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鬼小師弟 第1347章

黑風穀的寒風裹著沙礫，打在太上風華的劍鞘上劈啪作響。楊辰將最後一道符咒貼在岩壁上，符咒金光一閃，暫時壓住了滲出來的魔氣。他回頭看向羅螈，對方正蹲在沙地裡，用銀鎖勾勒著陣法的輪廓，鎖尖劃過的地方，沙礫竟凝結成冰。

“這樣能撐多久？”羅螈抬頭，撥出的白氣在寒風中瞬間消散。他的錦袍早已被風沙磨得發灰，手腕上的銀鎖卻依舊亮得耀眼——那是用鎮北王送的玄鐵水淬過的，據說能抵擋住黑風穀的蝕骨寒氣。

楊辰踢了踢腳下的碎石，碎石滾到陣法邊緣，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了回來：“最多一個時辰。這裏的魔氣濃度是詭淵的三倍，符咒的凈化力會被迅速稀釋。”他從懷裏掏出塊魔石碎片，正是從黑風穀入口撿到的，石麵上的紅光比之前見過的任何一塊都要密集，“你看這紋路，比詭淵的魔石複雜得多，像是……進化過。”

羅螈接過碎片，銀鎖輕輕纏上他的手指，鎖身立刻泛起綠光：“不是進化，是人為煉製的。你看這凹槽，是用特殊的刻刀鑿出來的，目的是讓魔氣更易流通。”他指尖拂過凹槽，突然皺眉，“這手法……像千機閣的‘鎖魂刻’，但更陰毒。”

“千機閣？”楊辰挑眉，“你師父的門派？”

“是，但千機閣的刻法從不用於邪術。”羅螈將碎片扔在地上，用銀鎖碾成粉末，“看來有人偷學了技法，還加以改造。”他站起身，望向穀深處，那裏的魔氣濃得像化不開的墨，隱約能看見座黑塔的輪廓，“鎮北王說的‘魔石源頭’，應該就在那塔裡。”

兩人順著沙地上的腳印往前走，那些腳印深淺不一，有的像是被什麼重物拖拽過，在沙地上留下長長的劃痕。楊辰彎腰檢視，劃痕邊緣沾著暗紅色的粉末，湊近一聞，有股淡淡的血腥味混著鐵鏽味。

“是‘蝕骨沙’。”羅螈用銀鎖挑起一點粉末，鎖尖立刻蒙上一層灰，“這沙子裏摻了魔氣，被劃傷的人會靈力紊亂，就像……”他頓了頓，看向楊辰肋下的舊傷，“就像你在詭淵被魔石劃傷時那樣。”

楊辰摸了摸肋下，那裏的疤痕早已淡去，卻仍能想起當時魔氣侵蝕的灼痛感。他將十六柄太上風華召喚到身邊，劍影在空中結成防護罩，將周圍的蝕骨沙擋在外麵：“走快點，這沙子對靈力的消耗太大。”

越往穀深處走，魔氣越濃，連太上風華的劍影都開始晃動，鈴音變得微弱。羅螈的臉色越來越白，銀鎖的綠光忽明忽暗——他的靈力本就比楊辰弱，此刻被魔氣壓製，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我幫你。”楊辰突然握住他的手腕，鎮魂佩的金光順著兩人相握的地方流過去，注入羅螈體內。羅螈隻覺一股暖流湧遍全身，靈力的滯澀感頓時緩解，銀鎖的綠光也重新明亮起來。

“謝了。”他低聲道，耳尖在寒風中微微發紅。

“謝什麼，”楊辰鬆開手，目光卻沒移開，“你有沒有覺得，這裏的魔氣比詭淵的更‘聰明’？它好像在故意消耗我們的靈力，而不是直接攻擊。”

羅螈點頭，銀鎖突然指向左側的沙丘：“那裏有動靜！”

話音剛落，沙丘突然炸開，數道黑影從沙裡竄出來，竟是些人身蠍尾的怪物，蠍尾上的毒針泛著黑光，顯然淬了魔氣。太上風華的劍影立刻迎上去，劍光與毒針碰撞，發出刺耳的響聲。

“是‘魔蠍衛’。”羅螈認出這怪物，“千機閣的典籍裡記載過，是用活人煉製的傀儡，刀槍不入，最怕……”

