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鬼小師弟 第1348章

黑塔頂層的穹頂鑲嵌著數十塊魔石，紅光透過石麵灑下來，將整個空間染成詭異的血色。楊辰的劍刃劃過最後一道魔石紋路，火星濺在地麵的符文上，那些符文突然亮起，竟與太上風華的劍影產生了共鳴，發出清越的鈴音。

“小心，有人。”羅螈的銀鎖突然繃緊，鎖尖指向大殿中央的高座。那裏背對著他們坐著個穿黑袍的人，袍角綉著暗金色的蛇紋，正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柄骨扇，扇骨上隱約能看見殘留的血跡。

黑袍人轉過身，露出張過分蒼白的臉，眉眼精緻得像畫中仙，唯獨一雙眼睛是墨黑色的，沒有絲毫光澤。他看著楊辰和羅螈，嘴角勾起一抹淺笑，骨扇輕搖：“終於來了。我還以為，要等到明年開春呢。”

“你是誰？”楊辰握緊劍柄，十六柄太上風華的劍影在他身後展開，劍穗的鈴鐺發出急促的響聲——這是遇到強敵時的預警。

“皓千訣。”黑袍人站起身，骨扇“唰”地展開，扇麵上畫著幅百鬼夜行圖，細看之下，那些鬼怪的臉竟與黑風穀的魔蠍衛一模一樣，“千機閣的叛徒，也是這黑風穀的新主人。”

羅螈的銀鎖突然劇烈震動，鎖身上的綠光幾乎要凝成實質：“是你偷學了‘鎖魂刻’，還用活人煉製魔蠍衛？”

“偷學？”皓千訣輕笑，骨扇點向地麵的符文，“羅閣主沒教過你嗎？技法無對錯，隻看用得妙不妙。你看這些魔蠍衛，多聽話，比你們這些有血有肉的活人好用多了。”

他話音剛落，大殿兩側的石壁突然裂開，數十隻魔蠍衛從石縫裏鑽出來，蠍尾的毒針直指兩人。但這次的魔蠍衛與之前不同，它們的蠍尾上纏著黑紅色的絲線，絲線的另一端連著穹頂的魔石，顯然是被操控的傀儡。

“嘗嘗我的‘百鬼陣’。”皓千訣骨扇輕揮，魔蠍衛突然加速，毒針上的黑氣在空氣中凝成鬼爪的形狀，抓向兩人的咽喉。

楊辰劍影一閃，十六柄太上風華結成圓形劍陣，金光將鬼爪擋在外麵。“羅螈，破他的絲線！”

羅螈的銀鎖如蛇般竄出，鎖鏈上的綠光順著絲線往上爬，所過之處，絲線瞬間凍結、碎裂。被切斷絲線的魔蠍衛動作一滯，竟開始互相攻擊——原來這些傀儡全靠絲線操控，斷了線就成了沒頭的蒼蠅。

“有點意思。”皓千訣不慌不忙，骨扇突然指向羅螈，“可惜，你太慢了。”

一道黑影從他袖中竄出，竟是條通體漆黑的小蛇，蛇眼泛著紅光，張口就咬向羅螈的手腕。羅螈銀鎖一纏，卻被蛇身滑開，小蛇靈活地繞到他身後，毒牙眼看就要碰到他的脖頸。

“小心！”楊辰的劍影及時趕到，金光斬斷蛇身，黑血濺在地上，竟“滋滋”腐蝕出幾個小洞。“是‘蝕骨蛇’，毒性比魔蠍衛的針還烈！”

皓千訣看著斷成兩截的小蛇，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太上風華果然名不虛傳。可惜，落在你手裏，還是差了點意思。”他骨扇再次揮動，穹頂的魔石突然爆發出紅光，整個大殿開始晃動，地麵的符文扭曲變形，竟化作無數隻石手，從四麵八方抓向兩人。

“是‘地縛陣’！”羅螈認出這陣法，“他在用魔石的力量引動地脈！”

石手抓住了楊辰的腳踝，紅光順著石手往上爬，試圖侵蝕他的靈力。楊辰揮劍斬斷石手，卻見更多的石手從地麵冒出來，像潮水般湧來。他看向皓千訣，對方正站在高座前，骨扇輕搖，顯然是陣法的中樞。

“我去牽製他，你破陣眼！”楊辰突然沖向皓千訣，劍影如流星般劃過，直刺他的麵門。

皓千訣骨扇一合，擋住劍影，兩人的武器碰撞在一起，發出金石交鳴的脆響。楊辰隻覺一股陰寒的力量順著劍刃傳來，竟比魔石的侵蝕更霸道，逼得他連連後退。

“你的靈力雖純，卻太剛直。”皓千訣步步緊逼，骨扇的邊緣泛著紅光，“剛易折，不懂嗎？”

