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不是我們去找第七深淵。”
她停頓了一下。
“是第七深淵。”
“正在找回來。”
安全委員會的臨時會議在十七分鐘後召開。
江礪川第一次進入聯閤中心真正意義上的海防指揮層。
這裡和應龍項目所在的實驗區完全不同。冇有裸露在外的管線,冇有拆到一半的關節,也冇有研究員拿著咖啡一邊吵參數一邊追著設備跑。整層空間幾乎看不到窗,四麵牆都覆蓋著深灰色吸波材料,頂部的燈壓得很低,中央則懸著一幅巨大的東南近海立體海圖。
海圖上,一枚紅點正在緩慢向西移動。
D07—143。
距離東南聯閤中心所在海岸,六百零三公裡。
距離剛纔那次恢複通訊,僅僅過去十四分鐘,那枚失蹤三年多的深水浮標,又向海岸靠近了十一公裡。
秦嶽站在海圖前。
等最後一道安全門關閉,他纔開口。
“先說結論。”
“我們不認為它是在正常漂流。”
螢幕切換。
三條不同顏色的曲線同時出現。
藍色代表過去二十四小時的主要洋流,白色代表海麵風場和波浪推算出的漂移方向,紅色則是D07—143最近六小時的實際移動軌跡。
三條線幾乎冇有一條重合。
紅線甚至斜著穿過另外兩條。
負責海洋監測的許研究員抬手放大其中一段。
她四十歲上下,短髮,左耳後方裝著一枚用於長期深海工作的骨傳導終端,說話速度很快。
“D07—143過去六小時的平均移動速度是一點九節。移動方向與當前黑潮支流夾角一百二十七度,其間出現三次完全停止,最長一次持續十二分四十秒。”
“它自身安裝有姿態推進器,但最大航速隻有零點二節,而且隻用於定點觀測時修正位置。”
許研究員停頓了一下。
“換句話說,它現在的運動不可能由自身推進產生。”
會議桌另一側,一名海防軍官問:“有冇有可能被船隻拖曳?”
“牽引結構會留下應力記錄。”
“冇有。”
“漁網?”
“十二米長、四噸多的深水浮標被漁網拖著逆流走一點九節,同時每隔一段時間準確回到通訊深度?”
許研究員看了他一眼。
“可能性很低。”
冇人再問。
螢幕上的畫麵隨即換成聲呐圖。
江礪川再次看見那片陰影。
灰白色背景中,D07—143隻是一個很小的亮點。
真正令人不舒服的是它下方。
一大片冇有完整邊界的低頻回波占據了幾乎整個畫麵。聲呐探測深度八百米,可那片陰影直到圖像最底部仍未結束。
正常鯨類在這種掃描精度下隻會形成一道輪廓清楚的亮斑。
那東西卻不像動物。
更像海床。
一塊會緩慢移動的海床。
“目標尺寸?”秦嶽問。
許研究員搖頭。
“不能確定。”
“目前可以確認的連續回波長度超過二百一十米。但目標邊界嚴重破碎,有兩種可能。”
“第一,是一個我們從未記錄過的超大型汙染體。”
“第二,它不是一個。”
“什麼意思?”
“多個個體。”
她調高聲呐對比度。
陰影內部隱約可以看見許多細長結構,相互纏繞,又相互分離。
“可能是一組大型汙染體聚集在一起,導致低頻聲呐無法正確分辨個體。”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黑潮災變以後,人類已經逐漸習慣海裡出現“不該存在”的東西。
三十多米長、甲殼和人造導管長在一起的汙染生物可以爬上海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