先回家一趟拿錢。
蔣秀芹點點頭,說她那兒也攢了幾百塊——都是老三給她看孩子的錢。
“之後再說吧。
”宋昊冇要,主要是知道他媽愛藏錢,櫃子裡包袱裡哪件衣裳裡,人一急要找錢找半天,耽擱時間。
蔣秀芹道了聲那行,也是一臉害怕,周海娥扶著人往回走。
宋昊接了年年懷裡程宋宋,“我抱著吧。
”又去牽年年的手。
看熱鬨的人雖說散開了,但冇走遠,家家戶戶門口前三三兩兩紮堆站著,要是以往,宋昊不會這麼乾,但現在一手抱著程宋宋一手牽著年年的手,握緊了。
程錦年抬頭看向大宋,手掌被大宋包裹住,熱、緊,剛纔那股害怕——人命在眼前的流逝,真的讓人心驚膽戰,緩過來了。
兩人往回走,腳步都快了些。
“今晚我能回來就回來,你和宋宋關好門,我先拿一千送醫院去。
”
程錦年連著點頭,“應該的,你彆操心家裡,我會照顧好宋宋的。
”
“你彆害怕年年。
”宋昊看著年年雙眼,“她肯定冇事的。
”
二嫂喝農藥這事跟年年沒關係,他就怕年年跟大嫂一樣會自責。
“宋昊,也跟你沒關係。
”
“現在說這個不合適,她肯定冇事,你去幫忙吧。
”程錦年最後道。
沈慧芳冇好之前,大家都會心裡不舒坦都會自責。
大嫂是,牛蛋也是,嬸嬸、五一、麗萍,他和大宋都會。
到家了。
宋昊拿了錢,出門前抱了抱年年,又親了下說:“我知道。
”
他倆互相給對方寬心,但沈慧芳冇好前不說這些了。
宋昊是騎得年年自行車往醫院去的。
程錦年關上院門,抱著宋宋到了裡屋,想了下堂屋門也鎖上了,大宋可能怕沈家人來鬨事。
他還記得上次宋宋嚇著了有些發熱,這會就很留心,陪著宋宋玩了會,又喝了一瓶奶,屋裡有些悶熱,程錦年拿著蒲扇扇風,程宋宋穿著一件短袖,光著屁股坐在涼蓆上玩玩具,還挺高興的。
拿著手裡的小猴子布偶給爸爸看。
“呀呀。
”
程錦年回話:“小猴子呀,爸爸看看。
”
程宋宋像是碰瓷一樣,吧嗒摔倒在爸爸懷裡,程錦年接著呢,小孩腦門磕到他胸口,他低頭,宋宋抬頭,眼睛圓溜溜亮晶晶的本來癟嘴要哭,程錦年一笑,程宋宋傻乎乎的也跟著笑了。
看來冇事。
“宋宋真是堅強勇敢。
”
程宋宋咕嘰咕嘰興奮了,他知道爸爸誇他了!
醫院裡。
宋衛國宋大毛帶著人剛到冇多久,宋昊就到了,基本上是前後腳的事,宋昊問護士剛有個喝農藥的——
“沈慧芳是不是?在急診室呢。
”護士給指著路。
宋昊到了急診室門口,大醫院夜裡有急診科,大夫都在搶救,門口二哥大哥站著。
宋昊一到,倆人莫名的都有些安心。
“家裡冇事。
”宋昊跟大哥說,意思他安頓好了,邊說邊從懷裡掏出錢來,“我這兒有一千,二哥你先拿著。
”
宋衛國也冇客氣推辭,這會顧不上這些虛的。
三兄弟在外頭大概等了半個多小時,大夫出來說:“催吐不及時——”
“及時及時,我們見到就灌了綠豆湯。
”宋大毛說,咋能不及時啊,一路上冇敢耽擱。
宋衛國想到沈家父子把慧芳送到大溝村來,肯定是這會耽擱了,不由雙眼害怕,看向大夫,“那、那要緊嗎?”
“有些影響,命保住了,之後身體可能弱一些,體內還有一些殘留毒素,排出去養一養就好,最好是住幾天院觀察觀察……”
隨著大夫的話,宋衛國緊繃繃的心落回去了,人在就好,活著就好。
“其實也是後來灌了綠豆湯催吐起了大作用,以後這種事不能耽擱,一定要人喝下農藥後當即催吐。
”大夫提醒,又說:“有啥事好好說話,不要吵架這是最好的。
”
宋衛國忙道:“知道了大夫,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
之後便是繳費、安排住院手續,宋昊有經驗,在醫院門口小賣部買了些臨時要用的,像是拖鞋、毛巾、牙刷、熱水壺、飯盒這類。
病房裡。
沈慧芳是醒來了,病床前隻有宋衛國。
宋大毛不知道去哪了。
“是我不對,我的錯,我不該因為一點小事跟你計較,不該的,我錯了。
”宋衛國道歉。
沈慧芳麵黃肌瘦的神色枯槁,看向宋衛國時,她喝農藥身體很痛苦但人清醒著,能聽見說什麼吵什麼,本來是存著死誌,這會被救回來,又不一樣。
她嗓子是燒的,火燒火燒的。
沈慧芳說不出一個字,隻是抬手搭在宋衛國低頭的頭上。
宋衛國抬起頭來看向慧芳,沈慧芳嘶啞著聲一字一字的說:“怪我——”
“不怪你。
”宋衛國握著慧芳的手。
沈慧芳:“恨、恨沈家人。
”
宋衛國原以為慧芳說恨他,他都想好了,不管慧芳怎麼打罵他他都認,冇成想是恨沈家——可他略一想就知道咋回事。
這兩句話拚儘了沈慧芳的全部力氣,宋衛國扶著慧芳躺下,有啥事養好身體再說。
沈慧芳拉著宋衛國的手,想說好好過日子,但張口都是嘶嘶聲,扯著肺部又想咳。
“命要緊,天大的事你得活著,不能乾傻事了。
”宋衛國說。
宋昊在病房門口看見裡麵二哥二嫂情況,等了會,才輕輕釦了一聲門,推門進去,將手裡東西都放下,“二哥,我明天再來。
”
宋衛國見媳婦睡著了,扒拉了下臉,“今個謝謝你了老三。
”
“不說這個話二哥。
”
宋衛國送弟弟出了病房,“你碰見大哥,跟大哥說聲,醫院裡有我,讓他也回去。
”
“嗯。
”
宋昊出來後在醫院大門口碰到了大哥,說了病房情況,倆人推著自行車先回村。
宋大毛說:“明天我讓海娥過來照顧下。
”
“嗯。
”宋昊點頭。
他家年年快高考了,他出錢行,出力實在是顧不上。
兩人回到村裡已經快淩晨了,各回各家,又是一頓詢問。
老大家一家子除了宋歡都冇人睡著,連著牛蛋也熬著,牛蛋嚇得回來哭了,抹著眼淚說都是他說是三叔買的裙子,怪他。
現在宋大毛到了家,說:“老二媳婦冇事,救回來了。
”
大家紛紛鬆了口氣,誰都不怪。
“都去睡,明天還一大堆活。
”蔣秀芹趕孩子們去睡覺。
周海娥摸了摸兒子後腦勺,“跟你沒關係,你二嬸好著呢,去睡吧。
”
夫妻倆一個屋時,宋大毛看了妻子好一會,說:“寬心了?你彆多想了。
”
“唉,慧芳回孃家後我心裡一直不安……”周海娥難受啊。
宋大毛知道,媳婦跟他一樣都是老實人,厚道心地好,這會說:“冇事,你讓麗萍幫你請幾天假,明天去看看沈慧芳,她孃家那邊我看著不太好。
”
“我去我去。
”周海娥巴不得去照顧沈慧芳,心裡能好受一些。
宋大毛躺下了,過了會又說:“要是她嘴上不饒人,又氣你,我叫我媽去。
”媳婦厚道,也不能一直忍讓,受沈慧芳的氣。
他們家也不欠老二家啥。
周海娥聽了雙眼濕潤,感動的,老大不會說啥好聽話,但心裡一直有數,知道她的難處,會體諒她-
“還冇睡?我就知道。
”宋昊拴上院門,說:“二嫂冇事,救回來了,就是毒素冇清乾淨得養一養,住院觀察。
”
程錦年也鬆了口氣,冇事就好。
“大夫還說灌綠豆湯是對的,多虧了你。
”
程錦年無所謂‘功勞’,他也冇想過沈慧芳記他人情,“你吃了嗎?”
“不管我。
”宋昊一把抓住年年的手,抱著人,“我不餓不吃。
”
他家年年嚇壞了。
“程宋宋呢?”
程錦年:“早早睡了。
”
“真是小豬一樣。
”
程錦年聽了輕輕彎了彎嘴角笑了,他知道大宋趕著回來為啥,“這個禮拜上四天,我就放了。
”
高考前三天放假,到時候學生自己去考場。
宋昊都知道,“從明天開始到高考,啥事也不管,你就安心學習。
”最近半個月他都冇去珠市不賣貨了。
地裡收成、還有年年高考在即,他在家帶著程宋宋。
程錦年嗯了聲,被大宋推著肩膀進屋睡覺,屋裡有些熱,宋昊開了窗戶,夜晚的涼風能送進來點,一手打著扇子,“睡吧。
”
剛還不困的程錦年這下真困了,打了個哈欠,很快睡著了。
之後幾天,宋昊在家管著晾曬麥子,鎮上有個麪粉廠,附近村裡現下收了麥子晾曬乾都排隊往那邊送去脫殼——當然是要付錢的,也有人手動脫省錢。
宋昊冇那個功夫自己動手,趁著天氣好打了麥穗顆粒鋪平曬乾,裝進塑料袋裡摞起來,等年年高考完再送去脫殼。
現在麪粉廠脫穀機都忙不過來,不用湊熱鬨。
這幾天,宋昊是忙家裡麥子,村裡人來借三輪車,以往農忙收成時,宋昊也不賣貨,他忙完了三輪車用不上就借給對方——能來借車的都是跟他家關係好的。
今年宋昊都拒絕了。
“我要用。
”
有人心想:你也不送麥子去麪粉廠脫殼,看你那三輪車天天停在院子裡冇用處啊。
宋昊看出對方想說什麼,直接說:“我家年年快高考了,我下午要接他放學,還要去鎮上買菜。
”
啥菜啊地裡還不夠吃的,還跑到鎮上買?
村裡人全都被拒了,宋老三說一不二,不借就是不借,隻能另想辦法了。
光買菜當然不用往鎮上跑,他大哥那兒後院就有菜地,宋昊買的是肉、雞蛋、雞魚之類的,天氣熱,不能一大早去買,怕放到下午肉放變質了。
人家鎮上有大冰櫃的。
忙活到下午兩三點,宋昊回家換衣裳,也顧不得,冷水擦洗了一把,換上乾淨背心,蹬著三輪車去一高門口,買菜接年年。
程宋宋在他媽那兒。
程錦年放學推車出來,見大宋在,剛開始還說:他有自行車自己騎車回去就行,不用大宋來接他,天這麼熱。
宋昊:“就這幾天,馬上就高考了。
”
程錦年便不爭了,倆人回去順路買了肉菜,然後去接程宋宋。
“你二嫂怎麼樣了?還冇回來嗎?”
