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深海魚類能在強汙染區產生異常神經電信號。
還有一些東西,明明組織已經壞死大半,卻依舊可以維持行動。
但兩百米以上仍然是另一個概念。
尤其當冇人知道它到底是一隻,還是一群的時候。
秦嶽繼續說道:“海防司令部已經調動兩架高空反潛無人機、一組海隼水下平台。二號外海巡防艦正在改變航向,但在確認目標性質之前,載人艦艇不進入五十公裡範圍。”
立刻有人皺眉。
“測量船上還有失蹤人員。”
“已確認三名生還。”
“剩餘七人。”
“正因為還剩七個人。”
秦嶽看著那名軍官。
“所以不拿更多人進去填。”
語氣不重。
會議室卻安靜下來。
江礪川忽然想起第七監測站。
秦嶽一直是這樣。
很多時候,他給出的選擇聽起來冷。
可如果真的坐到那個位置,纔會發現他考慮的不是“救不救一個人”,而是“為了救一個人,允許再有多少人進去”。
這是一種江礪川以前不喜歡,卻正在慢慢理解的東西。
許研究員再次調出浮標結構。
“D07—143屬於第七深淵外圍導航序列,全長十二點四米,水下質量四點一噸。它擁有獨立供能、姿態控製和聲學導航係統。”
“理論設計壽命六年。”
“所以它三年後重新啟動,本身並不奇怪。”
“奇怪的是移動方式。”
江礪川一直盯著軌跡。
忽然問了一句。
“它為什麼冇有沉下去?”
許研究員轉過頭。
“什麼?”
“如果下麵的東西纏住了它。”
“那麼大一個目標,想把四噸東西拖進深海應該很容易。”
江礪川指向通訊記錄。
“可這幾個小時裡,它一直在週期性回到海麵通訊深度。”
第一次上線。
四十七秒。
第二次。
三十一秒。
第三次。
五十四秒。
像一根被按進水裡的浮木,每過一段時間又被人故意提上來。
會議室裡幾個人同時看向那幾段記錄。
林知微從會議開始便很少說話。
此時卻輕聲開口。
“也許它需要我們收到信號。”
許研究員看她:“你認為目標知道浮標具有通訊能力?”
“不能確認。”
“但第七監測站的汙染體已經表現出利用人造設備的能力。”
林知微調出江礪川最早那台工程外骨骼的事故記錄。
“它通過TH—07殘留線路,把異常信號送進了神經控製總線。”
“如果某些汙染體能夠識彆電磁活動、神經電活動甚至設備反饋,那麼‘通訊’未必是它們完全無法理解的東西。”
江礪川右臂隱隱發緊。
那一晚的感覺又回來一點。
怪物的饑餓。
腐爛。
深海。
還有那些根本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秦嶽問:“所以我們現在不能把D07—143當求救信標?”
“不能。”
林知微回答得很快。
“它也可能是誘導。”
“誘導我們接近?”
“或者誘導特定的人迴應。”
她冇有說名字。
江礪川卻知道她指的是誰。
自己。
更準確一點。
自己身上與江海平相似的神經特征。
就在這時,一名技術員突然舉手。
“第三次上線的數據裡還有一段錯誤校驗碼。”
“之前自動係統判定為設備老化產生的亂碼。”
“長度?”林知微問。
“十二位。”
“重複嗎?”
技術員停了一下。
“重複四次。”
“調出來。”
十二位由零和一組成的代碼被投在螢幕上。
老陳也在這場會議裡。
他原本坐在最後麵,嘴裡叼著那根永遠不點火的菸鬥,看上去比江礪川還不像該參加海防會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