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瀰漫著一絲意味不明的低氣壓。
從溫燃上車起,周身便一直處於死一般的寂靜。
在默默倒數一百秒後,她扭過頭,看向身側的男人。
他穿著白襯衫黑西褲,襯衫袖口被挽至手臂,露出淩厲的手臂線條。
修長的雙腿被極有質感的西裝麵料包裹,微敞開著,整個人看上去既慵懶又隨性。
“你今天晚上吃的什麼?”溫燃試圖沒話找話。
她看著男人原本陰鬱的眸色緩緩褪去,隨後又聚攏英眉,扭頭對上她的視線,“沒吃?”
溫燃的腦袋立刻如撥浪鼓般搖了起來,語氣夾雜著絲絲委屈,“我已經餓了一下午了。”
幾秒後,男人勾了唇,笑意卻不達眼底,淡聲朝前排周義吩咐,“去源記。”
當高調的邁巴赫出現在源記茶餐廳門口時,引來一眾路人紛紛行注目禮。
溫燃大快朵頤地吸著麵,陸沉眼底沉鬱散去,抬手替她拭去嘴角的湯汁,“老宅的菜不合胃口?”
溫燃避重就輕,隻跟他說了鄭成業向她打聽關於陸氏針對新加坡地皮競標的事。
陸沉似是早已猜到,墨眸毫無波瀾。
“他這是求路無門,想從你這裏下功夫。”
溫燃喝了一口湯,“可是他算錯了,我現在隻是一個小小的設計師,根本不參與陸氏高層的任何會議決議。”
“你可不是小設計師。”陸沉勾唇,身子徐徐向後靠著椅背,“你是陸氏集團“溯光珠寶”的總設計師。”
聞言,溫燃動作一頓。
遙想起當初調去設計部時跟他打的賭。
若是她在大賽上一舉奪魁,便升她為陸氏溯光珠寶品牌的總設計師,並且年薪漲十倍。
她微微傾身,目光炯炯地看向他,“那我是不是該有獨立的辦公室了?”
陸沉被她的樣子逗笑,“別人都是提各種物質要求,你就隻需要一間辦公室?”
溫燃皺了皺鼻子,神色認真,“作為設計師每天都需要源源不斷的靈感,有一間獨立辦公室很重要。”
陸沉失笑,身子微微前傾,單手抬起她的下巴,“還有什麼需要的?助理你自己挑?”
“暫時不需要助理。”溫燃如實回答。
她喜歡獨立行事,尤其在沉浸設計時不希望別人打擾。
至於助理,日後看工作需要再說吧。
“這麼為我省錢?”他拇指指腹緩緩摩挲著她的下巴處的軟肉,目光落到她唇角那處湯汁上,眸色幽深。
下一秒,他湊近,吻住了那一處,慢慢吸吮。
溫燃大驚,嚇得手中的筷子掉到了碗裏。
隻是還未等她伸手推開他,他已然撤退,幽深的眸子盯著她濕潤的唇角,隻覺小腹一緊。
“吃完了?”他嗓音微啞。
尚沉浸在剛才那個吻裡的溫燃抬頭,目光無措地看著他。
隻見他起身,一隻手拎著她的包,另一隻手牽起她的手,快步朝邁巴赫的方向走去。
溫燃幾乎是被推上車的,隻聽見身後傳來一道沉重的關門聲。
隔板尚未完全升起,她整個人已被陸沉扯入懷中,被他托著後腦,繼續方纔在茶餐廳的那個吻。
車子緩緩啟動。
陸沉一手托著她的後腦,一手掐著她的腰,將她死死往懷裏按。
“他也去了?”他咬住她的耳根,嗓音嘶啞。
“什麼?”溫燃渾身一顫,沒明白他的話。
似乎對她的回答不滿意,他埋首在她頸窩用力吸了下,“厲澤謙也去溫家吃飯了?”
他還記著方纔那事,若不解釋清楚,隻怕今晚在劫難逃。
“沒……我出來找你的時候……碰到他了……”溫燃仰著頭,瞳孔有些失焦,強忍著沒叫出聲。
陸沉沒再說話,熾熱的吻沿著頸窩一路上移,再次含住那嬌嫩的紅唇。
狹窄的車廂內,溫燃被他吻得喘不上氣,她雙手抵在他胸前,趁著換氣間隙,“陸沉……你答應過我……”
“不做,就親親。”他嗓音嘶啞,尚存一絲理智。
白天答應她的事歷歷在目,三天不碰她!
隻是他這會兒忍得辛苦,若是不做點什麼,恐怕還沒到陸公館就已經血脈噴張而亡了。
“我也說過,晚上幫你揉揉。”他在她耳邊輕語,滾燙的大掌逐漸往下,“還痛麼......”
溫燃毫無防備之力,身子猛地一顫,頓時癱軟在他懷裏。
陸沉滾燙的氣息壓下來,將她未出口的輕吟盡數吞沒。
窗外是港城繁華的夜景,霓虹燈的光透過車窗,在他寬闊的背上投下一片片光暈。
不知過了多久,車早已停在陸公館主樓前,周圍靜得出奇。
陸沉終於抬起頭,他緩緩抬手,指腹在嘴角處拭了下,墨眸在陰影裡染上一層猩紅。
他身下,溫燃衣衫半褪,汗水打濕了細膩的肌膚,微眯著眸,意識早已模糊不清,紅腫的嘴唇一張一合,似在呢喃著什麼。
他將西裝外套密不透風地裹在她身上,長臂一伸,將她撈了起來。
山上的夜風有點涼,溫燃忍不住瑟縮了下,下意識往他溫熱的懷裏鑽。
陸沉低頭吻了吻她汗濕的鬢邊,隨即大步跨進主屋。
三樓臥室,床上的人熟睡著,外間隻開了一盞落地燈。
陸沉站在落地窗前,身上換了深灰色睡袍,額前淩厲的碎發遮擋了他幽深的眸子。
他將手機放置耳邊——
“秦向晚的確是一個人回國的,那位還在紐約。”
陸沉寡淡的視線落到窗外漆黑的夜裏,“嗯,再查一下今晚溫家的事。”
“是。”
結束通話電話,他站在落地窗前,墨眸幽深,帶著薄繭的指腹緩緩摩挲著手機冰冷的金屬機身。
良久,他轉身走到床邊,輕手輕腳上了床。
後背覆上一抹冰涼,熟睡中的溫燃潛意識躲了下,又被他撈進懷裏。
她翻了個身,一手環著他的腰,在他懷裏尋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
陸沉輕撫著她的小臉,腦海閃現的卻是在溫家門口,她看厲澤謙的那個眼神——隱忍又複雜。
看到他時又故作堅強,偽裝自己脆弱的一麵,好似一切都沒發生過般。
想到這裏,環著她腰肢的手臂收緊了幾分。
??陸先生很沒安全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