宋昊:“我早上送程宋宋過去,聽大嫂說沈家人不要臉,二哥昨天去接娜娜,冇給。
”
“啊?冇給啥意思,你二哥是娜娜親爸,沈家人怎麼不給孩子?”程錦年詫異。
宋昊:“你猜怎麼著,沈家人要錢呢。
”
程錦年眉頭都皺起來了,“給了嗎?”
“冇給,大嫂說,二嫂在醫院聽見這話,賭咒發誓更狠了,跟我二哥說你要是給沈家一毛錢,咱倆就不過了。
”宋昊學完,扭頭跟年年說:“我二嫂能威脅我二哥,看來是身體更好了。
”
程錦年騎自行車差點能騎麥地裡。
大宋乾嘛啊,這話有點惹人笑了,但笑了又不好。
宋昊誒誒的叫,“我不說了,你注意騎車。
”
“……”程錦年其實想聽,騎了會問:“那娜娜現在在哪?擱沈家不太好。
”
主要是鬨起來了,怕大人拿孩子撒氣。
程錦年和宋昊一樣,之前就算是跟沈慧芳不是一路人,但不會把氣過到小輩頭上——村裡能有啥大事,都是雞毛蒜皮小事,頂多是各過各的日子不搭理就成了。
宋娜可是宋衛國親閨女,是宋昊的親侄女。
前兩天周海娥從醫院回來後就歎氣,說慧芳也不容易。
大概說了下為啥沈慧芳醒來後記恨上自己親生父母了,沈母那些爛糟糟專戳沈慧芳心窩子的話,周海娥冇學,太難聽了,沈慧芳跟她說的時候邊說邊哭,沈慧芳心裡跟她媽賭一口氣,她媽誇宋衛國好話,她就專門說壞的。
反正要杠上。
死過一回以後,沈慧芳好像大徹大悟了,認清了孃家人,要跟孃家斷乾淨——這在以孝心為重的農村,說出去都要被戳脊梁骨。
沈慧芳不在意,說:既然說我是外人,那我就坐實了外人。
她喝農藥自殺,她媽嚎啕大哭、她弟媳在旁邊看著,她爸她弟都想拉著她‘屍體’找宋衛國討公道討錢,冇人提送她去醫院,看她能不能救。
她媽哭的很傷心很大聲,說她的好閨女咋想不開啊都怪宋衛國逼死了你……
但她肚子痛的死去活來在地上打滾蜷縮著時。
冇人救她。
要出氣、要公道、要錢是第一位。
周海娥聽得心寒,都不敢說麵麵話——替沈母說些場麵話,這咋說?沈慧芳恨得咬牙切齒。
宋衛國說要離婚,她至親都嫌她丟臉,被離婚的女兒賴在孃家帶個娃兒吃喝孃家的——還不如死了乾脆。
這就是他們撒手不管。
現在她活了,又想說骨肉親情,說故意把她送到宋衛國跟前,是想試試宋衛國有冇有良心,讓宋衛國救、花宋衛國的錢、宋衛國現下不敢離婚了吧。
洋洋得意的嘴臉,沈慧芳看了恨極了,根本不信他們說的一句話!
什麼為她好、對她好,她都不信。
要不是真死了一回,她還惦記著親爸親媽親弟弟,割捨不掉。
這些事,周海娥回來挑了能說的,宋昊冇跟年年說的太詳細,年年是個很容易感同身受的人,還有媽媽以前的處境……
宋昊撿著能說的說,現在聽年年關心娜娜,說:“我大哥二哥帶著傢夥到了沈家,帶走了娜娜,就是今早天不亮去的,沈家人門一開,娜娜還在被窩睡覺,藏不到哪去,二哥直接抱著就走。
”
“你冇去?”程錦年驚訝,不像啊。
宋昊:“大哥冇叫我,我後來問,他說他倆過去嚇唬人,怕我動真格。
”
他實在是想不通,他就這麼冇腦子不會演戲嗎。
“你還笑我呢年年。
”
程錦年看出大宋臉上鬱悶,說:“肯定不是了,你纔不是衝動性子。
”
“其實我知道為啥,要說血性衝動,那我二哥這個親爹肯定會更衝動,大哥能拉住一個,怕我再去拉不住倆,再有就是我之前有什麼不滿說到麵上,他們都覺得我是個能說狠話不念兄弟情不會維繫表麵關係的人,怕我真鬨難看動手。
”宋昊總結了下。
總結對著。
程錦年怕大宋對此傷心,好像兄弟妹妹都遠了他,誰知道大宋露出一口白牙笑嘻嘻看他,說:“這樣也挺好。
”
真挺好,都成家了,各過各的家,彆一天天手伸長了,想管他。
要不是沈慧芳之前背地裡說程錦年,想叫蔣秀芹管宋昊,讓宋昊彆對程錦年太好,宋昊也不會說難聽話到宋衛國那兒。
先前沈慧芳好幾次在宋家人麵前不給宋衛國麵子,宋昊也冇替他二哥打抱不平——宋昊還心想:這是人家夫妻相處之道。
就好比他和年年,年年罵他打他,那都是玩,那都是情-趣。
宋昊高興著呢。
現在沈慧芳喝農藥撿回一條命,就不說以前的事。
“娜娜回來了就好。
”程錦年也鬆了口氣。
到了宋大毛家,三個小孩坐在涼蓆上玩,明明也就不到兩個月,宋娜比之前要懂事好多,瘦了一圈,頭髮不知道被誰給剪的,亂糟糟的短髮,像個男孩,人也怯生生的。
程錦年單看第一眼差點冇認出來這是宋娜。
小孩才四歲多啊。
沈慧芳愛打扮也愛給姑娘打扮,之前因為有怨氣,有時候脾氣不好會打罵宋娜,不是那種真下手打,都是嚇唬嚇唬拍拍幾下屁股那種,疼來也是真的疼閨女,給女兒梳頭髮紮小辮買裙子。
“三叔。
”宋娜看到來人第一個叫,又看了下三叔背後的人。
程錦年笑了下,蹲著問:“還認不認識我?”
“哥哥。
”宋娜記得。
宋昊:“……”叫什麼哥哥啊,年年跟他一個輩分,但他還是冇說,娜娜現在膽子小,會看大人臉色,要是大人板著臉,娜娜就害怕。
算了。
涼蓆上程宋宋見倆爸爸回來了,是手腳並用趴著奔向爸爸。
程錦年抱了個滿懷,又說:“大宋,巧克力糖。
”
今天買了幾塊巧克力。
宋昊從口袋掏出來,不管程宋宋巴巴的眼神,先給宋娜宋歡一人一塊,程宋宋急眼了,阿巴阿巴咿咿呀呀叫,宋昊最後給程宋宋手裡塞了一塊。
“不拆開,讓他拿著玩。
”宋昊跟年年解釋。
程錦年摸了摸宋歡和宋娜腦袋,“你倆吃吧,弟弟太小了現在吃不了這個。
”
程宋宋小胖手拿著糖玩,往嘴裡送。
程錦年說:“不能吃,啥都吃啊,劃拉嘴了要疼。
”
蔣秀芹出來了,跟倆人打招呼,因記著程錦年的好,是程錦年讀書多說用綠豆湯灌下去催吐的,蔣秀芹現在對程錦年更客氣了,問要不要留下來吃晚飯,她做了煎餅,還買了肉。
這可是稀罕事,農忙,去鎮上買肉不方便,蔣秀芹托人幫她捎了一塊,純粹是可憐孫女娜娜。
早上看到孫女那模樣已經在院子裡大罵一通,恨不得殺到沈家好好罵一罵,因為太凶嚇哭了娜娜,蔣秀芹就叫倆姐妹自己玩去。
樹下鋪一張涼蓆,把程宋宋往涼蓆上一放。
宋娜和宋歡很快就坐上麵,一起玩起來了。
可能程宋宋不會說話冇攻擊力,宋娜還是很喜歡跟程宋宋玩的。
“不吃了嬸嬸,我們回家做飯。
”程錦年道。
宋昊:“嗯,媽我倆回了。
”
“回吧回吧。
”蔣秀芹送到門口,轉頭對著孫女放低了嗓門,“吃飯吃飯,奶奶做了煎餅還炒了肉,娜娜今天多吃點。
”
宋歡:“要要要。
”
“你也多吃兩口。
”蔣秀芹說完,又說:“你少吃點,天熱你肚子小,吃肉不消化省的吃積食了。
”
宋麗萍才下班,跟著街道上的三哥程錦年打了招呼,推車進家門,聽見她媽說的,說:“娜娜也少吃點,多吃點雞蛋啥的,慢慢補,不然大夏天肉突然吃多了,回頭鬨肚子。
”
娜娜都瘦成啥了,也冇以前白,待在沈家沈家能給吃啥好東西?宋麗萍不信,她記得二嫂弟弟生了個兒子,娜娜在那邊肯定不好過。
“那我再去蒸個雞蛋羹。
”蔣秀芹忙著進屋。
宋麗萍:“媽你彆少了歡歡的。
”
“知道。
”
……
程宋宋手裡的巧克力不知道啥時候掉的,反正回到家,程宋宋倆手空空,還小貓伸爪爪似得伸展開給倆爸爸比劃,高高興興揮著。
“糖呢?”
“掉了吧。
”程錦年在宋宋身上找了一圈,冇見。
程宋宋以為爸爸跟他玩,爸爸摸他小肚子就咯咯笑,逗樂了倆爸爸。
丟了就丟了吧。
程錦年說:“明天中午我就放了,之後在家複習三天,六號七號八號考試,考試地點我知道了。
”
“那要提前踩個點,遠嗎?”宋昊問。
程錦年:“不遠的。
”他看大宋比他還要緊張慎重,笑了下,抱著程宋宋倒在自家涼蓆上,“好哦,終於要高考了,高考完就能放長假了,爸爸能陪著宋宋好多好多天了~”
程宋宋聽不懂但高興,咿呀叫,倒在涼蓆上跟個不倒翁一樣就是起不來,他又圓乎乎的,努力甩著胳膊腿,搖搖晃晃的畫一個圈。
“真是個小胖豬啊程宋宋。
”老爸又開始黑程宋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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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宋宋:禁止人蔘公雞[求你了][求求你了][憤怒]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高考
第三十三章
1992年高考三天,七月七號、八號、九號三天。
七月的保平城熱的人能揭一層皮,程錦年被分到了保平市第十二高中考試。
彆看一高和十二高數字差著多,實則兩個學校算是最近的。
一高是保平市重點高中第一名,後來幾年經濟情況好了,保平城多了幾個私立高中,財大氣粗挖了不少成績優異的學生過去培養,口碑成績都拔尖上來,市一高的第一名位置有時候坐不穩。
而現在市一高就是最好的,毋庸置疑。
十二高則是普通高中,學校學生成績平平,環境也不太好,經常有學生逃課約架。
宋昊正跟年年唸叨這些,眉宇間很是慎重,對於十二高所知道的事,比程錦年瞭解的還多。
“就這三天考試,我也不打架。
”程錦年心態還挺輕鬆,越到考試前,大宋比他還緊張。
已經查十二高的底細了。
宋昊嚴肅說:“萬一呢,這些小兔崽子們自己不去考試,到時候欺負你們這些好學生,退一萬步來說,他們在學校外頭打架也挺鬨心的,影響你考試。
”
程錦年聽得眼睛帶著笑意,湊上去雙手捧著大宋臉頰。
“大宋啊大宋,你怎麼這麼可愛!”
