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黎恩仇錄 第8章

卓世民深感今日無事，便讓丫鬟桃姐叫來卓峰與卓蕊婷兄妹。卓世民正色地道：“峰兒，婷婷，近來朝廷情形愈發危急。老夫身為朝廷命官，擔負天下安危於一身。老夫必須儘快回到京城，與聖上以及群臣同仇敵愾，恢復大明江山誌氣。不過，在老夫在離開苗疆之前，要先去雲頂寺會一會老朋友。峰兒隨老夫同去，婷婷嘛就跟桃姐留在寓中，哪裏都不要亂走。”卓蕊婷聞聽此言，哪裏肯依，她執拗地讓父親也帶著她一同前往。

卓峰也在旁邊說道：“叔父，婷妹還是跟我們一起去吧，我會負責婷妹的保護。留她一人在家我也不放心呢”卓世民見卓峰對卓蕊婷如此關心，頗為高興地道：“峰兒，婷婷，如今並非太平時節，所以我們得萬事小心。婷婷，你就跟著為父一起吧。記住，不可再調皮搗蛋，否則為父會嚴厲處罰你。”卓蕊婷早就盼著父親的允準，她此時興奮地拉住父親與卓峰的手道：“今日我們一家一起出發雲頂寺。”卓世民寵溺地指著卓蕊婷的額頭道：“你這個孩子啊，都是我和你阿孃把你給慣壞了。”

雲頂寺在苗疆黔州九黎城摩圍山頂，始建於盛唐時代，唐宋以來歷代都有人改擴建這座千年古剎，歷經彌久。但見這裏群峰巍峨，連綿不絕。雲頂寺深藏與山峰之上，盡顯佛法威嚴之像。寺廟內，香煙繚繞，法鐘聲、誦經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男女老少香客們來來往往於此間，皆是為佛祖燒香還願。

卓世民攜同一家人前往雲頂寺，他與卓峰騎馬，卓蕊婷坐轎。左右有明軍護衛，一行人馬緩緩向雲頂寺而來。卓世民問卓峰道：“峰兒，你可知老夫為何帶你們上雲頂寺？”

卓峰抱拳對叔父道：“侄兒愚鈍，還請叔父指教。”

卓世民沉著地道：“峰兒，朝廷委派我查清勤王苗兵遇襲案，雖然我們已經查詢到了真兇是肖遠成，但是他們舉家如今負案在逃，不知所蹤。不過，我也得到了一個極其重要的線索。二十多年前的‘二十四門’殺手之一公孫雲龍重出江湖，而且就是雲頂寺的老方丈廣智和尚。我想，這二十多年前的恩怨今日也應該得到了結，同時，從中也能得到廣智和尚勾結肖遠成背叛朝廷、殺害你雙親的佐證。如此重要的證據鏈，我自然是要掌握住的。”

“叔父為了徹底清查朝廷叛逆，不畏艱險親赴苗疆，正是侄兒的榜樣，侄兒真是深感欽佩。”

他們一行人馬行至一處名喚三倒拐的地方，但見這裏一年四季雜草叢生，怪石紛紜，真乃人跡罕見的一個對方。倘若此時有強人出沒，卓世民一行還難以抵禦。俗語說，“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卓世民深知，這裏乃自古苗疆強人出沒之地。他囑咐卓峰加強防範，小心為上。卓峰自然領會，他手握寶劍，雙眼如炬，警惕地看著四周的動向。

此時，一群烏鴉驚飛而過，前方的密林發出嗖嗖嗦嗦之聲。卓世民和卓峰均感應到四周有人向他們撲來，而且輕功個個了得。此時，一大群黑衣蒙麵殺手向卓世民一行直衝而下。他們手執卓峰熟悉的圓月彎刀，已經做好了陣勢。為首者正是卓峰前次在苗王宮藏書閣相遇的麵具人，未等卓峰開口，麵具人先發話了：“卓尚書，卓峰少俠，你們今日都來赴死的嗎？我就成全你們。卓尚書，二十多年前，你弟弟卓世恩在苗疆殞命。當年，我們本不該放你一馬，以至於留得今日之禍，今日該好好的算總賬了。”

卓世民正色地對麵具人道：“這麼說，二十多年前在苗疆害死我恩弟和弟妹的，你也有份了。我今天要殺了你，為弟弟弟妹報仇雪恨！”

說話間，麵具人兇狠地使出圓月彎刀，朝卓世民飛奔過來。手中的圓月彎刀通過飛轉，險些刺到卓世民咽喉。

好在卓世民並非泛泛之輩，他迅速亮出了卓家劍法招數，將對方的圓月彎刀抵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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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過去。卓峰這邊，也與幾個圍攻著他的蒙麵殺手較量。那幾個蒙麵殺手不停變換陣法，與卓峰形成對峙之勢。