“最怕火！”楊辰接過話，劍影突然燃起金色的火焰，將一隻魔蠍衛包裹。怪物發出淒厲的慘叫，在火焰中漸漸化為灰燼。

但魔蠍衛越來越多，前赴後繼地從沙裡鑽出來，很快就將兩人圍住。羅螈的銀鎖雖然能纏住它們的蠍尾，卻擋不住源源不斷的攻擊，綠光漸漸黯淡。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羅螈喘著氣，銀鎖被一隻魔蠍衛的毒針紮中，鎖身瞬間黑了一塊，“它們在拖延時間，等我們靈力耗盡！”

楊辰看著周圍越來越濃的魔氣，突然想起趙王爺給的輿圖——黑風穀的地形像個漏鬥，越往深處越窄，而那座黑塔，正好在漏鬥的最尖端。“往黑塔走！那裏地勢狹窄，它們展不開！”

兩人且戰且退，往黑塔方向移動。果然，靠近黑塔後，魔蠍衛的數量明顯減少，大概是塔身周圍的魔氣過於濃鬱，限製了它們的活動。黑塔的大門緊閉，門上刻著與魔石相似的紋路，紅光流轉，像是活的。

“這門……”羅螈湊近檢視，銀鎖突然劇烈震動，“是用千機閣的‘九連環鎖’改造的，需要兩個人同時輸入靈力才能開啟，而且……”他指著門環上的凹槽，“需要用不同屬性的靈力，你的金光屬陽，我的綠光屬陰，正好合適。”

楊辰點頭，將手掌按在左側的門環上，鎮魂佩的金光立刻湧入凹槽。羅螈也將銀鎖纏在右側的門環上，綠光順著鎖鏈流進去。門環上的紋路漸漸亮起，紅光與金、綠二色交織，發出“哢哢”的聲響。

就在門即將開啟的瞬間，羅螈突然悶哼一聲，綠光猛地中斷。他臉色慘白，銀鎖從門環上彈開，鎖身竟裂開一道細紋：“不行……我的靈力不夠了……”

楊辰的金光也跟著晃動，門環上的紋路重新暗下去。他看著羅螈滲血的嘴角，突然將鎮魂佩摘下來，塞進他手裏：“拿著！”

“你瘋了？”羅螈想把玉佩還給他，卻被他按住手，“你的靈力比我純，隻有你能同時催動金、綠二色靈力！”

羅螈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手裏溫熱的玉佩，突然咬緊牙關，將玉佩按在門環上。這一次，金光與綠光同時爆發，順著紋路遊走，將門環上的紅光徹底壓製。“轟隆”一聲，黑塔大門緩緩開啟，露出裏麵幽深的通道。

兩人衝進通道的瞬間，身後傳來魔蠍衛的嘶吼，但通道狹窄，它們根本擠不進來。羅螈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氣，將玉佩還給楊辰，銀鎖的裂紋在綠光中慢慢癒合：“剛才……謝謝你。”

楊辰接過玉佩，指尖觸到他殘留的體溫，突然道：“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你的靈力總比我弱？”

羅螈愣了愣，隨即苦笑：“還能為什麼？根骨不如你唄。”

“不是。”楊辰指著通道壁上的刻痕，“你看這些字，是千機閣的秘法，說陰屬性靈力初期增長慢，但後期爆發力比陽屬性強。你現在的弱，隻是暫時的。”

羅螈看著刻痕，又看了看楊辰認真的側臉，突然笑了：“你這是在安慰我？”

“是事實。”楊辰轉身往通道深處走，“而且，我們本就互補，你的細緻彌補我的衝動，我的靈力護你周全，哪有什麼絕對的差距？”

通道盡頭的微光中，十六柄太上風華的劍影重新亮起，鈴音交織在一起，格外和諧。羅螈看著楊辰的背影，突然覺得，所謂的差距，從來不是用來比較的，而是用來彼此守護的理由。他握緊銀鎖，快步跟上去，鎖鏈與劍穗的碰撞聲在通道裡回蕩，像是在應和那句“互補”的話。

黑塔深處的魔氣還在等著他們，但這一次，他們不再在意誰強誰弱，隻知道，並肩前行，就沒有跨不過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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