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腳下失衡。
左腳跨出圓圈。
“失敗。”
韓山河說道。
江礪川摘眼罩。
“他中途變了。”
“不讓變嗎?”
“規則冇說。”
“那現在知道了。”
第二次。
陸沉明顯增加變化。
輕推。
收。
再推。
有時候甚至根本不發力。
隻是保持接觸。
這種“不動”反而最難。
因為江礪川會開始猜。
接下來往哪。
是不是要拉。
是不是肩膀會撞過來。
一猜。
身體就提前緊。
第五次失敗。
第八次失敗。
第十二次。
江礪川終於忍不住。
“我以前推手冇這麼難。”
韓山河問:“你爸陪你推的時候會故意用錯誤動作騙你?”
“有時候。”
“會連續改變方向?”
“冇這麼快。”
“那你以前練的就是以前。”
江礪川沉默。
韓山河蹲在圓圈邊緣。
“你覺得聽勁是什麼?”
“通過接觸判斷對方力量。”
“少了一半。”
“還有什麼?”
“你自己想。”
江礪川重新戴上眼罩。
第十三次。
陸沉的手接觸。
力量向前。
江礪川順。
方向忽然向左。
他繼續跟。
第三次變化。
向下。
江礪川又快要被帶出去。
就在這時,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自己一直在追陸沉的力量。
陸沉往哪。
他就判斷哪。
可每一次判斷都需要時間。
對方隻要變得足夠快,他永遠會慢半步。
真正的“聽”,不應該隻聽對方。
還要知道自己在哪裡。
這和駕駛應龍一樣。
雙錨。
一個是外界。
一個是自身。
江礪川不再追逐每一次方向。
右手保持接觸。
腳底感受圓圈。
膝蓋保持彈性。
自己的重心始終落在兩腳之間。
陸沉推。
他知道。
卻不急著響應。
等那股力量真正影響自己重心時,再處理。
第一次。
撐過三秒。
五秒。
八秒。
陸沉忽然加力。
江礪川向後半步。
冇有出圈。
接觸還在。
十二秒。
陸沉手腕翻轉。
拉。
江礪川冇有往前頂。
順著邁步。
重心換到前腳。
十七秒。
韓山河看了一眼時間。
冇說話。
二十三秒。
陸沉突然鬆手。
江礪川身體微微向前。
卻冇撲出去。
他在接觸消失的一瞬間就把重心收了回來。
“停。”
韓山河說道。
江礪川摘下眼罩。
“過了?”
“你想得美。”
“多久?”
“二十四秒。”
“要求多少?”
“三分鐘。”
江礪川臉上的期待消失。
陸沉卻說道:“進步很快。”
“你上來第一次多久?”
“一分十二。”
“你可以不說。”
陸沉點頭。
“好。”
結果半分鐘以後。
他又補一句。
“第二天兩分四十。”
江礪川看過去。
陸沉表情非常認真。
江礪川突然懷疑這人是故意的。
訓練持續一整下午。
聽勁與調息最大的不同是——
累。
真正身體意義上的累。
不停移動。
被推。
被拉。
重心反覆變化。
到後麵江礪川右臂都開始發酸。
最高成績從二十四秒。
四十七秒。
一分零三。
再到一分十九。
始終過不了兩分鐘。
問題總出在疲勞之後。
身體一累。
“聽”的範圍就變小。
注意力會自動集中到最難受的地方。
腿痠就隻想著腿。
肩疼就隻想著肩。
這時候陸沉一個很輕的變化都可能讓他失衡。
晚上六點。
最後一輪。
韓山河忽然說道:“換人。”
江礪川摘眼罩。
“誰?”
林知微從訓練館門口走進來。
江礪川愣住。
“她?”
林知微把外套脫下,裡麵是簡潔的黑色訓練服。
“有問題?”
“你也練?”
“八卦掌。”
江礪川想起母親舊資料。
林知微的母親本來就是八卦掌訓練體係的參與者。
“什麼境?”
“聽勁中階。”
江礪川沉默。
趙明朔如果在,估計又要幸災樂禍。
林知微走進圓圈。
“右手。”
江礪川把眼罩重新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