此時，丫鬟桃姐也拚命護住轎內的卓蕊婷，盡量不讓蕊婷受到傷害。有幾名蒙麵殺手試圖朝轎廂內殺來，隨行官兵也紛紛上前抵禦。桃姐緊閉轎廂，盡量不讓蒙麵殺手殺來。

卓世民與麵具人相鬥，竟然乃高手之間過招，完全不分勝負。他們用刀劍對峙了一陣，後麵乾脆放下各自兵器，使出本門武功。卓世民自然卓家拳法，此拳法乃劍法的衍生演變而來，正所謂招招致敵。麵具人擅長的是鷹爪功，但見他雙手彎曲，宛如鷹爪般尖利，若是一般人受到此功攻擊，那必定是生命垂危。

好在卓世民也是當今絕世高手，對於麵具人的鷹爪功簡直就是遊刃有餘。卓峰這邊將其餘蒙麵殺手解決掉後，本想上前相助卓世民。卓世民冷靜地道：“峰兒不必管我，去看看你的婷妹妹有事否。”

卓峰領命，又朝卓蕊婷的轎廂奔去。卓峰見有幾個殺手已經圍攻到卓蕊婷這裏，大喝一聲，運足內力，施展輕功，飛到了那幾個蒙麵殺手麵前。卓峰左右抵擋，將對方殺得人仰馬翻。卓峰拉開轎簾，見到裏麵有兩個蒙麵殺手已經橫死倒地，頭部還有血水湧出。卓蕊婷與桃姐緊緊擁抱在一起，表情驚恐萬狀。卓峰安慰道：“婷妹，桃姐，你們不必害怕，我和叔父在這裏保護你們。”

麵具人與卓世民打鬥了一番，發現蒙麵殺手均被殺得落荒而逃，他也宵遁而去。卓峰正待要追，卓世民製止道：“峰兒，窮寇莫追。你看還有活口沒有，叔父要審他們，看看他們是受誰指使的。”

卓峰果然上前檢視，有一個蒙麵殺手尚有氣息，卓峰暫時給他點了穴位，讓他能盡量說話。卓世民上前正色問道：“老夫是誰，想必你都知曉吧？老夫問你，你們受何人所使，前來襲擊我們？倘若你說實話，老夫饒你不死。”

那人顫顫巍巍摘下蒙麵，但見他七竅已經流血，口裏的血更是咕咕外冒。他用僅存的一口氣回答道：“我們……仙馬幫……肖幫主！”但見他用手指著前方一麵黃色令旗，吐血身亡。卓世民命手下兵丁取來那麵令旗，上麵赫然綉著仙馬圖，印刻“仙馬肖”的小篆字型。

卓峰此時若有所思般道：“怎麼又是他？”卓世民拍著卓峰肩膀寬慰道：“峰兒，毋庸多想，目下，肖遠成等鼠輩濫殺成性，我們已經知曉他是怎樣的為人，倘若緝捕在案，我一定將他千刀萬剮，為你父母報仇雪恨。”

卓世民關切地對卓蕊婷道：“婷婷，你沒事吧。”卓蕊婷經過桃姐的勸慰，麵色已經恢復如初，她對卓世民道：“爹，您放心，婷兒沒事了。”卓世民這才安心下來。他吩咐兵丁們將這裏清掃乾淨後，繼續向雲頂寺行進。

花開兩頭，各表一枝。卓世民一行前往雲頂寺不說。單說今日苗王宮公主吳阿依閑來無事，準備帶著她的貼身苗女們陪伴，到九黎城去感知世間百態。寧仙也前往作陪。公主自然滿心歡喜，今日早朝過後，她向苗王稟明去向。苗王與王後自然也是應允，王後嘆了口氣道：“昔日公主前往九黎城玩耍，有肖妙妙一路護衛，我倒還放心。目今肖妙妙不知所蹤，誰來護衛我們阿依啊。”

苗王苦笑道：“王後放寬心，目今陪伴阿依的苗女們個個身懷絕技。咱們的侄女寧仙武藝也不錯，她也能抵百萬兵。本王就不相信，偌大個苗王宮，還挑不出武功可及肖妙妙的。她本罪臣之家，王後不要再提。”

