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曆重燃 第3章

第3章 紙紮城裡的活祭------------------------------------------“哢嚓”聲，彷彿下一秒那薄如蟬翼的橋麵就會被深淵下的黑暗吞噬。，發出的聲音不是沉重的悶響，而是一種空洞的、像是手指敲擊空殼紙盒的悶響。。。一座巨大的、完全由白紙糊成的村落靜靜地矗立在灰霧之中。紙做的牌樓，紙做的影壁，甚至連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樹，每一片葉子都是用慘白的紙剪出來的，在陰風中發出細碎而密集的沙沙聲，像是無數紙人在耳邊低語。“喜……喜山村。”趙蠻蠻縮在轎廂的一角，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林希低頭看去，發現趙蠻蠻膝蓋以下的褲腿已經徹底濕透了，滲出來的不是水，而是黑色的、粘稠的漿糊。，已經順著她的指縫爬上了她的手腕。“林希……我動不了了。”趙蠻蠻的呼吸變得短促，眼神渙散，“我覺得我整個人……都在變輕，輕得像張紙。”係統邏輯審計：身份侵蝕度 45%警告：隨從位格即將完成“器物化”。一旦完成，該個體將失去人類意識，永久轉化為副本道具。。這種看著活生生的人在眼前一點點化作死物的絕望，遠比那些老鼠帶來的恐怖更讓人崩潰。“挺住，趙蠻蠻！你不是田徑隊的嗎？你還冇回學校點名呢！”林希幾乎是嘶吼著喊出這句話，她試圖用現實世界的錨點來拉住對方不斷下墜的意識。。，門口掛著兩盞綠瑩瑩的紙燈籠。燈籠裡冇有火，卻散發著一種令人作嘔的、燒焦人肉的味道。“請——新——娘——落——轎——！”

媒人鼠那尖細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它不再掩飾眼中的惡意，直接伸出那隻長滿黑毛的爪子，猛地掀開了轎簾。

就在那腥臭的鼠爪即將觸碰到林希的一瞬間。

“噗——”

一抹刺眼的鮮紅，毫無征兆地從濃霧中綻放開來。

那是一把紅得發燙的油紙傘。傘麵旋動間，幾隻黑貓的殘影一閃而過，發出了淒厲的貓鳴。那隻媒人鼠發出一聲慘叫，整隻爪子像被高溫熔化了一樣，冒著黑煙縮了回去。

“嘖，這一屆的新娘子，怎麼一個比一個狼狽？”

悠長而戲謔的聲音從傘下傳來。

林希看清了。

在漫天慘白的紙霧中，一個穿著大紅絨麵旗袍的女人緩步走來。高跟鞋踩在紙紮的地麵上，發出清脆的“叩、叩”聲，在這死寂的村落裡顯得格外的突兀。

她撐著紅傘，另一隻手拿著一根細長的女士菸鬥，煙霧在空氣中繚繞，竟然暫時驅散了那股漿糊味。

“你是誰？”林希死死盯著她。在她的黑白視界裡，這個女人的輪廓竟然帶著一層淡淡的、流動著的彩色光暈。

“我是這兒的中間人，你可以叫我蘇曼。”

蘇曼側過頭，眼波流轉間，掃了一眼轎子裡快要化成紙人的趙蠻蠻，眼神裡閃過一絲嫌棄，又有一絲憐憫。

“挺能撐啊，這丫頭的生機倒是挺旺。再晚五分鐘，她就得被糊在靈堂的影壁上，給人當‘背景牆’了。”

蘇曼轉過身，紅傘微微傾斜，指了指身後那座陰森的大院。

“走吧，彆指望我救你們。我隻是個帶路的，真正的‘修補師’在裡麵，雖然那傢夥的嘴比這村裡的死人氣還要毒。”

大院裡。

靈堂已經被佈置好了。慘白的紙花掛滿了房梁，兩排紙紮的童男童女垂手而立，臉上塗著誇張的紅圓點，那雙墨水畫出來的眼睛，此刻竟彷彿在隨著林希的移動而轉動。

而在靈堂正中央，一個穿著極其違和的男人正蹲在一具“屍體”前。

他穿著一件極其乾淨、甚至有些刺眼的白色醫用大褂，戴著金絲眼鏡，頭髮理得一絲不苟。他腳下踩著的不是紙地，而是一塊自帶的無菌墊。

他正手裡握著一把薄如蟬翼的手術刀，冷淡地剖開一個紙人的胸腔。

“蘇曼，我說了多少次，不要在我的手術區吸菸。”

男人冇有抬頭，聲音冷得像手術檯上的鋼板，帶著一種讓人不敢反駁的專業感。

“楚青，人帶到了。”蘇曼吐出一口菸圈，隨手把紅傘靠在門框上，“那個懂‘規矩’的高材生，還有個快要爛掉的陪嫁。”

楚青這才緩緩直起身。他慢條斯理地摘下滿是黑色液體的乳膠手套，扔進旁邊的回收袋裡，然後推了推眼鏡，轉過身來。

他的眼神越過蘇曼，落在了林希身上。

那種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受害者，更像是在評估一具待解剖的標本。

“林希，22歲，邏輯思維能力 A 級，心理素質……B級。”楚青語氣平直，甚至有些嫌棄地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塵，“蘇曼說你能讀懂這地方的‘病灶’，但我看到的，隻是一個連手都在抖的實習生。”

“你……”趙蠻蠻在輪椅上虛弱地想開口，卻被楚青一個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閉嘴，紙人不需要說話。”

楚青走到林希麵前，停在了一個極近、卻又絕對禮貌的距離。他低下頭，手術刀在指尖轉出一朵令人膽寒的銀花。

“聽著，新娘子。待會兒那隻耗子揭蓋頭的一瞬間，它會通過因果連接直接黑進你的大腦。如果你在那 0.1 秒內找不出它的核，我會毫不猶豫地切開你的氣管，把位格強行導出來。”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雖然那樣你會死，但至少，這個副本不會因為你的愚蠢而徹底崩塌。懂了嗎？高材生。”

林希盯著楚青那雙冷靜到變態的眼睛，手心裡的壓心木幾乎要被她捏碎。

“懂。”林希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靈堂外，原本寂靜的紙紮村，突然響起了成千上萬隻老鼠瘋狂抓撓門板的聲音。

吉時，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