就在這時，羅螈的聲音傳來：“楊辰，左後方三丈！陣眼在那裏！”

楊辰餘光瞥見羅螈正用銀鎖纏著一塊突出的魔石，綠光與紅光激烈碰撞，那塊魔石正是穹頂最大的一塊，顯然是陣眼所在。他猛地變招，劍影虛晃一招，實則轉身沖向陣眼，與羅螈的銀鎖形成夾擊之勢。

“想破陣？沒那麼容易！”皓千訣骨扇一揮，數道紅光從扇麵射出，化作鬼爪抓向陣眼的魔石——他竟想毀掉陣眼，讓陣法徹底失控！

“攔住他！”羅螈銀鎖一緊，綠光將魔石裹住，暫時擋住紅光。楊辰的劍影及時趕到，金光與綠光交織，形成一道屏障，將紅光彈了回去。

紅光擊中皓千訣的黑袍，炸開一團黑霧。黑霧散去後，皓千訣的左肩滲出鮮血，顯然是被反彈的力量所傷。他看著兩人聯手的陣仗，墨黑的眼睛裏終於閃過一絲怒意：“兩個毛頭小子，敢傷我？”

他突然將骨扇往地上一插，扇柄沒入地麵的符文，整個大殿的紅光瞬間暴漲，魔石的紋路開始流動，竟在高座前凝成一尊魔神虛影——比詭淵見到的更清晰，青麵獠牙，手持骨刃，正是皓千訣用魔石和自身精血召喚出的護法。

“嘗嘗這個。”皓千訣的聲音帶著喘息，顯然召喚虛影耗損了不少靈力，“這是用詭淵殘魂煉製的‘魔神降’，看你們還怎麼擋！”

魔神虛影的骨刃劈下，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楊辰和羅螈同時後退，十六柄太上風華與銀鎖的綠光結成最大的防禦陣，金光與綠光在骨刃下劇烈震顫，彷彿隨時會碎裂。

“這樣撐不住！”羅螈的銀鎖開始出現裂紋，“用雙生血！”

楊辰沒有猶豫，咬破掌心，將血抹在太上風華的劍身上。羅螈也同時咬破指尖，血珠滴在銀鎖上。雙生血融入兵器的瞬間，金光與綠光突然暴漲，竟在防禦陣中央凝成一顆太極球，太極球旋轉著撞向魔神虛影的骨刃。

“哢嚓！”骨刃應聲而斷，魔神虛影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漸漸化作黑煙消散。穹頂的魔石失去支撐，紛紛碎裂，紅光徹底熄滅。

皓千訣踉蹌著後退，嘴角溢位黑血。他看著完好無損的楊辰和羅螈，又看了看自己斷裂的骨扇，突然慘笑起來：“我輸了……輸在你們這該死的羈絆上……”

他突然從袖中掏出個黑色的瓷瓶，拔開瓶塞就要往嘴裏倒。羅螈銀鎖一甩，纏住他的手腕，瓷瓶“噹啷”掉在地上，滾出幾粒黑色的藥丸——正是藥王穀的“蝕靈水”，隻是濃度比之前的強了十倍。

“想自盡？沒那麼容易。”楊辰劍指他的咽喉，“說，你為什麼要煉製魔石？千機閣到底對你做了什麼？”

皓千訣看著他，眼神複雜：“你不會懂的……當你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當你眼睜睜看著同門變成傀儡……你也會和我一樣……”

他的話沒說完，突然劇烈咳嗽起來，黑血從嘴角湧出。羅螈探了探他的鼻息，搖了搖頭：“他服了慢性毒藥，早就沒打算活。”

大殿的震動漸漸平息，陽光從穹頂的破洞照下來，照亮了滿地的碎石和符文。楊辰看著皓千訣的屍體，又看了看羅螈手腕上的銀鎖，突然覺得，所謂的正邪，從來不是非黑即白。

“至少，我們贏了。”羅螈收起銀鎖，綠光溫柔地包裹住那些碎裂的魔石，“他說的羈絆，或許也不全是壞話。”

楊辰點頭，十六柄太上風華的劍影在空中輕輕晃動，鈴音清越，像是在安撫這滿室的血腥。黑塔外的寒風依舊呼嘯，但此刻，他們的心裏卻一片清明——首次交鋒的勝利，不是靠兵器的鋒利，而是靠那份無人能及的默契。

而這，僅僅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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