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屹立於港城頂級富人區的山頂別墅。
整棟建築依山而築,三麵環海,從山腳到山頂隻有一條私人車道,沿途經過三道門禁。
黑色邁巴赫緩緩停在主樓門前,陸沉彎腰下車。
一路走進別墅,路上經過的傭人都躬身打著招呼,“少爺。”
陸沉修長挺拔的身姿站在玄關,看到沙發上坐著的人時,也沒打招呼,逕自走了進來。
陸煜宗坐在大廳沙發裡看報紙,聽到動靜,抬頭,看了眼他身後,“那丫頭呢?”
“她回溫家了。”
提起溫家,陸煜宗蒼眉一蹙,“溫家……”
當初第一眼見到那丫頭隻覺得性子野膽子大,跟陸沉不是良配。
現在看來,他的眼光沒有錯。
“溫家早就不是當年的溫家,溫老爺子一離世,溫家和溫氏分崩離析,如今的掌權人鄭成業更是不入流。”陸煜宗不急不徐道來,“跟這樣錯綜複雜的家族結親,百害而無一利。”
陸沉緩緩走近,走到他身後,墨眸幽深,“爸覺得什麼樣的家族配得上陸家?”
“至少得是身家清白。”陸煜宗沉聲道。
“身家清白?”陸沉緩緩重複這四個字,寡淡的語氣帶著些許嘲諷,“您對這四個字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聞言,陸煜宗臉色驟變。
陸沉神色微斂,轉身上了樓。
頭頂一道清亮的女聲傳來,“阿沉。”
陸沉腳步一頓,眉骨輕抬。
一名長相驚艷身材高挑的女人站在二樓欄杆處,她淺笑著看他,隨即指尖搭著欄杆緩緩走了下來。
“什麼時候回來的?”陸沉垂在身側的手指蜷縮了半分。
“昨夜的飛機,早上落地的。”秦向晚溫聲解釋,一雙杏眸望著他,“打你電話沒接,本來是要給你一個驚喜的。”
陸沉眸色毫無波瀾,昨晚為了他跟溫燃的二人世界不被打擾,他特意將手機調成靜音。
今早看到未接來電時,也隻是詫異了一瞬,並未打算回撥過去。
“這次回來待多久?”他問。
女人微挑了下眉,含笑望著他,“不走了。”
“今後都待在港城,離我媽近一點。”
聞言,陸沉狹長的眸子眯了下,淡淡吐出兩個字,“挺好。”
話落,他徑直越過她上了三樓。
女人眸色微暗,卻也沒叫住他。
“向晚!”樓下傳來秦昭的喊聲。
女人調整好狀態,輕聲回應,“來了。”
相比於溫家的熱鬧,陸家這邊稍顯冷清一些。
席間隻有秦昭主動拉話題,不停給女兒秦向晚夾菜,“多吃點,你看你都瘦了。”
秦向晚看著碗裏堆積如山的佳肴,不禁失笑,“媽,現在都流行骨感美。”
她說這話,眼神卻有意無意朝陸沉的方向瞟。
隻見他始終靜靜吃著麵前的菜,不發一言。
晚飯後,陸沉沒打算停留,打過招呼便要離開。
他修長的身影穿過花園,走出老宅,準備給溫燃打電話時,身後一道清亮的女聲叫住了他。
“阿沉!”
他腳步一頓,回頭,墨眸幽深如海。
秦向晚小跑著追上來,神色隱隱透著期待,“你今晚不在家裏住嗎?“
陸沉幾乎沒有猶豫地開口,“不了,我還有事。”
秦向晚上前一步,似乎還想說什麼,陸沉手中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掃了眼,是溫燃發來的簡訊。
“還有事?”
秦向晚喉嚨被他掃過來的寡淡眼神噎住,搖了搖頭,“那你路上小心,晚安。”
陸沉沒再看她,彎腰上了車。
直到車尾燈消失在夜色中,秦向晚才怔怔收回視線。她動了動僵硬的身子,垂在身側的手指不自覺收緊了幾分。
……
溫燃從老宅出來,便看到不遠處停著一輛黑色私家車。
她神色一鬆,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可在看到從駕駛座走出來的人時,驟然停下了腳步。
厲澤謙一身深色西裝,幾乎要與漆黑的夜色融為一體。
“燃燃!”他邁開長腿疾步朝溫燃走去,沒等她反應,大手一伸,將她緊緊抱入懷中。
他的力道大得出奇,雙臂緊緊環著她的身子,像是要將她揉進骨血裡。
溫燃頓時斂了神色,雙手死死抵著他的胸膛,掙紮著要從他懷裏出來,“厲澤謙!”
她沉聲叫他,他卻像是沒有反應般,反而力道越收越緊,直到溫燃快要呼吸不過來,他纔不舍地稍稍鬆開她。
他雙手握著她的肩,力道仍是很重,“我都知道了。”
聞言,溫燃抬頭與他對視,臉上劃過一絲疑惑,“你知道什麼?”
“所有的一切,我都知道了。”他紅著眼幾乎低吼出聲,握著她雙肩的手在抖,語氣近乎哽咽,“燃燃,對不起,我該早點發現的。高嵐虐待你!鄭時微霸淩你!鄭成業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些我都知道了……”
他真該死!
當年到底是怎麼被那對母女拙劣的演技騙到的?
他從來不知道溫燃那幾年在溫家發生的事,每次見麵她也閉口不提,直到這麼多年以後,他派人去查,才知道那些年她遭受了怎樣的非人的對待!
能查到的就這麼多,他們背地裏對她的虐待又有多少呢?
驀地,溫燃怔怔地看著他。
過於不堪的回憶如潮水般朝她湧來,一幀幀一幕幕,不停在她腦海裡迴圈播放。
高嵐惡毒的嘴臉,鄭時微嫉恨的眼神,鄭成業裝模作樣的問候……
良久,她倏然後退一步,一手緊緊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厲澤謙見狀,驟然提高了音量,“燃燃……”
“你別碰我!”溫燃一記冷眼射過去,厲澤謙瞳孔驟縮,果真不敢再上前,隻得擔憂地看著她。
溫燃努力平復好自己的情緒,才淡淡開口,“事情都過去這麼多年了,再拿出來講沒有任何意義。”
厲澤謙唇色發白,“可你受到的傷害卻是實實在在的。”
溫燃搖頭,悲慟地看著他,“厲澤謙,我們都向前看吧。”
“你恨他們嗎?”厲澤謙忽而啞聲問。
溫燃掀眸,與他對視。
半晌,她冷冷吐出一個字,“恨!”
“好,我知道了。”他像是下定某種決心般點了點頭,俊逸的臉劃過一絲狠戾,“有些事你不方便出手,我來。”
溫燃怔了兩秒,才理解他這句話的含義,她上前一步,“厲澤謙,你不要——”
“滴滴——”
她話音未落,一道汽笛聲忽而傳了過來。
溫燃抬頭望去,隻見一輛黑色邁巴赫緩緩駛近。
哪怕看不清後座上的人,她也能隱隱察覺到那股刺骨的寒意。
??大家猜猜這秦向晚究竟是何方神聖?