阿依公主向苗王與王後跪安後，在寧仙以及苗女們的護衛下，坐上了鳳輦。公主一行走在九黎城中，來往苗民們向著鳳輦方向頂禮膜拜。然後自覺讓出一條道來。九黎城仍是一派繁榮景象，各業興旺發達。他們到得一處苗家茶莊門口，但見這裏青幽雅靜，背靠烏江天險，好一派品茗之所。阿依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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吩咐在此停轎，她要在此品茗賞景。

寧仙攙扶著公主緩緩下轎，她們到得茶莊一處雅間。茶莊老闆為公主準備了上等武陵毛峰以及各色精美點心，公主讓寧仙一同落座，陪她品茗聊天。其餘幾位苗女護衛自然在外麵值崗。公主與寧仙彼此興高采烈喝著美味的苗茶，欣賞著婀娜多姿的江景。她們發現，就在她們雅間窗戶外麵的江岸邊，有一黑衣人身披蓑衣，頭戴鬥篷。看似拿著釣竿垂釣，其實仔細地看看，長線垂直無鉤。

寧仙驚呼道：“公主，您快看，這個人好奇怪。釣線無餌如何釣魚？”

阿依公主笑道：“你這個傻丫頭，線上無餌，心中有餌。這位釣魚人大概是把我們當著自甘上鉤之人。這位釣魚人，未知我說得可對？”

“公主果然聰慧。”釣魚人緩緩轉身，向公主報以一個溫存的笑臉。

“啊，原來是我的妙妙姊，這些日子你都跑到哪裏去了，你難道忘記我這個妹妹了嗎？”

那釣魚人不是別人，正是近來躲避朝廷追捕的肖妙妙。她收拾好了釣具，施展輕功，直接朝公主雅間飛來，穩穩噹噹停在公主眼前。寧仙怕肖妙妙傷害公主，便提劍上前。肖妙妙隻手放在了寧仙肩膀，寧仙此時竟然動彈不得。肖妙妙對寧仙道：“我若要傷公主，你十個寧仙都不夠我打。”公主笑道：“寧姊姊，妙妙姊與我同時成長，可謂我的發小。她怎麼會傷害於我，你們都好好陪我一起喝茶。”

肖寧二人收好兵器，開始陪阿依公主品茗談心。肖妙妙將他們肖家進來遭受的種種不公講了出來，並交出二十多年前殺害卓峰父親的兇器毒箭，上麵還隱約可見血跡斑斑。肖妙妙呈交給阿依公主觀看。並對公主言道：“公主，希望你能替我們肖家平冤昭雪，這些證據我要親自呈交給苗王。還請公主引薦。”

阿依公主讓肖妙妙和寧仙放寬心一起品茗，她令苗女取來一件苗女內衛的新裝，讓肖妙妙換上。肖妙妙果然會意，換上了苗女新裝後，更顯得她俠風飄逸。阿依公主笑道：“妙妙姊如今更像女俠了，我這就帶你入宮，向父王稟明肖家的冤屈。”

阿依公主一行回苗王宮不表，此時暫表卓世民一行到得那雲頂寺，兵士們清場後，四處香客皆都散去。寺內大大小小僧人都前到大門迎候，方丈廣智和尚也抵達大門，雙手合十，向卓世民一行表達了佛門最高禮遇。

卓世民與卓峰分別下得馬來，丫鬟桃姐同時也攙扶著卓蕊婷下轎。廣智和尚率領全寺僧人行佛禮道：“尚書大人不遠萬裡，從京城到苗疆。貧僧有失遠迎，恕罪恕罪！”卓世民一行閑庭信步來到雲頂寺方丈廣智和尚麵前，卓世民向廣智和尚打了拱手還禮道：“公孫兄，別來無恙乎？”

廣智和尚答道：“尚書大人，這裏隻有廣智和尚，沒有公孫此人。阿彌陀佛。”

卓世民長笑一陣道：“好，這裏是佛門清凈地，我們便入鄉隨俗，尊稱你老人家為廣智大師如何？”

廣智和尚等僧眾將卓世民等人請進知客廳，為他們上了茶水點心。廣智和尚親自為卓世民奉茶，那杯茶還未遞給卓世民。但見卓世民來了一招推杯換盞，將那杯茶緊緊抵住。廣智和尚輕巧地用左手將茶杯傳了過來，一個猛龍過江，側身將茶再遞給卓世民。

卓蕊婷從未見到過如此場景，她向卓峰請教這個是怎麼回事。卓峰解釋說，這是兩大絕世高手在試探彼此武功有沒有長進，高手過招，必定是打鬥精彩，十分驚艷絕倫。卓世民與廣智和尚過招幾十個回合，仍未見勝負。但見茶杯仍然穩穩噹噹的在廣智和尚手中，二人收功後，依然氣定神閑。（未完待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