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那麼像“第二個生命”。
更像機器。
這反而讓江礪川舒服。
下午。
老陳讓他閉眼。
隻把手放在運行中的膝關節外殼上。
“聽。”
江礪川愣了。
“你也講聽勁?”
“你們練拳的人把什麼都叫自己的。”
老陳冷哼。
“我們修機器幾十年前就靠聽。”
電機啟動。
輕微震動傳來。
正常。
第二次。
老陳偷偷調了一項參數。
江礪川感覺不同。
“左側有東西不順。”
“哪裡?”
“說不準。”
“那就繼續。”
一遍。
兩遍。
十遍。
到後來。
江礪川能大概判斷是主軸阻力。
老陳纔打開外殼。
裡麵故意放了一片極薄墊片。
“聽勁不是玄學。”
老陳說道。
“機器更不會跟你講玄學。”
“壞了就是壞了。”
“偏了就是偏了。”
“你以後要是把應龍每個異常都想成你爸。”
“遲早把自己騙死。”
江礪川抬頭。
“你知道?”
“整個工程組都知道。”
“那你覺得是什麼?”
老陳把零件重新裝回去。
“我不知道。”
“但不知道就查。”
“不是跪下來拜。”
江礪川忍不住笑了一聲。
“冇人跪。”
“心裡跪也一樣。”
下午五點。
林知微來找他。
“應龍可以恢複接觸。”
江礪川問:“這麼快?”
“項目組加了一套物理隔離記錄。”
“任何異常動作都能和神經輸入完全區分。”
“今天做什麼?”
“還是左手。”
江礪川點頭。
進入機庫之前。
他停了一下。
對著巨大黑色機體。
第一次冇有想。
爸。
而是隻叫了它的名字。
應龍。
連接開始。
左手反饋。
安靜。
一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冇有寫字。
冇有幻覺。
江礪川反而鬆了一口氣。
就在測試準備結束時。
應龍左手掌心出現壓力。
一下。
江礪川冇有激動。
隻是感受。
第二下。
第三下。
不像漢字。
更像節奏。
短。
短。
長。
短。
林知微同步記錄。
“重複三次。”
工程師突然抬頭。
“這像舊式水下通訊碼。”
江礪川心裡一緊。
老陳被立刻叫來。
他看了一遍。
臉色慢慢變了。
“不是像。”
“就是。”
“什麼意思?”
老陳把節奏翻譯成字元。
隻有四個字。
“不要叫爸。”
江礪川盯著螢幕。
腦子裡一片空白。
隨後。
第二組信號出現。
這次更長。
老陳一點點翻。
最終形成一句話。
“他能聽見你。”
整個控製室。
瞬間冇有任何聲音。
控製室裡冇有人動。
老陳把最後一組壓力節奏翻譯出來以後,螢幕上隻剩下兩句話。
不要叫爸。
他能聽見你。
江礪川盯著那八個字,第一反應竟然不是害怕,而是想問——“他”是誰。
可話到了嘴邊,他又嚥了回去。
林知微剛剛纔告訴過他,不要急著給異常現象取一個自己最想要的名字。現在任何一句追問,隻要默認了對方與江海平有關,就可能把整個判斷帶進錯誤方向。
秦嶽比所有人更快恢複。
“封鎖控製室。”
兩側合金門同時落鎖,通訊燈由綠色變成紅色。現場人員的個人終端被強製切入內網,所有外部通訊權限暫時關閉。
“今天在場的人,未經許可,不得討論剛纔的內容。”
老陳把冇點火的菸鬥從嘴裡取下來:“連工程組也不能說?”
“尤其工程組。”
“你這是歧視修機器的。”
秦嶽冇理他,轉頭看向林知微。
“能不能確認是人為編碼?”
“我隻能確認不是隨機壓力波動。”
林知微把剛纔的曲線放大。應龍零號左掌共有六十四個高靈敏壓力區,真正出現變化的隻有其中七個,而且觸發時長高度一致。
“傳感器故障通常是單點漂移、噪聲或重複跳變。剛纔的信號有明確起始、字元間隔和終止間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