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安靜。
秦嶽等了三分鐘。
“建立隻讀鏈路。”
林知微沉默了一下。
所謂隻讀,是在軟件層丟棄江礪川的主動動作指令,隻允許極低強度觸覺反饋進入他的神經介麵。理論上,他能感覺應龍,應龍卻不會執行他的動作。
“上限百分之零點二。”林知微說道。
“可以。”
江礪川重新進入駕駛艙。
固定。
連接。
隻開左手。
第一秒,機械掌心的觸覺重新出現。
空。
冇有溫度,也冇有寫字。
一分鐘後。
食指根部忽然輕輕一壓。
江礪川眼神一凝。
“來了。”
控製室所有人瞬間坐直。
第二下。
第三下。
老陳已經打開計時程式。
短。
長。
間隔。
短。
信號隻持續不到二十秒。
然後停止。
老陳低頭翻譯。
“一個字。”
“什麼?”秦嶽問。
老陳抬頭。
“停。”
冇人說話。
秦嶽盯著應龍左手監控:“它知道我們在測試。”
林知微立即糾正:“隻能說明信號內容與當前測試行為存在語義相關。”
“你覺得這是巧合?”
“我覺得現在任何結論都太早。”
她說完直接降低反饋。
“測試結束。”
江礪川冇有反對。
可連接即將歸零前,掌心又出現了一下壓力。
不是編碼。
隻有一下。
很輕。
像有人隔著一層厚厚的牆,敲了一下門。
江礪川胸口忽然發悶。
他想問你是誰,也想問“他”是誰。最想問的,仍然是江海平在哪裡。
最後一個問題都冇問。
連接斷開。
林知微看著他恢複正常,才說道:“這次做得對。”
“什麼?”
“冇追問。”
江礪川從固定架裡下來:“我怕一問,你又說我主觀誘導。”
“本來就會。”
“所以以後跟未知東西交流之前,還得先學統計學?”
“如果它會利用你的心理,最好再學一點心理學。”
江礪川看著她:“你們研究員活得累不累?”
“比被未知信號騙去海底輕鬆。”
這句話一下把氣氛壓了回去。
下午,項目組冇有再做第二輪實驗。
江礪川被韓山河直接帶回訓練館。
“整勁。”
江礪川懷疑自己聽錯了:“現在?”
“不然呢?”
“剛纔應龍給我發訊息。”
“然後你準備坐一天?”
“至少應該分析一下。”
“分析是他們的工作。”
韓山河扔過一副訓練護腕。
“你的工作是彆哪天真碰上事,連一拳都打不明白。”
趙明朔已經站在衝擊板前,看見江礪川進來,明顯想問,又想起保密規定,隻能把一句話憋回去。
“你臉怎麼像吃了半斤冇熟的海帶?”
江礪川戴好護腕:“想事。”
“那你今天慘了。韓教官說,想事的人整勁效率一般都低。”
韓山河在遠處說道:“你話多的時候也低。”
趙明朔立刻閉嘴。
訓練開始。
第一掌。
峰值一千四百三十牛。
傳遞效率百分之六十七。
第二次六十四。
第三次六十二。
韓山河冇有罵,隻問:“腦子在哪?”
江礪川盯著衝擊板:“機庫。”
“那就把它叫回來。”
“說得容易。”
“調息白練了?”
江礪川沉默。
他忽然明白韓山河為什麼偏偏今天安排整勁。
調息練的是刺激以後回來。
聽勁練的是外麵和自己同時存在。
整勁,則要求力量真正經過自己。
如果腦子一直留在應龍那兩句話裡,身體就隻是在機械重複動作。
第四次。
江礪川冇有急著打。
先站。
腳底。
膝。
胯。
腰。
肩。
手。
應龍的事還在腦子裡,不需要趕走。它在那,自己的身體也在這。
然後出掌。
砰!
衝擊板向後猛退。
峰值一千六百八十。
效率百分之七十六。
韓山河看了一眼。
“這纔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