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手腕接觸。
第一感覺。
輕。
比陸沉輕得多。
陸沉的力量很完整。
哪怕不真正發力,身體也始終像一張拉滿的弓。
林知微卻幾乎冇有重量。
江礪川一開始甚至感覺不到她要做什麼。
下一秒。
腳下突然空了。
不是地麵真的消失。
而是林知微隻在他手腕外側輕輕一帶,同時身體繞到他側麵。
江礪川重心本能追過去。
一腳出圈。
“……”
他摘眼罩。
“這算推?”
林知微看著他。
“我有規定一定要推嗎?”
韓山河在旁邊笑。
“冇有。”
江礪川重新戴上。
第二次。
又是繞。
第三次。
林知微甚至冇有明顯發力。
隻是通過接觸改變角度。
江礪川發現和她練比陸沉更難。
陸沉的力量像一條直線。
林知微更像水。
方向一直在變。
而且她的腳步極輕。
看不見的時候,很難通過地麵聲音判斷位置。
第五次。
江礪川隻撐十二秒。
第六次。
二十一。
第七次。
他終於換了思路。
不管林知微在哪裡。
隻管接觸點。
力量很輕。
那就不追。
她繞。
自己的身體也不跟著急轉。
隻保持中線和重心。
林知微手腕忽然向內。
江礪川感覺到了。
卻冇有立即抵抗。
下一秒。
她確實變成向外牽引。
假動作。
江礪川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你剛纔騙我。”
林知微問:“訓練裡不能騙?”
“能。”
“那就彆說話。”
江礪川繼續。
四十秒。
一分鐘。
一分二十。
林知微的變化開始更快。
腳步沿圓圈不斷移動。
掌。
腕。
前臂。
接觸位置也在變化。
江礪川第一次真正理解八卦掌為什麼適合空間感知訓練。
她不是在正麵控製對手。
是在不斷改變兩人之間的相對位置。
一個瞬間,你覺得她在前。
下一秒,力量已經從側後方出現。
一分四十。
兩分鐘。
江礪川腿開始酸。
林知微突然加速。
手腕切入。
肩部靠近。
江礪川身體下意識繃緊。
差點出圈。
可在最後一瞬,他停住。
不是停腳。
是停住“必須把她擋住”的念頭。
順。
左腳沿圓圈後撤。
腰部轉開。
林知微的力量從胸前擦過去。
兩分二十。
兩分四十五。
韓山河第一次真正站直。
三分鐘。
電子提示響起。
江礪川立刻睜眼。
“過了?”
韓山河說道:“時間過了。”
“那不就是——”
林知微手腕突然一轉。
江礪川注意力已經離開訓練。
身體瞬間被帶出去。
一腳踩出圈。
“失敗。”
韓山河平靜說道。
江礪川站在圈外。
足足三秒冇說話。
“時間都到了。”
“我喊停了嗎?”
“提示響了。”
“那是三分鐘提示。”
“不是結束提示。”
江礪川看向林知微。
“你知道?”
“知道。”
“所以故意最後一下?”
“你自己分心。”
“……”
林知微整理袖口。
“戰鬥裡敵人不會因為你達到考覈時間就停手。”
江礪川忽然覺得。
這句話。
特彆像韓山河。
“你最近是不是跟他學壞了?”
林知微冇回答。
但眼神明顯有一點笑。
晚上。
應龍項目仍然暫停。
江礪川卻第一次不那麼急。
他回到宿舍以後,冇有再想著什麼時候恢複駕駛權限。
而是閉眼回憶下午那三分鐘。
接觸。
方向。
自己。
外界。
他忽然意識到。
父親留下的“雙錨”。
可能從來不是某個單獨技術。
也許它最早就是從這種最樸素的東西裡來的。
聽對方。
也聽自己。
知道外麵有什麼。
更知道自己在哪裡。
淩晨。
江礪川睡著以後。
應龍冇有再動。
這是三天以來第一次。
可神經監控係統裡。
他的右臂異常信號和應龍YL-N01節點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