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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轟”地一聲，沈書珩腦子一片空白。
他張了張嘴，不可置信地開口：“媽，我可是您的親生兒子——”
可迴應他的，是沈婉秋決然的背影，和快速闔上的大門。
“婉棠......”
沈硯秋心口一陣陣抽痛，他捂著胸口，還想追上去，卻被腳下的台階直接絆倒在地，狠狠得摔在水中。
“婉棠，對不起，我錯了......”
他死死地攥著拳，用儘全力想站起來，可剛爬起來，就再次摔倒在地。
這一次，他徹底失去了意識。
直到這時，沉浸在自己心痛當中的沈書珩纔回過神來：“爸！爸您冇事吧？爸——”
沈硯秋住院了，高燒引發了嚴重的肺炎，一病不起。
沈書珩再次來到林家老宅，他神色憔悴，鬍子拉碴，語氣帶著哀求：“媽，爸一直昏迷不醒，嘴裡還一直看著您的名字，您去看一看他吧......”
林婉棠隻是平靜地看著他：“我早說過，我跟他冇有任何關係，請回吧。”
她轉身回去，腳步冇有絲毫停留。
沈書珩看著她的背影，再次紅了眼眶。
他知道，媽媽是真的不會回頭看他們了。
沈書珩安排了直升飛機，將沈硯秋轉回京市。
沈硯秋醒後，聽說林婉棠連他在病中都不願去醫院看一眼，頭髮一下全白了。
往常運籌帷幄、意氣風發的男人，如今像個普通的老人，整個人散發著一股頹敗之氣。
半個月後，他徹底將公司交到沈書珩手上，再次去了林家老宅。
到達林家的時候，院子的大門敞開著，院子裡擺著一個畫架，林婉棠坐在畫架前，拿著筆正專注地畫畫。
隻是冇過一會，她便停了下來，皺了皺眉，不適地轉了轉手腕。
謝定堯立刻從屋內走出來，他將手上點心跟茶水放在一旁，拉過林婉棠的手，仔細地按摩。
邊按邊絮叨著：“我跟周醫生學了按摩改善的手法，以後你要是不舒服，就第一時間跟我說。你放心，周醫生是國內最權威的神經科醫生，他說你的手隻要好好治療，就能恢複到百分之八十。我知道你想畫畫，但你不要急，我們慢慢來......”
林婉棠專心地聽著，任由謝定堯給她按摩手腕，她臉上不僅冇有半分不耐，還露出了淺淺的笑意。
門外的沈硯秋看著，隻覺得心如刀絞。
他嫉妒得發狂，甚至想衝進去將謝定堯推開，可當林婉棠的視線朝他的方向掃來時，他卻下意識躲了起來。
沈硯秋紅了眼眶，他忽然想起，林婉棠以前總是廢寢忘食地畫畫，她能在畫架前麵坐上一整天，畫個不停。
靜瀾居士的名望，是她幾十年如一日的努力得來的。
可她這樣珍貴的雙手，卻被宋清荷毀了，而他，卻選擇站在宋清荷那邊。
沈硯秋猩紅的眼中滿是悔恨和痛苦，他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悄然離開。
第二日，沈硯秋重金買下了林婉棠隔壁的房子。
他用自己的方式，一日三餐做著林婉棠愛吃的食物，每日摘最新鮮的花送去，可是無論他做什麼，林婉棠都對他視而不見，他直接放到門口的禮物，會被直接退回。
謝定堯甚至上門警告他：“沈先生，你的行為給婉棠造成了困擾，如果你識趣，就應該離她遠遠的。”
沈硯秋看著眼前的男人，想到前一日，他在門口看到林婉棠牽住了他的手，心中的嫉妒和憤恨再也壓製不住，狠狠一拳砸了上去。
兩個男人打了起來，最後都倒在地上，聽到動靜的林婉棠趕來，隻板著臉將謝定堯扶了起來。
沈硯秋聽到她生氣的唸叨：“謝定堯，你今年幾歲了，還跟毛頭小子似的打架嗎？你這老胳膊老腿的，萬一有個好歹，指不定後半輩子就隻能躺在床上了......”
沈硯秋聽到了謝定堯的笑聲，他一個人躺在冰冷的水泥地板上，眼淚忽然流了下來。
他好後悔，他把曾經那樣鮮活愛過他的林婉棠，徹底弄丟了......
沈硯秋骨折了，他被沈書珩強硬接回去養傷。
得知沈硯秋走了，林婉棠隻覺得鬆了口氣。
又過了三個月，林婉棠帶著謝定堯回了一趟京市，這次來，她要將哥哥的墳遷回黑省，跟父母葬在一起。
等她百年了，他們就可以一家團聚。
沈硯秋跟沈書珩不知怎麼得知的訊息，林婉棠跟謝定堯到達墓地的時候，他們也在。
沈書珩消瘦了許多，看著更加成熟，眉眼間有散不開的陰鬱之氣。
而沈硯秋，如今看起來就是一個蒼老的老人。
他看著林婉棠，過去幾十年的時光在腦海中回放，千言萬語最後隻化作一句：“婉棠，對不起......”
沈書珩聲音低啞：“媽，對不起......”
林婉棠冇有回頭，她捧著哥哥的骨灰，跟謝定堯一起，頭也不迴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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