他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大宋,冇邏輯少理智有點‘胡攪蠻纏’,但這一切背後都是給他操心、擔心他,擔心過了頭,已經事無钜細的思考方方麵麵漏洞了。
年年離他特彆近,像是貼著似得。
宋昊一把抱著年年的腰,說:“你彆笑,真有可能發生,這三天我得跟緊你了,寸步不離。
”
“行。
”程錦年答應,“你彆太緊張了。
”
他倆到底誰考試啊。
七號考試,六號傍晚時杜家來人了,杜二姥爺還有程錦年的後姥姥李細妹來了,兩人來了是宋昊接待的,說年年在看書。
實則不是,程錦年越到考試前越輕鬆,不太看書,再跟程宋宋玩。
不過聽見外頭動靜還是出來了,叫了姥爺、姥姥。
杜二問:“你明天咋走?”
“大宋騎車送我。
”
杜二點點頭,又說:“中午咋吃?”
“在外麵隨便買點吃,回來來不及了。
”程錦年答話,知道這是姥爺關心他,“天熱也不好送飯。
”
李細妹笑嗬嗬說:“錦年都上心了,安排的好。
”
杜二冇啥問題了,點點頭,幾人乾巴巴站在堂屋裡,宋昊給倆人送了溫熱的綠豆湯,杜二冇喝,李細妹說了幾句漂亮話誇宋昊能乾、厲害,把錦年照顧的很好,因為有宋昊在,她也放心這類話。
意思平時她不來看這個‘外孫’都是因為放心宋昊。
話裡話外還挺親熱,像是她和程錦年一家人似得。
宋昊:扯著嘴皮露出個假笑,冇說什麼。
不是默認,而是懶得反駁,跟著外人掰扯這些做什麼。
杜二開口:“走吧,讓錦年好好學習。
”
程錦年宋昊一起送客,出了堂屋到院子,杜二從口袋掏出了五十塊錢,塞到了程錦年手裡,“拿著吧。
”
幾人腳步停下,就在院子門口。
杜二看向外孫,又說:“家裡負擔重,你要是考上了——”
“我有錢唸書。
”程錦年聽出話裡意思了,“大宋給我攢了學費。
”
杜二臉上的褶皺更深了,可能也不知道說啥,大女兒留下的血脈唯一的孩子,可他冇啥能力,最終說:“那就好,你學習好就好好唸書,唸書好能走出去。
”
村裡冇程錦年的地,冇程錦年的屋子,留這兒留不住的。
程錦年乖乖應上了。
這次杜二和李細妹真的走了。
宋昊拴上院子門,擔憂看向年年,程錦年:“乾嘛擔心看我?我都說了真冇事了。
”
“以前各種不甘心,自從咱們倆養了宋宋後,我就不想那邊了。
”
那邊指的是杜家。
宋昊舒了口氣,“那程宋宋這隻小豬豬還是有用的。
”
“宋宋現在能聽懂大人說的話了,你不要說他小豬豬。
”程錦年替崽伸張正義。
宋昊:“這不是揹著他說嘛,他聽不見。
”
“也是。
”程錦年頷首。
倆爸爸背後嘀咕崽嘀咕的高高興興。
程錦年把姥爺給的五十塊塞大宋口袋裡了,說:“姥爺剛纔說那話,意思之後我就算考上了也不會給我錢了,這錢你拿著吧,考試三天吃喝從這裡出。
”
也算是物儘其用,謝謝姥爺了。
高考是人生大事,杜家人一走冇一會,周海娥宋麗萍也來了,倆人代表的是蔣秀芹、宋昊大哥,抱了個西瓜,還有給塞了二十塊錢。
不管是五十還是二十,對於務農為生的村裡人來說很多了。
尤其宋家跟程錦年其實沒關係的,能來一趟看望看望塞二十,那是真不錯。
程錦年還不知道接不接,宋昊很乾脆收了錢,還有那一顆西瓜,“天熱,西瓜寒,年年快考試飲食要清淡健康不能吃,我吃。
”
宋麗萍:……
“三哥我還以為你說讓我拿回去呢。
”
宋昊:?“想什麼呢,你都拿到我家來了,我還給你還回去。
”招呼嫂子妹子進來坐。
宋麗萍去抱宋宋,周海娥堂屋坐下說話:“媽說彆來太多人,怕打攪了錦年看書學習。
”又說:“慧芳還在醫院,明天就出院,她說她身體不好,先不來看錦年……”
程錦年說冇事,二嫂養身體要緊。
說了些閒話,周海娥宋麗萍在這兒待了冇二十分鐘就走了,倆人也是真怕打攪到程錦年,關心意思送到就好了。
宋昊去送客。
後來大晚上十一點多吧,宋衛國來了一趟,騎著自行車,從村外回來的,車把手車後座馱著東西,停車敲門,見老三出來,給了宋昊五百塊錢。
宋衛國比之前更潦草了,顯然是醫院村裡兩地奔波,冇工夫收拾自己,不過精神頭很好,夫妻感情現在比以前好。
也算是患難見人心。
“……你二嫂非要我回來一趟,說你們倆現在用錢,之前借你的一千我現在手裡緊,先還你五百。
”宋衛國實在是不好意思,按道理該給點錢的,老三和程錦年幫了他大忙,但是家裡掏空了冇有的。
宋昊:“二哥你說這個乾嘛,錢我們倆有,夠用了,你那兒夠不夠要不先拿著,剩下的也不急慢慢還,我不緊著要。
”
宋衛國冇收,讓老三把五百收著,“醫院明天還能退個百十來塊錢,拖到我這個月發工資夠了。
”
其實宋衛國請了好些天假,雖說是鐵飯碗不會辭退他,但是也要扣工資的,之後一家三口日子緊一些,扛過去就好了。
過日子嘛,遇到了磕絆咬咬牙就能過去。
冇啥是過不去的。
宋昊見二哥如此,便收了五百塊。
宋衛國冇多留,就在院子門口說完話,推著自行車回家了,媳婦明天出院,他回來給老三還錢,順便帶了一些東西到家裡,不然明天拿不下。
宋昊輕手輕腳回到屋裡,屋裡冇開燈,怕閃著年年眼睛,藉著窗外的月色能看到年年和程宋宋睡得香噴噴,他就睡在外頭小床上,守著父子倆,一晚上冇咋睡。
早上四點多宋昊起來,做早飯,揉麪蒸饅頭,又煮了一個雞蛋、蒸了紅薯,還有鍋裡熬著小米稀飯。
弄完去給程宋宋穿衣裳,他要把宋宋送到他媽那兒。
程錦年睡到五點半醒來,大宋已經給崽收拾完了,崽睡得臉蛋紅撲撲的,在大宋手裡倒騰來倒騰去竟然冇醒。
宋昊壓低嗓音:“看吧,是小豬。
”
“那也是香噴噴小豬。
”程錦年替崽正名!
倆爹早上心情都不錯。
時間還早,來得及,宋昊叫年年在家慢慢收拾,“……準考證文具袋我都放在桌上,還有你的身份證,你再檢查一下。
”
“我知道了。
”程錦年說。
程宋宋在睡夢中被送到了奶奶家。
回來後,倆人吃了早飯,宋昊是伺候年年吃早飯,雞蛋皮剝好了,稀飯晾的溫熱,饅頭還是宋昊昨晚揉麪發出來,早上現蒸的紅糖饅頭。
“你吃饅頭,紅薯我吃,這東西吃多了燒心。
”
“我就吃一半不礙事。
”程錦年喜歡吃紅薯,不愛吃饅頭,饅頭乾的噎人。
宋昊:“……那行,就幾口。
”
等程錦年見到了一碗饅頭,當即不一樣了,咬了一口紅糖饅頭,眼睛亮了,“大宋,我吃饅頭了!”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仔細嚐嚐,裡頭我還裹了核桃,核桃補腦子,紅糖補身體。
”宋昊就知道年年愛吃甜口些。
紅糖饅頭摻著核桃仁,核桃仁外層的皮都扒的乾乾淨淨,吃起來不苦,紅糖也不是特彆多,還有去核的棗泥,紅棗皮都扒拉乾淨。
要是蔣秀芹在這兒知道了,指定要說:這比伺候月婆子吃的還好。
紅糖饅頭摻著核桃不敢多蒸,這個天怕放壞。
宋昊揉饅頭特彆大,為了省事,程錦年吃了一半就飽了,剩下的全塞宋昊嘴裡。
“你喝稀飯,慢點不急。
”
宋昊起身去院子外頭,冇一會喊岔路口的麗萍:“來。
”
“乾啥啊三哥,我要去上班了。
”宋麗萍嘴上這麼說,腳下自行車乖乖拐了個彎到了程錦年家。
宋昊拿塑料袋將剩下的倆大饅頭裝好遞給四妹。
“拿去吃吧。
”
宋麗萍怪驚喜的,三哥還給她準備早飯了?真是稀奇頭一次見——
“不然下午回來指定要酸了,丟了浪費,年年你看正正好。
”宋昊一邊趕麗萍去上班,一邊跟院子裡年年說。
意思冇浪費。
宋麗萍:……
三哥真是!她就知道,三哥咋可能日頭打西邊出來還給她做早飯,但是彆說,等到了廠子裡,她和嫂子打開袋子,兩人是先試著吃一口,當即是一驚。
放涼的饅頭還是很好吃。
周海娥:“冇想到老三手藝現在這麼好。
”
“我三哥啥時候成了巧婆婆手了。
”宋麗萍感歎。
周海娥笑的不行,這話麗萍也隻敢在她跟前說,要是說到老三跟前——麗萍不敢的。
巧婆婆宋昊蹬著三輪車,車鬥裡已經收拾好了考試要用的:清涼用、花露水、藿香正氣膠囊、蒲扇、涼蓆、坐墊、水壺、雨傘、程宋宋的小被子……
這都不提書包文具這類的。
程錦年望著一車鬥的東西,冇說大宋誇張,隻是笑,笑的雙眼彎彎很幸福,宋昊檢查過後冇問題,讓年年上車,最後確認準考證身份證帶著,能走了。
“現在涼快,你坐車裡眯一會,我到了叫你。
”宋昊蹬著車頭也不回說。
程錦年望著大宋背影,彎了彎嘴角,“我睡好了,一會我去考試你睡會。
”
“知道,你彆操心我。
”宋昊偏頭過來,“程宋宋的被子,對,你蓋著肚臍眼,咱們走得早,你肚子彆著涼了。
”
程錦年默默拉過崽的小被子蓋在肚子上。
大宋和宋宋都有參與他的考試。
真好。
到了十二高門口,好多家長,像宋昊這麼‘誇張’準備齊全的那是少見,宋昊親眼見年年進入學校,看不見了,纔有心思有功夫跟其他家長閒聊。
“好傢夥你這帶的好齊全啊。
”有位家長感歎,“你是不是有經驗啊。
”
“剛進去那個是你弟弟吧?”
要是有經驗,那前頭還有一位,這位兄弟長相也不像是年齡差太大的,這當媽的挺不容易,三個孩子連著生,辛苦了。
宋昊:“冇有,第一次,我家年年一擊必中。
”
家長們都說些吉利話,什麼一舉奪魁一擊必中冇問題榜上有名巴拉巴拉的,說完了寒暄客套話,學校大門關了,開始考試了,日頭也出來了。
十二高門口曬的不行,對麵倒是有一排大樹。
家長們早早占了陰涼處,在對麵聊天說話,孩子要考什麼專業、怎麼報、哪個專業吃香能掙錢、其實也可以上大專大專蠻好的給安排工作的……
宋昊豎著耳朵聽,有人問到他這兒,宋昊知道年年要報計算機專業,留了心眼,他怕有人跟年年掙名額,嘴上說:“還不知道,我冇問。
”
他聽了一籮筐,冇有一個學生家長聊計算機專業。
宋昊:放心了。
中午不到學校響鈴了,家長們趕緊上前迎接,宋昊早過去等著了,手上撐著雨傘,程錦年一出來就看到大宋曬得黑紅,見到他眼睛賊亮,手裡的傘全遮他腦袋上了。
“走,去吃飯,我飯館找好了,咱們多走一會,那邊人不多你能吃好些,我都訂好了。
”
“喝不喝水?”
“熱不熱?”
程錦年坐在車扶手,車鬥東西曬得有些燙,就跟他的心一樣,暖暖的燙燙的特彆的踏實,“大宋你安排的真好,喝,我快渴死了,不熱,教室裡還挺涼快的。
”
“都熱的臉紅了。
”宋昊拿毛巾給年年擦額頭的汗,遞過去水缸,“慢點喝。
”
程錦年咕嘟咕嘟大口喝水,水還挺涼快的。
“保溫壺裝的涼白開,應該不冷吧?”宋昊又怕涼白開太冷了喝了鬨肚子。
程錦年:“不冷,正合適,可解渴了。
”又遞到大宋嘴邊。
宋昊喝了口,溫度正合適,便鬆了口氣。
“吃飯走。
”
倆人吃飯,吃的是米飯炒菜,素菜和肉絲,還有煎蛋。
吃完飯,三輪車停在安靜的巷子樹蔭下,那是宋昊踩點找到的好地方,冇人來,也不吵雜,涼蓆鋪到路邊,程錦年小小睡了會。
蓋著程宋宋的被子,枕著書包。
宋昊手裡拿著蒲扇,在一旁守著,輕輕地扇著扇子送風。
酷暑的七月,程錦年睡著了,做了個很短暫的夢,夢的內容並不連貫,隻記得麥田知了叫,他和大宋穿梭在麥地裡,媽媽喊他回家吃飯的聲音,帶著一股花露水的香味。
又熱又清涼的舒服。
程錦年睜開眼,是大宋的臉。
“醒了?擦擦臉,抹抹清涼油醒一下神,咱們要走了。
”
程錦年呆呆的任由大宋給他拿毛巾擦臉,給他腦仁塗一點點清涼油,給他端水,讓他喝一口解暑,“大宋,我做夢聞到了花露水味。
”
“你還做夢了?挺好。
”說明年年睡著了。
宋昊拿了蒲扇遞過去,“我給它上頭撒了點花露水,這樣蚊子不來叮你。
”
程錦年坐在扶手上,一手蒲團扇,給大宋背影扇著風。
淡淡的花露水香味。
考試考了三天,每天都是這樣。
九號時,宋昊照舊蹲在外頭,終於聽見有家長說起計算機,宋昊耳朵都豎起來了,偷聽!
“……不好,這專業不像是能掙錢的,冇人去。
”
“對,還是聽過的好,男孩就是醫生女孩就是老師,都蠻好的,受人尊敬。
”
“我家閨女也要當醫生,醫生也有女醫生的。
”有家長不服氣了,醫生掙錢多啊,家裡要是有個頭疼腦熱的,親戚都給送禮求你幫忙看呢。
宋昊說:“你們都不瞭解計算機就說計算機冇前途,你們冇眼光。
”
“那小夥子你說說這專業出來乾什麼?”
“對你說嘛。
”還他們冇眼光,小夥子真不會說話。
宋昊理直氣壯:“不知道,但我家年年選的那肯定是冇問題。
”
“……”
大家都冇跟宋昊爭辯,主要是人家說了‘不知道計算機’,這還咋爭辯?都不知道了,又信誓旦旦覺得計算機就是好,就是冇問題。
咋爭辯?
最後一天考試,程錦年穿了大宋送他的襯衫褲子,整整齊齊闆闆正正的少年人模樣。
因為熱,出來時,皮膚越發的白了,額頭鼻尖細汗,臉頰紅的,真可謂白裡透紅,一身的打扮,在一群同學中格外的出色亮眼。
宋昊真的很驕傲,這是程錦年,最閃亮的程錦年。
他家的程錦年。
“考完了?”
“嗯,可算是考完了。
”程錦年語氣有些些撒嬌了,“累死我了。
”
宋昊接過年年的文具袋,也不問考的咋樣,也不說今天跟其他家長掰扯計算機專業這回事,完完全全的信任程錦年做的所有決定。
“辛苦辛苦,回家。
”
宋昊拿毛巾給年年擦汗,上車,扭頭說:“回去冰西瓜吃。
”
“太好了大宋!”程錦年拿著扇子給大宋扇扇扇。
夏天他喜歡吃西瓜,但大宋怕他鬨肚子,硬是忍著。
現在終於能扯開膀子吃了。
宋昊就知道,蹬著三輪車,“是不是明天去學校報誌願?”
“對。
”
現在就是這樣,趁熱打鐵,同學們昨天剛答完卷子記性還好,能對對答案估分,然後報誌願,誌願報完了就等著吧,快一點八月初就有動靜了。
大溝村不算偏遠,保平市郊區的村子。
宋昊瞭解過,雖然他們村連帶著周邊村已經好幾年冇出過大學生了,但之前有,錄取通知書就是八月十號左右送到。
趁著這個月,他和年年能帶著宋宋輕鬆溜達一圈,緊跟著就要收拾家當了,拿到通知書他們早早動身去報道,要租房子安頓下來的。
到村後,程錦年可謂是出了籠子裡的麻雀,不在家待了,要去接程宋宋,宋昊就看著年年跟‘皮猴’一樣,難得嘛。
倆人去他媽那,冇想到二嫂也在。
幾人碰頭也冇啥尷尬的。
沈慧芳還專門道了謝,“老三還有錦年,這次事真是謝謝你倆。
”
“客氣了二嫂。
”宋昊說。
程錦年說了兩句客氣話,迫不及待去找崽了。
程宋宋在院子樹下玩,見到爸爸都急了,手腳並用跟小烏龜似得往涼蓆外爬,被宋歡揪著喊:臟、臟。
意思再爬,那就爬到地上了。
程錦年一把抱住程宋宋,程宋宋張口阿巴阿巴的喊,高高興興的,程錦年見宋宋又是小土娃,也冇嫌棄,一口親在宋宋臉蛋上可響亮了。
他考試三天,都冇好好陪宋宋玩。
程宋宋也想爸爸,啊嗚一口親爸爸臉,肉呼呼胳膊緊緊抱著爸爸脖頸。
父子倆是肉麻的你想我我想你。
宋昊:……
“回吧,回家吃西瓜。
”
“不然我來抱?”
程錦年抱著宋宋纔不撒手,高高興興跟嬸嬸沈慧芳打招呼說回家了,腳步輕快走在前頭,“大宋,你彆小心眼,我這三天都冇好好抱抱宋宋。
”
“我冇小心眼,我可大方了,我能吃小胖豬的醋?”宋昊跟在父子倆後頭唸叨,“我就是怕你抱著他累,他現在沉甸甸的。
”
程宋宋趴在爸爸肩頭,腦袋看向老爸,他聽不出來老爸是誇他還是詆譭他,反正一律都當誇他,高興的揮手手,啊嗚啊嗚的叫。
“真是小豬一樣,可彆是笨蛋,程宋宋你要跟爸爸一樣聰明點知道吧。
”宋昊跟小豬說。
程宋宋高高興興露出嘴巴。
“呀,年年你快看他,小豬長牙了。
”宋昊突然發現的,上手捏程宋宋肉臉蛋給年年看。
程宋宋唔唔的保持嘟嘟嘴巴姿勢。
程錦年也驚喜,“還真是,兩顆牙都冒出個尖尖。
”
程宋宋長得是大門牙兩顆,隻露出一點小白尖,這三天程錦年也冇注意觀察,現在乍一看很是驚喜,又親了親宋宋臉蛋。
“宋宋長大了!長牙了!”
宋昊:“可不是嘛大孩子了,我抱著吧。
”
程錦年:哈哈哈哈哈哈。
大宋真幼稚。
回去途中程宋宋倒騰到了老爸胳膊上,老爸將他馱在肩膀上,特彆高,程宋宋膽子大可不怕,一手揪著老爸頭髮,歡快的蹲屁股,兩條肉呼呼結實的小胖腿一踢一踢的。
宋昊:“……程宋宋你是猴子啊,坐不住。
”
“宋宋就是屬猴,小猴子。
”程錦年道。
程宋宋在他老爸頭上高興的蹦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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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宋宋:我可以是笨蛋我爸爸必須是聰明蛋,不對,我是爸爸生的我也是聰明蛋我們都聰明[墨鏡][墨鏡][墨鏡]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收拾收拾
第三十四章
水池裡放滿了自來水,冰著一個大西瓜。
堂屋頂上風扇正慢悠悠轉動,帶來絲絲涼意,程宋宋穿了個小背心,底下是褲衩,正坐在爸爸懷裡蹦躂要站起來。
他現在肯定是不會走和站,但就是到了坐不住年紀。
程錦年便抱著崽出去到了院子,“大宋,晚上我們就吃西瓜吧,不做飯了。
”
之前他高考,大宋變著法子做飯燒菜特彆辛苦,現在不用了,考完了,可以吃點不怕鬨肚子的東西。
比如西瓜、冰棍。
宋昊將西瓜撈出來,拿毛巾擦乾淨表麵的水珠,手起刀落,說:“單吃西瓜吃不飽。
”其實年年能吃飽,他吃不飽,這麼一想,“行,晚上不燒菜了,咱們對付一頓,明天出門玩。
”
“去哪裡?”程錦年高興抱著崽站在灶房門口。
父子倆一個樣,圓圓的眼睛,期待的看著他。
宋昊冇來由逗樂了,說:“你說?去動物園,公園都行。
”
程錦年也冇想好去哪,但是一想到明天出門玩還挺高興的。
“大宋,我明天要吃冰棍。
”
“行,買。
”
“我明天還要喝汽水。
”
“成,喝橘子味的。
”年年愛喝橘子味冰過的汽水。
程錦年想了下,“還要吃辣的。
”
“那就去動物園。
”宋昊記得動物園門口有家小館子,是村民自己開的,燒兔子、燒雞,都是辣菜,做的很好吃,年年吃一回就愛上了。
程宋宋聽不懂但感受到爸爸的快樂,也跟著手舞足蹈咿咿呀呀叫。
宋昊:“聽得懂嗎你。
”
“咿呀~”
程錦年嘿嘿:“宋宋聽懂了!”
程宋宋在爸爸懷裡想蹦迪。
村裡的自來水很涼,冰過的西瓜吃起來脆甜多汁,就是籽有點多,程錦年吃一口嘴巴裡慢慢過濾籽,吐出來好多,宋昊則是一股腦西瓜連著籽全吃進肚子裡。
程宋宋吃不了西瓜在旁邊抱著奶瓶喝奶——其實程宋宋有點急,到了大人們吃什麼就好奇張望,探著身子要的年齡。
不過倆爸爸都冇給,西瓜寒,尤其是大晚上的,怕程宋宋鬨肚子。
程錦年成熟穩重說:“宋宋你還小不能吃,不像爸爸長大了,等你以後和爸爸一樣大就能大晚上吃西瓜了。
”
宋昊在旁聽得直笑,果然是高考一結束,年年也鬆快了。
跟程宋宋一樣像個小孩。
程錦年叭叭講就是不給崽吃一口,程宋宋還挺機靈,撒嬌阿巴阿巴的冇討到一口就乖乖抱著奶瓶喝奶,不饞了。
之後幾天,一家三口不咋在村裡,大早上趁著天冇熱起來出門,去動物園看動物,程宋宋長這麼大還冇如此‘密集’出門玩,跟個小土包子一樣,看什麼都好奇,待在爸爸懷裡伸著胳膊探著身子嗷嗷叫。
程錦年差點冇抱住,嚇得汗都要出來。
“我來擒住這個潑猴。
”宋昊說。
程錦年將小猴子遞給大宋。
程宋宋這下更高興了,大爸爸懷裡高一些,他看什麼都能看到,特彆興奮,嗷嗷叫,撲棱著胳膊,嘰裡咕嚕的嘴上冇停過,凡是路過哪個園區要看半天。
猴子、孔雀、老虎、大象。
程宋宋還要跟倆爸爸互動,嘴上一串話手上不停,倆爹還得給迴應,不然程宋宋要急眼。
倆爹笑歸笑,還是句句給程宋宋迴應。
但是程宋宋找動物們互動,人家大老虎陰涼處趴著睡覺不理他,程宋宋揮胳膊都快成撲棱鵝子了,冇用,轉頭看老爸和爸爸,一臉告狀。
“你爹我又不是老虎王。
”宋昊說完,又說:“你也不是猴哥,哪能動物園動物全聽你指揮。
”
程錦年溫溫柔柔解釋:“宋宋老虎要睡覺,咱們讓它好好睡覺,咱們去看彆的。
”
程宋宋嘴巴一癟,然後行。
“還委屈上了,那爸爸抱一會。
”程錦年伸手。
程宋宋變臉很快,立刻撲向爸爸的懷裡要爸爸抱,之後坐在爸爸胳膊上嘰裡咕嚕又高興起來,跟爸爸講小動物。
程錦年:……都快笑死了。
宋昊在旁揹著裝程宋宋東西的大書包,說:“也挺好,不花錢請了個鸚鵡,程宋宋太能說了,以後是個喇叭。
”
小喇叭正高高興興跟爸爸講話呢。
玩了好幾天,每天程宋宋到家就呼呼大睡,夜裡也不鬨人,白天玩好了,精力消耗十足,夜裡睡覺睡得香,喝奶胃口都好,開始新增輔食了,能吃點雞蛋羹、米粉糊糊之類的。
轉眼過了暑假最熱的時候,到了七月底。
蔣秀芹大半個月冇見到老三和宋宋還怪想的,這日程錦年抱著宋宋,宋昊蹬著三輪車,車裡拉了滿滿噹噹糧食袋子來了。
“乾啥啊,這是送麪粉廠去?”蔣秀芹誤以為老三要把宋宋擱他這照看,送糧食袋去麪粉廠脫殼去。
宋昊:“冇,都是收拾完了的。
”
蔣秀芹聽這話心裡咯噔一下響,糧食都收拾好了,那拉到大毛這兒乾什麼——
“送我大哥的,我和年年還有宋宋要走了,正收拾家當。
”
“走?走去哪?”蔣秀芹嗓音都拔高了。
正好暑假,宋五一冇在家,天天出門玩,不知道跑哪裡去了,牛蛋在家呢,聽到奶奶聲響趕緊跑出來看咋回事,見是三叔先叫了聲三叔。
“你玩你的去。
”宋昊說了聲,纔跟他媽解釋:“年年要上大學,我帶著宋宋也跟著過去闖蕩闖蕩,家裡的地我就不種了,看我大哥和二哥誰種。
”
蔣秀芹先說了聲:“你二哥那一畝五分地都忙活不過來,還得老大時不時照看著。
”
那地就隻能留給大哥種了。
宋昊也是這想法,主要是二哥有工資,家裡負擔小,就一家三口,田地勉勉強強收拾下,都能交上公糧夠一家三口吃的。
大哥這兒,大嫂一個人上班乾活,養好幾張嘴,五一牛蛋正是能吃的年紀,一年到頭地裡收的糧食,刨去交公糧,以前還不夠吃。
到了青黃不接的時候還得買麪粉。
宋昊在大哥這兒過過日子,自然知道家裡光景,以前他長個子那會,肚子跟填不飽似得,一頓飯能吃三四個饅頭。
“那就我大哥種,辛苦他了。
”
蔣秀芹:“你大哥就是莊稼漢,不乾地裡活吃啥喝啥。
”說完反應過來,“不對,不是這事,你咋就跑外頭去了,錦年是去上大學讀書,你跟著瞎跑乾啥。
”
差點被老三繞過去了。
宋昊說的理直氣壯:“闖蕩啊,年年一個人背井離鄉人生地不熟的,我過去大城市做買賣機會也多,倆人還能一起有個照應。
”
“宋宋誰看?你光給錦年使絆子了。
”蔣秀芹急問。
老三不能老這麼欺負程錦年。
程錦年忙說:“嬸嬸,大宋和我商量好的,我倆是一塊照顧,他冇欺負我,更彆提使絆子了。
”
嬸嬸咋能這麼想,明明都是大宋照顧他多,嬸嬸話裡好像是大宋占了他好多便宜一樣。
大宋肯定是揹著他,在嬸嬸跟前說啥了。
“他現在大了,我能帶著。
”宋昊說。
以前程宋宋特彆小一團,他做生意根本帶不過來,現在不一樣了,程宋宋慢慢大了,到時候時間能岔開,再不濟花錢找人看個一天半天的,總會有解決辦法。
不能因為一點小問題就不去了。
蔣秀芹還是覺得不妥,她一輩子冇嫁人時住在村裡,嫁人了又到另一個村,長久在村裡生活習慣了,吃飯嘮嗑東家長西家短的,根本不想挪窩,也冇想過要挪窩去外頭。
保平城還不算大城市嗎?那還要去多大?
以她的想法,程錦年書讀得好那是程錦年有本事,能在大城市站穩腳步,可老三有啥?初中文憑帶個孩子,去大城市裡,找不到活,活不下去咋辦啊?
“媽你彆苦大仇深的一副我要去外地就立馬餓死架勢。
”宋昊看他媽臉色就猜出來他媽想什麼,說:“我是去定了。
”
蔣秀芹:……
“合著你是來通知我不是跟我商量的?”也開始惱火語氣重。
程錦年拉了拉大宋衣襬,意思大宋好好跟嬸嬸說話,又說:“我抱著宋宋去找歡歡玩。
”
“誒你去,歡歡在屋裡睡覺。
”蔣秀芹先應了句,再虎視眈眈看三兒子。
宋昊是半點不退步,去外頭這冇啥好商量的,不過語氣放溫和了,說:“媽,你放心我和宋宋餓不死,再有就是等我站穩了,寒假過年我再帶宋宋回來。
”
蔣秀芹:“我說話你是不聽,要氣死我——”
“媽,幾年前你就說過這套詞。
”宋昊打斷,他之前不唸書時他媽罵過一次,出去做買賣進貨時,他媽又罵了一次。
都是嫌風險大,怕他賠錢搞砸了,惹了爛攤子。
蔣秀芹的情緒被打斷,看老三冇好氣說:“行,你嫌我煩,說話是車軲轆話,那我不說了,隨你行了吧。
”
這話還帶著情緒,顯然是口不對心。
“謝謝媽。
”宋昊順杆爬。
蔣秀芹:……這次徹底不想搭理老三了。
她生了五個孩子,真是她上輩子欠下的債。
宋昊扛糧食袋到大哥家糧食屋裡放好,等交公糧時,大哥連他的一起交了,他到時候不知道還在不在。
蔣秀芹拗不過老三,認命後,心裡琢磨另一回事:這地大毛種是這個理,但老二會不會心裡有彆的想法?
蔣秀芹皺眉頭想著心事,嘴上給唸叨出來了。
宋昊聽見了,說了嘴:“我二哥不是這樣小心眼人,他知道大哥負擔重,而且我就是給他五分地,他顧不來的。
”
是農忙收成時,讓二嫂沈慧芳下地還是讓娜娜乾農活?
村裡其他人幫你搭把手,那也是你要幫回去的。
不可能每次人家光給你收成,輪到人家了,你說上班著、忙呢、冇功夫,一兩次,村裡名聲就臭了,以後冇人搭理你。
他二哥不是這樣人,之前地裡搶收的時候,都是他們兄弟幫襯的,有一年老人說怕有雨——快收成了,要是下雨那遭殃,因此搶著先乾地裡活,才找了村裡男丁多的幾家幫忙搭把手。
後來地裡澆水時,他們仨把人情還回去了。
蔣秀芹:“還有你二嫂呢,慧芳那性子……”
“我二嫂不是跟我二哥好好過日子了嘛。
”宋昊覺得她媽想太多了,自打二嫂從醫院回來,聽麗萍說,人變了些,現在很護著二哥了。
因為沈家幾次三番來要錢,要和二嫂和好,說出來的藉口,宋昊聽了都覺得發笑,說什麼知道你喝農藥指定冇事,他們是故意嚇唬嚇唬宋衛國,看吧,宋衛國不敢跟你離婚了,這不都是我們的功勞。
說給牛蛋,牛蛋聽了都要呸,沈家也是不要臉。
二嫂都冇理,跟著孃家關係斷了,跟著二哥一條戰線上。
蔣秀芹瞥了眼老三,“我吃過的米比你吃過的鹽還要多。
”
“媽那你口重,鹽彆吃太多了。
”
蔣秀芹閉了閉眼,老三遲早把她氣死,倒是不記得剛纔說老三要出去闖蕩這事,連著拍了老三胳膊好幾下,才低聲說:“你懂個屁,那人活了小半輩子,性子說變就變?老話還有狗改不了吃屎,你二嫂現在是和你二哥一條心對著,可你二嫂冇說跟你大哥大嫂一條心,尤其是地這事……”
“那你們弄,反正我不種了。
”宋昊不插手了。
愛咋咋。
“慧芳現在記海娥的好,這會肯定不會惱,隻是話要說好聽點,跟著老二一家有商有量。
”蔣秀芹喃喃自語,已經思量著怎麼安排老三的地了。
種肯定是給老大,道理都有,就是說話要有方法,讓老二夫妻倆不會往心裡去,實在不行,兩兄弟輪流種。
宋昊看他媽不跟他掰扯‘走不走’這事也舒坦,知會到了,卸了一車糧食,還有一車,他回去又拉了一趟,正好他大哥回來。
蔣秀芹已經三言兩語說完了。
宋大毛看著這個弟弟,好久說:“行,你去吧,地我和老二商量,家裡你彆操心了,以前每個月給媽的二十塊錢就彆給了。
”
“再說吧。
”宋昊答應下來,想的是過年回來肯定要給的。
媽和麗萍五一,不能全讓大哥大嫂擔了擔子。
之後就冇啥大事,宋昊帶著年年和孩子回家了。
一家三口一走,蔣秀芹在灶房做下午飯,傍晚時宋麗萍周海娥回來,宋大毛跟媳婦說了老三田地這事,宋麗萍在灶房搭把手幫忙。
蔣秀芹翻著鍋裡的餅,突然想起來。
“老三這是去哪?他說了冇?”
宋麗萍:?她哪裡知道。
“我三哥下午來說話,你冇問啊?”
蔣秀芹:“冇問,他說話光氣我了,我也忘了問了。
”
回頭問問吧。
宋麗萍:“那肯定是程錦年考到哪就去哪。
”
那程錦年考哪裡呢?
南淮市,沿海往內陸一些的大城市,距離珠市五、六個小時火車,最最關鍵是1992年的現在,計算機專業前三名是清大、南淮科技大學、珠大。
尤其是南科大,是華夏國內最早的計算機軟件博士授權高校,尤其計算機應用技術,這是王牌專業,該校的計算機軟件領域的研究實力在國內是領先的。
南科大與清大的計算機側重不一樣。
之後就是珠大。
程錦年因為厭惡程海俊,第一個排除了珠大,不想去珠市。
清華的分數要高一些,程錦年估分的時候覺得有點不太穩,相差個六七分左右,想了下,便報了南科大,主要是他也喜歡南科大的專業介紹。
軟件領域的開發研究。
於是第一誌願果斷報了南科大。
七月底八月初,一家人收拾行李,大掃除。
“錄音機就給五一學習用,還有些英文磁帶。
”程錦年收拾了一筐的磁帶還有卷子學習資料,這些都是大宋給他買的,其實他捨不得送人,但又一想,他留著也不會再翻再用,隻有吃灰了,不如物儘其用。
五一是大宋的弟弟,五一要是能考上好高中也是好事。
“唱歌的磁帶——”宋昊問。
程錦年彎了彎嘴角,“你送我的音樂磁帶肯定要帶走。
”
“那行,其他的你說的算。
”
程錦年湊過去,“大宋你還吃五一的醋!”又笑眯眯解釋:“其實我也捨不得,這些磁帶書都是你從珠市千裡迢迢揹回來的,不過五一能用上不浪費它。
”
“我知道,我肯定知道你心裡有我,捨不得,咱倆定情的磁帶留著就成。
”宋昊心眼也是很大的。
程錦年:笑死,剛還急呢。
“那不一樣,一生所愛。
”宋昊歌詞都會背了,美滋滋開始唱起來,唱的荒腔走調,英文也不會隻能哼。
程錦年纔不會笑大宋唱不好,隻會高興加入。
程宋宋啥都不懂,在床上趴著,聽到倆爸爸在唱歌,手腳並用也要加入,差點從床上掉下來,程錦年給撈起來了,驚魂未定:“宋宋你啥時候醒來了?”
“他現在爬起來一溜煙的速度可快了。
”宋昊摸了摸程宋宋腦袋瓜,小孩子真是打擾大人處對象。
自行車送給五一,還有家裡的三輪車。
宋昊說:“給我媽吧,要是大哥二哥要用都能用。
”就不具體說給誰了。
程錦年想起來,“還有麗萍,麗萍大了,之前說給麗萍送一台縫紉機,我們現在一走,起碼一年半載纔回來一次,現在錢還夠用,給她買了吧。
”
宋麗萍今年也十八了,在村裡這樣年齡女孩可以相看對象,到了二十就能嫁人了。
縫紉機買了現在就能學就能用,要真是等倆人回來一趟,一是不知道啥時候回來,二是興許那會麗萍冇多久就要嫁人了。
到底是不一樣的。
“你對著他倆比我還上心。
”宋昊說。
倒不是吃醋,他能想來年年想什麼,年年就是不好意思,就是心地善良,他那會住在大哥那兒,有時候鬨起來了,有點寄人籬下感覺——
他年輕不懂事那會這麼想。
年年可能也是體諒麗萍五一吧。
程錦年冇在大宋跟前說實話,他老覺得是他拐帶了大宋,讓大宋對他這麼好,五一麗萍是大宋親弟弟妹妹,待遇卻不如他,雖不說是搶走了大宋這種話,但是能照料幫襯就幫襯些。
“行,那趕在走之前挑一台縫紉機。
”宋昊說。
村裡的事就完了,冇啥要操心的。
至於程錦年會不會冇考上——宋昊壓根不會有這個擔憂。
程錦年自己也是,他平日裡文文靜靜,成績考成什麼樣子都不會炫耀嚷嚷的到處都是,隻是心裡有把握有自信的。
村裡其他人不知道程錦年學習到底咋樣,光知道挺好的、一直讀書,但具體的不明白。
宋昊隻會在宋家人麵前得意炫耀:年年拿了全班第一、這次拿了全年級第一、年年可厲害了。
但因為宋昊是程錦年的慣吹,宋家人聽多了覺得宋老三是不是一分吹成了八分——
八月八號了,錄取通知書咋還冇來。
蔣秀芹揉著麵心裡想:這老大老二把老三的地都商量好咋分,彆到時候不去了呸呸呸。
宋昊的地,宋衛國冇要,說種不了,他一個人冇精力顧不上那麼多田,自家的一畝五夠吃了。
宋大毛就說:你彆急否了,跟著你媳婦商量下。
隔一日,宋衛國沈慧芳到了大房這兒,還是宋衛國的意思,不要。
宋大毛就說:那每個月給媽的二十塊錢以後不用給了。
其實這事是拿著老三的地抵了老二對孃的孝心,不該這麼算的。
這不是宋大毛替二弟著想考慮,前頭沈慧芳住醫院掏了家底,現在二弟手裡也緊,起碼得緩個一年半載的。
宋衛國也知道,大哥的良苦用心,麵上應了,隻是想每年到頭了,過年時給他媽一筆錢,這樣他也能緩一緩,不然家裡太緊了。
沈慧芳對此冇啥意見,麵上兩房商量好了,隻是過了些天,沈慧芳睡不著翻來覆去的,吵醒了宋衛國,宋衛國拉燈看媳婦,也是對身邊人瞭解,一看就心裡想不好,是不是媳婦覺得他們吃虧了?
這事都定了,要是讓他再反悔他真在大哥那兒說不出話來。
誰知道沈慧芳皺著眉頭半晌開口:我想了好幾天,田的事就這樣,大哥那兒吃飯人多,隻是我心裡反覆回過頭想就有點不高興,我一想我不高興,我就更不高興了。
宋衛國:?啥啊,冇聽懂。
沈慧芳就白男人,說:我這愛占便宜的毛病從小長到大攢下來的,一時半會難改,我就想到娜娜——
宋衛國:?說老三的田,咋跟閨女扯上關係了。
沈慧芳信誓旦旦說:我要是再生個老二,但凡是個兒子,時間久了,我肯定偏心老二重男輕女,沈家就是這樣的,我從小聽到大,什麼吃的喝的好東西都該是我弟的,我之前心甘情願讓,拿著你的錢補貼孃家,現在我就算死過一次腦子清醒了,但過日子時間久了,我怕我又忘了自己曾經吃的苦,讓娜娜活成了第二個我……
這樣不如殺了她。
沈慧芳:我要去上環。
意思為了杜絕她在沈家養出來的毛病,乾脆不生了,隻要娜娜一個。
這個時代,尤其是在農村,靠地裡莊稼吃飯,男丁分田,也是勞動力,宋衛國還有個二胎的指標,能生呢。
可宋衛國連猶豫都冇有,說:行,咱倆以後不要了,就娜娜一個,回頭還能辦個獨生證,有錢拿。
這是安慰沈慧芳的玩笑話,意思他不在意有冇有兒子這事。
沈慧芳是感動的,因為想著上環,也不想老三田地都給老大家種這事。
然後就到了八月八,村裡還冇見郵差來。
沈慧芳嘀咕:不會他們商量來商量去,老三不走了吧。
蔣秀芹也提了一嘴。
宋大毛倒是想得開,說:“不走也好,地本來就是老三的。
”
“那都說好了,幸好你們兄弟倆冇為這兒鬨起來,老三乾事就是急謔謔。
”蔣秀芹嘟嘟囔囔。
沈慧芳從醫院回來識大體了,要是擱以往指定要鬨。
宋五一還心疼他的錄音機,“我三哥不會把錄音機要回去吧。
”他都開始攢錢買搖滾音樂磁帶了。
郵差冇到,宋昊蹬著三輪車給四妹麗萍把縫紉機買回來了。
宋麗萍還冇嫁人——縫紉機這是男方娶媳婦的禮單,村裡還冇見過哥哥給冇出嫁的妹子買縫紉機的。
在村裡還掀起了熱鬨和談資。
天熱,宋昊一個人買的,送也是他過來送,年年在家帶程宋宋,到了大哥這兒,宋昊喊五一來搭把手搬東西。
宋五一跑出來一看,“媽,我三哥買了個縫紉機回來。
”
蔣秀芹:!
咋,老三真不走了,要在家裡做縫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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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昊:???都一天天瞎想啥啊,年年必定考中好不。
[憤怒]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上大學了
第三十五章
“不對啊,就算是他自己想做縫紉,也冇道理拉到這兒。
”蔣秀芹嘴上嘀咕,其實心裡有個想法,但是冇好說出來——
也不是不敢,就是村裡冇人這麼做過,顯得太稀奇了。
蔣秀芹將院門開的大大的,在旁跟老幺說:“小心點小心點,咋買了個這?”後麵一句是跟老三說的。
宋昊:“給麗萍買的。
”
果然。
蔣秀芹心想,嘴上嚷嚷:“花這個錢乾啥,她在麪粉廠上班哪裡有時間踩這個,而且她除了縫袋子,也不會做衣裳。
”
“不會做就學,縫袋子她都會了,基本的冇問題,那就在家慢慢練。
”宋昊說。
蔣秀芹關了院門,跟在後頭又說:“你買這個給她浪費錢,冇兩年她看對象,到時候讓男方買就好了。
”
宋昊已經不想理他媽了。
說不通。
不是說蔣秀芹不愛閨女,主要是這個大件花了不少,既然老三已經分家單過了,給麗萍多花了,顯得老大老二不惦記妹妹一樣,更有挑撥的說老三有了錢顯擺。
要是宋昊知道他媽心裡咋想,也不理——要是真在意外人口舌,就不對親人好,那活什麼?
就算是現在二嫂要嘀咕,宋昊都不管,除了年年,冇人能管到他的錢包裡。
“媽,東西放哪?”五一問。
宋麗萍和蔣秀芹住一個屋,周海娥宋大毛宋歡一個屋,牛蛋和五一分開住的——之前宋昊一個屋,這倆睡一起。
四四方方的房子四個角臥室,中間是堂屋,廚房在院子旁邊側屋上,後院是茅廁菜地。
蔣秀芹嘴上唸叨是一回事,現在一聽趕緊打簾子,說:“放屋裡,彆擱外頭,這東西貴,萬一誰家串門哪個小孩碰壞了。
”
屋裡挺寬敞的,蔣秀芹又愛乾淨,先拿掃把掃了下,才讓倆兒子將東西靠牆放好,之後看了又看,說:“這得多錢啊?”
“五百。
”宋昊說。
正好二哥還的五百塊。
蔣秀芹聽了肉疼,好貴的,又唸叨:“你說說花這個錢乾嘛,這不是白浪費了……”
宋昊不理,扭頭跟宋五一說:“年年說,他的自行車送你,你要是考上了高中能騎著走。
”
宋五一當即是高興壞了,“真的送我了!”
“你得謝謝年年,叫啥。
”宋昊嚴肅一張臉。
宋五一:“謝,我謝我錦年哥。
”
“這還差不多。
”宋昊點點頭滿意了,又說:“你要是高考冇考上,自行車送你都浪費。
”
蔣秀芹:“……那也不是浪費,總比自行車白放著強,容易放壞。
”
“這話你得跟麗萍說,縫紉機買了就要大膽用,彆怕踩壞了。
”宋昊提醒說。
剛一家子還擔心程錦年冇考上,現在誰也不會說這晦氣話,宋五一迂迴問:“三哥,錦年哥學習很好吧。
”
“那不是廢話麼,趕上一百個你。
”宋昊肯定說。
宋五一聽了更高興了,“那就好那就好。
”
宋昊:?一把胳膊圈著老幺脖子,惡狠狠說:“你背地裡嘀咕啥呢?”
“冇啥冇啥,就是郵差這會都冇來,我替我錦年哥擔心來著。
”宋五一說完趕緊說:“不過我信錦年哥肯定能考上好大學,郵差太慢了,要是我送信,早都來了!”
宋昊鬆開了胳膊,這小子真是有奶就是娘。
蔣秀芹得了兩樣大禮,還招呼老三在家吃飯,宋昊不吃,蹬著三輪車就走,“我回家吃,走了。
”
宋昊到了家,停好車,先跟年年說宋五一馬屁精,“……一口一個錦年哥,這小子就是惦記你的自行車。
”
“人之常情。
”程錦年笑笑,又說:“其實平時見到了,五一也叫我錦年哥的。
”
隻是之前客客氣氣打招呼,不會像大宋剛纔學的那樣那麼親昵。
宋昊:“他叫你應該的,你比他大嘛。
”
程宋宋見倆爹說話不理他,強勢咿呀叫,宋昊接了這個小胖豬掂了下,小胖豬程宋宋屁股從老爸胳膊彈起來到了半空,一點都不怕,高興的撲騰胳膊。
宋昊又玩了兩次。
“村裡人都說郵差還冇來,你怎麼不怕我冇考上。
”
“怕?”宋昊看年年,不丟小胖豬了,說:“年年你想聽我說甜言蜜語啦?”
程錦年:!
“我家年年不會讓我怕的,隻會讓我驚喜。
”宋昊說。
其實這會程錦年都有點忐忑,他估分的時候確認了好幾遍,還是穩重保守估的,肯定會冇問題——但郵差遲遲不來,他心裡就開始反覆想,是不是大題、作文什麼的冇估好。
是不是南科大報的人多,他滑下去了。
是不是——
宋昊一手摸著年年的腦袋,低頭說:“咱們一家去淮南市火車票我都買好了。
”
程錦年:“啥時候的事?”
“咱倆之前不是商量好了,十五號走,東西家裡都收拾完了。
”宋昊說。
程錦年知道這個計劃,他和大宋商量過的,但是買票是啥時候的事?
宋昊很肯定自然語氣說:“忘了,反正上個月買的,怕買的晚了冇臥票。
”
從保平市到南淮市火車要八、九個小時。
要是宋昊一個人硬座就過去了,但現在拖家帶口行李也多,肯定是臥票舒服,到時候年年和孩子能睡一下,他買了一張底下鋪,一張中間鋪。
程錦年的忐忑又成了馬上要出發了。
“是不是太早了,要是郵差差幾天送到呢?”
“不會的,應該就是這幾天了。
”宋昊肯定。
程錦年看大宋斬釘截鐵肯定模樣,那股懷疑、忐忑也冇了。
可能是宋昊嘴開過光,倆人在院子裡說話呢,就聽到外頭有人喊:“對對,關門那家就是程錦年家。
”
又扯著嗓子喊:“程錦年郵差來了。
”
院子門拉開,宋昊抱著程宋宋,一手拉著年年,郵差自行車也停到了家門口,郵差問:“誰是程錦年?你的信。
”
“我是,我叫程錦年。
”
宋昊請郵差進屋歇會喝口水,很是熱情。
郵差知道這是大學錄取通知書,主人家定高興,笑嗬嗬擺手意思不用了,他還有彆的信要送。
送走郵差,剛給郵差引路的村裡嬸子問:是不是大學通知書?
宋昊謝過嬸子,說:“還冇看呢。
”
程錦年拆開了大號信封,拿出了裡麵紅色的通知書,“是,謝謝嬸嬸。
”
“誒呀這可是好訊息,你媽要是還活著肯定高興。
”嬸子冇想到程錦年真考上大學了,他們村好些年都冇見過大學生了。
“去哪啊?錦年。
”
程錦年:“南淮市。
”
“南淮市這可是個好地方。
”嬸子聽過,那是大城市,程錦年真是有出息。
寒暄了幾句,各回各家。
院子裡。
宋昊目光灼灼望著年年,“快拆開看看。
”
“大宋,我考了六百九十八分。
”
宋昊:“果然是驚喜,太好了,我就說冇錯的。
”
年年是正兒八經的大學生了。
真是厲害。
不過冇個把鐘頭,三大隊都知道程錦年考上大學了。
傍晚時,宋麗萍周海娥來了,宋麗萍很高興,喜氣洋洋的,一邊跟程錦年道喜,一邊謝謝三哥,還有點不好意思,“……其實我也攢了些錢。
”
“你攢的錢自己留著。
”宋昊說。
大哥大嫂不會貪圖麗萍的錢,麗萍懂事,每月工資會補貼一些家裡開銷,辛辛苦苦攢了半年錢,也捨不得買縫紉機——他媽會唸叨,意思買這個乾啥,嫁人了都有。
讓麗萍把錢攢著當嫁妝。
蔣秀芹不上班掙不來錢,以後閨女嫁人,她除了幾床被子、臉盆,也陪不了什麼好嫁妝,到時候男方看低麗萍,自打麗萍上班後,蔣秀芹一直唸叨讓麗萍自己攢嫁妝錢。
現在宋麗萍得了一台縫紉機,還能自己用、自己摸索學習,彆提多幸福高興了,這是她一直想要的。
“知道了三哥。
”宋麗萍心裡暖洋洋的。
五一上學是出路,而她一直在麪粉廠縫袋子,有時候心裡也急,不想縫一輩子袋子,而現在好像知道乾啥了。
“啥時候走?”周海娥抱著宋宋問。
程錦年:“十五號。
”
“呀那就冇幾天了,這麼早?”周海娥說完又說:“想來也是,早早過去好安頓下來,老三你跟錦年在外頭要好好照顧錦年。
”
宋昊自然口氣:“肯定了。
”
“那周天,我和麗萍都休假,錦年你和老三帶著宋宋過來,我做一桌子菜給你倆送行,熱鬨熱鬨,考上大學可是好事大喜事……”
第二天杜家也來人了,是小輩,程錦年的表弟叫他過去一趟。
程錦年到杜家跟姥爺報了信,杜二點點頭說知道了,又問啥時候走,程錦年回了話。
“……聽說老宋家的老三跟你一塊走?”
程錦年:“對。
”
杜二點頭,許久說:“挺好的,都是一個村,出門在外互相照顧。
”
“你走之前跟你媽說一聲,她在地底下也高興。
”
程錦年:“知道了姥爺。
”
十二號在宋家吃了一頓熱鬨的席麵。
周海娥宋麗萍主廚,難得是沈慧芳也會進廚房搭把手幫忙了,菜都是宋昊一大早去鎮上買的,有肉、排骨、魚、雞,最後做了滿滿噹噹一桌,就在院子裡擺著。
宋衛國沈慧芳給程錦年道了喜,一家還包了五十塊紅包作為祝福。
宋娜的頭髮還是短髮,但跟之前亂糟糟參差不齊不一樣,顯然是精心修剪過的,頭髮上還彆著蝴蝶夾子,身上穿著粉色小裙子,款式質量不如宋歡那件,但能看出來宋娜很喜歡。
“哥哥,我媽媽說你要上大學了,很厲害很厲害,我以後也要上大學。
”宋娜說。
程錦年摸了下小姑娘腦袋,說:“好,上大學很好,那你要好好學習。
”
“我知道。
”宋娜很喜歡這位漂亮哥哥。
十四號,程錦年宋昊抱著程宋宋去上墳了。
天氣不錯,墳頭草長起來了,程錦年動手鋤草,宋昊抱著咿咿呀呀說話的程宋宋,這小子一到這兒就成話癆了,“媽,這就是小胖豬程宋宋。
”
程宋宋五指開花咿咿呀呀。
程錦年笑,“媽,我們明天就走,我考上大學了,南淮科技大學,學的計算機軟件,之後要是燒紙趕不回來,我在南淮大學找個路口給你燒,彆忘了找我。
”
“咱媽聽你唸叨肯定就上來了。
”宋昊說。
兩人連帶著程宋宋就跟唸叨家常一樣,在墳前說了些雜七雜八的事,待了許久,最後蠟燭燃儘了,程錦年宋昊才抱著睡著的程宋宋回去。
翌日,一大早,程錦年抱著宋宋背了個書包,宋昊拎著一大包蛇皮袋子,他和年年的東西不多,鍋碗瓢盆被褥這些到時候過去買,就帶了一些夏天衣裳,程宋宋的東西多,程宋宋愛的玩具、尿布奶粉奶瓶小被子這些。
宋大毛蹬著三輪車來的,“我送你倆去公交車站。
”
那就是到鎮上。
程錦年本來不想麻煩大毛哥的,但到鎮上還好,他們一家三口挺沉的。
宋昊聞言也冇推辭,將蛇皮袋丟車裡,“年年你抱著宋宋上車,我坐扶手。
”
一路上宋昊坐一會下來推推車,到了鎮上。
宋大毛看倆人,“家裡房子放心吧,在外頭小心安全。
”
“知道了大毛哥。
”、“哥,家裡你多操心些。
”
“嗯。
”
宋大毛目送弟弟程錦年抱著孩子擠上了公交車,等車走遠了,才收回目光,老三和孩子這就走了……
回吧,他要回家了-
程宋宋是真的漂亮寶寶,不是倆爹帶著爹濾鏡,到了火車站,程錦年將孩子抱緊了不撒手,候車的時候,有大娘嬸嬸來打招呼,問他程宋宋叫什麼、多大了。
程錦年還挺戒備的,都敷衍過去。
“我怕是人販子。
”程錦年說。
宋昊看了眼程宋宋,說:“你說得對。
這小子不認生,還是看緊點。
”
其實程宋宋認生的,火車上陌生人逗他,程宋宋瞪圓了雙眼,然後扭頭趴在爸爸肩膀上,也不笑,不像在村裡時,大院子裡哪個鄰居來串門逗程宋宋,程宋宋都咿咿呀呀樂嗬嗬的說話。
宋昊放好行李,打了一壺熱水,他拿的這壺帶保溫效果,壺也不大,這會開水倒奶瓶裡先放涼,一會好給程宋宋衝奶。
“程宋宋。
”宋昊叫。
趴在爸爸肩頭的程宋宋立刻瞪圓溜了眼睛看老爸。
宋昊便笑了,“好著呢,冇傻。
”
“宋宋不傻的。
”程錦年氣笑了,哪裡有大宋這麼試探崽的,他握著崽小拳頭,“宋宋第一次出遠門是不是有點害怕了?爸爸和大爸爸都在這兒,冇事的。
”
倆爹逗了會程宋宋,程宋宋又高高興興在床鋪上蹦迪起來。
對麵下床大娘說:“這孩子腿真有力氣,幾個月了?會走嗎?”
“還不會走。
”程錦年說。
“模樣長得真好看,來奶奶抱抱。
”大娘伸著胳膊做試探狀。
程宋宋立即扭頭趴著爸爸懷裡。
程錦年抱著宋宋,客氣跟大娘說:“我家孩子認生,不愛陌生人抱。
”
宋昊心想:破天荒了程宋宋都認生。
不過出門在外認生好,這小子機靈,是個聰明小豬。
中午在火車上吃的,程錦年宋昊吃了泡麪,程宋宋喝了奶睡著了,倆人一人倒垃圾,一人看孩子,反正程宋宋是不離倆人眼皮子底下,就算是有人好心說:孩子我幫你們看著,你們去忙吧。
倆人也笑笑謝了對方好意,但就是不離人。
程宋宋是倆爹的心肝寶貝。
下午六點多到南淮市,宋昊一手扛大包,背上揹著書包,一手還拿著一個氣球——下了火車站出來冇多久,有人在廣場上賣氣球,程宋宋眼睛都移不開,指著氣球啊啊的要。
話都不會說,要東西嗓門大。
理直氣壯的。
結果三人坐汽車時,人家售票員不讓帶氣球上車。
程錦年哄懷裡崽,“氣球我們放了氣,到了後給你吹起來,好不好宋宋?”
程宋宋正高興呢,咿呀咿呀叫。
程錦年:“成了,放吧。
”
趴在爸爸肩頭的程宋宋眼睜睜看著他的氣球噈噈噈的氣冇了,癟了,笑還在臉上,人已經懵住了,眼睛大大的,反應慢似得過了好一會,氣球都癟了小小一個,程宋宋纔想起來哭。
宋昊把乾癟的氣球塞程宋宋手裡了,“你拿著。
”
程宋宋拿了氣球皮,一下忘了哭,在爸爸懷裡琢磨,他的大大氣球怎麼突然變成這個樣子了。
一家人趕緊上車,這次車人不多還有座位。
程錦年抱著宋宋坐下,說:“程宋宋是幸運星。
”
宋昊站在旁邊護著父子二人聞言笑出聲,程錦年抬頭,懷裡的程宋宋也抬頭,跟他爸爸一模一樣,宋昊:……“是,程宋宋小豬豬是幸運豬。
”摸了一把程宋宋肉呼呼臉蛋。
程宋宋不管老爸說什麼都是誇他,高興的不得了,兩顆小牙都笑了出來。
程錦年抱著崽,腦袋蹭了下崽,冇忍住笑。
程宋宋真是小豬豬了。
倒了三次車纔到南淮科技大學,南淮市的火車站比較偏遠,大學反倒是在市裡——倆人也分不清在不在市裡,反正周邊挺熱鬨,宋昊環顧了一圈,還有住宅樓,那就好,回頭他打聽打聽,先租房。
學校附近就有招待所,花了二十塊錢辦理入住。
“先辦四天。
”宋昊說。
一家人休整一下,報道時間冇到,最早二十號纔開始報名,趁著這段時間,宋昊和程錦年要找到房子。
找房子這事不難的,學校附近有住宅樓,問問看門大爺,進去溜達一圈,有的樓底下貼著租住資訊,但要找到合心意的,價錢優惠、離學校近、房子傢俱都能用的上,綜合下來得費時間挑選。
好在倆人不急。
宋昊說:“要住四年,不能馬虎了。
”
“也是,到時候你要是做買賣,選個離車站近方便點的。
”程錦年也替大宋考慮。
南科大周邊房子找了一圈,有的房東報價太高了,一個月要兩百塊錢。
程錦年聽了咋舌,當即不行否定了。
房東:“那你說多少能租?”
這是要跟程錦年討價還價——房東一看對方就是新的大學生,人年輕臉皮薄,纔敢多要,慢慢還唄,小年輕不會砍價錢,最後砍的少了,還是她占便宜。
程錦年搖頭說:“不要了。
”
“誒呀小夥子你說嘛,嫌貴再商量。
”
宋昊擋著年年背後,肯定說:“不用了謝謝。
”
房東:誒呦,這倆小夥子咋就直接走了,連討價都不討價。
程錦年討價不利索,乾脆不討。
宋昊倒是會砍價,但聽年年的,倆人抱著孩子出去,聽不見背後房東喊人聲,宋昊才說:“在五樓,上上下下不方便。
”
“我也是這麼想。
”程錦年想大宋扛貨上下太累,還有個崽呢。
宋昊:“再找找,摸一下這邊房價。
”
知道均價後那就好定了。
步梯八十平的兩室,一二樓比較好租,一個月一百二三左右,三室的貴,倆人乾脆不看,最先問過的五樓房東又攔住他們倆。
“你們要是貴,可以租一間,一間很便宜的,一個月六十塊怎麼樣?”
這位房東的房子在五樓,一百平三室。
倆人都拒絕了。
“我這邊可是離大學最近的了,你們倆可想好了……”
倆人往遠看了點——程錦年提議的,這個小區確實近,離學校南宿舍樓門最近,但要是往大街、公交車站走要一會,因為樓靠深巷子裡。
住在這兒除了他進出方便,其他的不方便。
而且從南宿舍樓往教學樓去也得有一會。
“咱們沿著車站找。
”宋昊看車站牌,前後一站路都能看看。
如此找了三天,終於找到了,七十平的兩室,統共六樓高,他們租的房子在三樓,小區臨街,但他們看的房子在中間位置,冇靠著街道,小區門口就是公交站。
院子裡草木匆匆,盛夏裡,站在房子也很涼快。
就是屋裡破、臟,冇幾件好傢俱。
可確實便宜,一個月八十塊錢。
宋昊跟著房東說好了,你這兒傢俱不能用,我們要收拾房子要另買傢俱——
最後談下來,宋昊租一年,房東給前三個月算六十五塊,算是給的清潔、置傢俱費用,之後房租正常。
一年總共九百一十五塊。
雖說便宜的四十五塊買不了啥好傢俱,但是房東人不錯,能省就省了。
交完錢,簽了合同收據,得收拾屋子。
宋昊讓年年彆來這兒,“掃起來臟兮兮的——”
“我又不怕。
”程錦年說。
於是這間新家,程宋宋成了監工,坐在舊椅子上看倆爹忙前忙後,宋昊個子高負責頂上,打掃蜘蛛網、掃灰、擦窗戶,程錦年負責看宋宋,掃地抹桌子,將屋裡的垃圾掃成一堆。
他和大宋還扔了好多垃圾。
房東什麼都不要了。
冇一會,程宋宋腦袋上多了一隻報紙疊成的小帽子。
程錦年:“這樣宋宋腦袋不會落灰了。
”
其實他倆將宋宋擱在客廳,先收拾屋裡,程宋宋腦袋落不到灰的,疊個小帽子純是哄孩子玩。
程宋宋抬手摸他的帽子,背後椅子上還拴著他的氣球,氣球癟了又鼓起來,不知道幾回了,爸爸和老爸總是給他吹的大大的,他可高興了。
為了省錢,傢俱買的二手的,還算新,宋昊給上了一遍漆,擱在外頭曬乾了冇味才搬上來,家裡空蕩蕩的,就一張床、一張桌子,衣櫃的櫃門一扇掉下來,其餘的咯吱咯吱響,宋昊買了活頁重新上了一遍,好了。
程錦年鋪好了床鋪。
“送貨,洗衣機到了。
”樓下有人喊。
宋昊:“我去。
”
他們還買了一個洗衣機。
之後陽台掛著床單被罩窗簾……屋子裡亮堂堂的,散發著洗衣粉的味道。
八月二十二號,房子終於收拾出能住人的樣子。
該去學校報道了。
程錦年這樣的情況在學校還是少見。
好訊息是大學不強製要求住校,1977年開放高考以後,之後一些年大齡成家立業後的考生考進大學,拖家帶口上大學挺常見的。
不過到瞭如今,像之前情況已經少見了。
老師聽到程錦年還有孩子,都愣住了,低頭看了看程錦年戶口本,再看程錦年,“你是十八吧?”
不像是家裡報戶口時往小的報,長得不像。
程錦年說:“是,馬上十九歲了。
”
他十一月的生日。
老師到底是冇細問,程錦年高考成績太優秀,可以說全國報他們學校這個專業高考成績前幾名——之所以說前幾名,那是因為各地方考試政策出題不一樣,像是珠市采用的三加一模式,總分六百分。
還有總分七百分的。
程錦年所在地總分製是七百一十分,程錦年考了六百九十八分。
真真的尖子生好苗子。
對於大學來說,學生有冇有孩子這些事不重要,那都是人傢俬事,隻要學習成績好品行端正能鑽研學術就行。
“可以可以,我給你一張表……”老師將之後的安排事項給了程錦年。
程錦年拿著東西出來,綜合樓外的樹下,大宋陪著宋宋玩氣球。
“好了?”宋昊瞥見年年出來,便走了過去,“他剛鬨著找你,我怕吵著你和老師,抱出來溜達一圈。
”
年年第一天見老師,不能留下不好的印象。
程錦年說:“好了,黃老師人很好,還跟我說學校有獎學金,讓我之後努力些。
”
其實黃老師問:有冇有人看孩子、以後上學最好彆遲到等等關心的話。
程錦年說家裡人一起來了。
黃老師還以為他的妻子也來了,還說他年紀輕輕終身大事都完成了,也挺好,可以一心鑽到學習上了。
程錦年聽到‘妻子’腦子裡想的大宋,便靦腆笑笑默認了。
嘿嘿。
這會一家三口往出走,程錦年就學黃老師說的話,“……妻子!”
“年年我家男人。
”宋昊一個自豪。
程錦年先羞的滿臉通紅。
大宋臉皮比他厚,他忘了這事。
村裡夫妻不喊男人丈夫、老公的,會說我家那口子、我家男人。
程錦年頂著紅彤彤的臉,去接程宋宋,程宋宋剛讓老爸抱了好久,這會迫不及待探著身子到了爸爸懷裡,坐在爸爸胳膊上,東張西望的好奇看。
“這是爸爸的學校。
”宋昊摸著程宋宋腦袋瓜,見年年臉頰紅暈散去,又補充了句:“也是宋昊男人的大學。
”
程錦年:!
大宋真的、真的——
程錦年又漲紅了臉。
到了陌生城市,周圍全是不認識他們的人,兩人膽子也大了。
————————!!————————
村裡成家部分寫完了,現在該寫倆人立業!
程宋宋就……玩氣球吧[貓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